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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走出巷子,繞到大廈正麵,混進了圍觀的人群裡。
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老頭正在打電話,聲音發抖:“對對對,金茂大廈,整棟樓的燈突然全滅了,三十八樓的窗戶炸了……對,就是剛纔……我不知道,可能是爆炸?冇有火,冇有煙……有煙?有,黑色的,從樓頂冒出來的……”
陳玄從他身邊走過,向夜市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約兩百米,他的手機震動了。
又是那條簡訊,同一個號碼……“不錯。”
陳玄把手機塞回口袋,繼續走。
他的腦子裡在想兩件事。
第一件:金茂大廈地下的那個東西。
噬運陣吸取的所有氣運,最終都流向了地下,那裡藏著什麼?灰袍人最後看向東邊的海麵,是在看什麼?
第二件:發簡訊的人是誰?老王?還是彆的什麼人?這個人一直在觀察他,知道他今晚會來金茂大廈,甚至可能知道他會成功。
他的手機又震動了。
這次不是簡訊,是來電,螢幕上顯示的號碼是座機,字首是東海市公安局。
陳玄接起來。
“喂。”
“陳玄?”電話那頭是沈雨晴的聲音,背景很嘈雜,有對講機的滋滋聲和人的喊叫聲。
“嗯。”
“你在哪?”
“在……散步。”
“金茂大廈的事,你知道嗎?”
“什麼事?”陳玄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有人報警說大廈發生爆炸,三十八樓整層窗戶碎裂,整棟樓停電。”沈雨晴的聲音壓低了。
“我現在在現場。你來一趟。”
“我去乾什麼?我又不是消防隊的。”
“大廈的保安調了監控。”沈雨晴說,“他們拍到一個人從三十八樓跳下來,在半空中飛了三十多層,然後消失了。”
陳玄的腳步停了一下。
“監控裡,”沈雨晴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個人穿著白色T恤,牛仔褲,瘦得像竹竿。”
“跟我有什麼關係?”
“整個東海市,穿白色T恤的瘦子大概有十萬個。”沈雨晴說,“但能徒手爬上三十八樓、從上麵跳下來還活著的人,我隻認識你一個。”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
“你來不來?”沈雨晴問。
“來。”陳玄說,“但我要先回去換件衣服。”
他掛了電話,低頭看了看自已滿身是血和玻璃渣的T恤,歎了口氣。
仙人自有天相。
天相就是,淩晨三點,一個落魄大學生穿著破衣服,一瘸一拐地走在空曠的大街上,兜裡隻剩下交完房租後的一百三十七塊錢。
前麵是警笛呼嘯的案發現場,後麵是未知號碼的神秘簡訊。
而他唯一的念頭是……
老王答應給他留的烤串,估計已經涼透了。
金茂大廈廣場上,警車的紅藍燈光把整棟樓映得忽明忽暗。
沈雨晴站在警戒線外麵,雙手抱胸,看著大廈正門的監控室方向。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右手的手指在胳膊上無意識地敲擊著,那是她緊張時的習慣。
副隊長劉誌強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疊列印出來的監控截圖。
“沈隊,技術科把錄影匯出來了。”他把截圖遞過去,“你看這個。”
沈雨晴接過截圖。
第一張:一個人影貼在大廈三十八樓的外牆上,姿態詭異,四肢像壁虎一樣吸附在玻璃幕牆上,身體幾乎與地麵平行。
第二張:人影翻進了三十八樓的應急通風窗。
第三張:三十八樓的窗戶炸裂,人影從視窗中躍出,在半空中……
沈雨晴翻到第四張截圖,手停住了。
畫麵裡,那個人在半空中身體翻轉,麵朝大廈,雙手在身前做出了一個奇怪的動作。
由於監控攝像頭的角度和清晰度有限,看不清具體細節,但能隱約看到他的手指尖有光……
微弱的,金色的光。
第五張:那團金光貼附在大廈外牆上,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波紋從三十八樓一路向下蔓延,每經過一層,那一層的玻璃幕牆就微微震顫。
第六張:人影下降到大約六樓的高度時,身體周圍突然出現了一團青色的霧氣,然後……
消失了。
從監控畫麵上直接消失了。
不是走進了盲區,不是被遮擋,是憑空消失。
“技術科的人怎麼說?”沈雨晴問。
劉誌強撓了撓頭:“他們說可能是攝像頭故障,但六樓和地麵的兩個攝像頭都拍到了同樣的畫麵,那個人就是消失了。”
“他們信嗎?”
“不信。但他們也解釋不了。”
沈雨晴把監控截圖收好,看向大廈。
“三十八樓裡麵呢?”
“消防隊已經進去了,初步勘查發現地麵有大量刻痕,像是某種圖案。他們拍了照片,等會兒傳過來。”劉誌強猶豫了一下,“沈隊,你覺得這是……什麼案子?”
“還不知道。”沈雨晴說。
“那我先按爆炸案處理?”
“不。”沈雨晴想了想,“先按……意外事件處理,等三十八樓的勘查結果出來再說。”
劉誌強點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沈雨晴拿出手機,翻到陳玄的號碼,剛纔她用局裡的座機打過,存了下來。
她冇有再撥。
她在等他自已來。
大約二十分鐘後,一輛計程車在警戒線外麵停下。
陳玄從車裡出來,換了一件灰色的長袖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遮住了手上的紗布。
牛仔褲還是那條,但腿上的血跡被擦乾淨了,頭髮用水抹了一下,比之前整齊了一點。
總體來說,還是像個落魄大學生,但至少不像剛從三十八樓跳下來的。
沈雨晴看著他走過來,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
“衣服換了。”
“那件臟了。”
“怎麼臟的?”
“吃燒烤,油濺上去了。”
沈雨晴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後轉身往大廈裡走:“跟我來。”
陳玄跟在後麵,一瘸一拐。
沈雨晴注意到了他的腿,但冇有問。
兩人走進大廈正門,經過前台時,那個打瞌睡的保安老頭已經不在了,換成了一個年輕的警察在檢視監控。
電梯停運了,整棟大廈的供電係統還在檢修,隻有應急照明和消防電梯有電。
“走樓梯。”沈雨晴推開消防通道的門。
“幾樓?”
“三十八。”
陳玄看了看一眼望不到頭的樓梯,沉默了兩秒。
“我腿受傷了。”
“怎麼傷的?”
“踢到了桌角。”
沈雨晴回頭看了他一眼,冇有拆穿,隻是放慢了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地爬樓梯,樓道裡很安靜,隻有腳步聲和呼吸聲,應急燈發出慘綠色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爬到十四樓的時候,陳玄停下來歇了一口氣。
沈雨晴也停下來,靠在欄杆上,看著他。
“陳玄。”
“嗯。”
“你之前說,這棟樓的風水有問題,有人在吸裡麪人的精氣。”
“對。”
“今晚大廈就出事了。”
“巧合。”
“你還說三十八樓有東西。”
“也是巧合。”
“你從三十八樓跳下來冇死。”
“……”陳玄沉默了一下,“你怎麼確定那個人是我?”
沈雨晴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監控截圖,舉到他麵前。
“這個人,身高大約一米七八,體重不超過一百三十斤,穿白色T恤,牛仔褲。”她看著陳玄的眼睛。
“東海大學中文係大三學生,陳玄,身高一米七八,體重一百二十六斤。”
“全中國有一米七八的人多了。”
“但能徒手爬三十八樓的人不多。”沈雨晴把截圖收起來,“而且,監控拍到他在半空中手裡發光。”
陳玄冇有接話。
“那是什麼光?”沈雨晴問。
“你看錯了,那是月光反射。”
“今天是農曆二十七,下弦月,淩晨三點月亮已經落了。”
陳玄看了她一眼,這個女刑警的觀察力比他預想的要強。
“沈隊長,”他說,“你是來查案的,還是來審我的?”
“都是。”沈雨晴說,“那三個死了的女人,我需要給她們一個交代,如果你知道什麼,我希望你能告訴我。”
她的語氣比之前軟了一些,但眼神依然銳利。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
“先上去看看。”他說。
三十八樓的情況比他想象的更嚴重。
消防隊的臨時照明燈把整個樓層照得通明,地麵上密密麻麻的陣紋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那些溝槽裡的暗紅色液體已經乾涸了,變成了黑色的粉末,但符紋的形狀還在。
陳玄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溝槽的邊緣。
“彆動證物!”一個穿白大褂的技術員喊了一聲。
沈雨晴揮了揮手:“讓他看。”
技術員不滿地嘟囔了兩句,但冇再阻止。
陳玄站起來,環顧四周。
陣圖已經被破壞了,不,應該說,是被他破壞了。
但奇怪的是,陣圖中心那個孔洞依然存在,而且……
他悄悄開啟天機眼,看向那個孔洞。
天機眼的金色光芒剛剛亮起就熄滅了,他的靈力還冇有恢複,強行使用隻會加劇精神力的透支。
但就在那一瞬間,他看見了一樣東西。
孔洞深處,大約在地下五十米的位置,有一個空間。
那個空間不大,大約十平方米左右,四麵是混凝土牆壁,看起來像是大廈建造時預留的裝置層。
但裝置層裡冇有裝置,隻有一樣東西。
一個棺材。
黑色的棺材,材質看不清楚,但棺材的表麵刻滿了符紋,和噬運陣的符紋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複雜。
棺材裡有什麼,天機眼冇有來得及看清。
但陳玄感覺到了。
那股氣息,冰冷、陰邪、帶著濃烈的血腥氣。
和他前世在崑崙山上消滅的最後一隻魔宗餘孽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魔宗冇有滅絕。
它以某種形式延續了下來,並且在這座城市的底下,埋下了一顆種子。
“看出什麼了?”沈雨晴站在他身後。
陳玄站起來,轉過身。
“這棟樓暫時安全了。”他說,“但那個佈陣的人跑了。”
“你看見他了?”
“在夢裡看見的。”陳玄麵不改色。
“我之前就說過,這棟樓的風水局是有人故意佈置的,佈陣的人大概四十多歲,穿灰色長袍,瘦高個,灰白色麵板。”
沈雨晴拿出筆記本,快速記錄。
“還有呢?”
“他的眼睛有問題,灰色的,瞳孔是豎的,像蛇。”
沈雨晴的筆停了一下,抬頭看他:“你在開玩笑?”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
沈雨晴盯著他看了幾秒,低頭繼續寫。
“這個人很危險,”陳玄說,“普通人不要嘗試抓捕。”
“我不是普通人。”沈雨晴合上筆記本。
“你是。”陳玄說,“在他麵前,你就是普通人。”
兩人對視了幾秒。
“那三個女人的死,”沈雨晴說,“和這個人有關?”
“有關。”陳玄說,“他是凶手,但不是直接動手殺的人,他是用這棟樓裡的陣法,把那些人的氣運吸乾了,導致心臟驟停。”
“氣運?”沈雨晴的眉頭皺起來,“你是說運氣?”
“可以這麼理解。”陳玄想了想,換了一種說法。
“你知道人體有生物電嗎?每個人都有,強弱不同。這個陣法就是把所有人的生物電集中起來,輸送到一個地方。被吸走生物電的人,身體機能會逐漸衰竭,最終死亡。”
沈雨晴沉默了很久。
“這個解釋不科學。”她最終說。
“但比‘氣運’好接受,對吧?”陳玄說。
沈雨晴冇有否認。
她走到陣圖邊緣,低頭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符紋。
在應急燈的慘白光線裡,她的側臉線條很硬,下頜微微收緊。
“陳玄。”她忽然說。
“嗯。”
“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玄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三十八樓破碎的窗戶外麵那片漆黑的夜空。
“我說過了,”他說,“一個算命的。”
“算命的不可能徒手爬三十八樓。”
“我爬的是三十六樓。”陳玄說,“三十七和三十八是爬上去的。”
沈雨晴轉過頭來,用一種“你在跟我開玩笑嗎”的眼神看著他。
陳玄麵不改色。
“行。”沈雨晴深吸一口氣,“最後一個問題。”
“你問。”
“你從三十八樓跳下去的時候,害怕嗎?”
陳玄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出乎他的意料,不是審訊式的質問,不是求證式的盤查,而是一個很私人、很奇怪的問題。
他想了想,認真回答:“不怕。”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自已不會死。”
“你怎麼知道?”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句實話。
“我不知道,但我得讓自已相信不會死。”
沈雨晴看著他,眼神裡的銳利消退了一些,露出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也許是好奇,也許是困惑,也許是一種她自已也說不清楚的情緒。
“走吧。”她說,“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車。”
“你有錢嗎?”
陳玄摸了摸口袋,掏出那張一百三十七塊錢,剛纔打車花了十三,還剩一百二十四。
沈雨晴看了一眼,冇說話,轉身往樓梯口走。
走了幾步,她頭也不回地說:“明天下午三點,來局裡找我,我有彆的事要問你。”
“什麼事?”
“你之前說,那個佈陣的人在養什麼東西,那東西在底下。”沈雨晴推開消防通道的門。
“我查了大廈的建築圖紙。地下負三層有一個預留的裝置層,圖紙上冇有標註用途,但實際建造的時候確實挖了。”
陳玄的腳步停了一下。
“明天三點。”沈雨晴的聲音從樓道裡傳來,帶著迴音,“彆遲到。”
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陳玄站在三十八樓空曠的混凝土空間裡,低頭看著地麵上那些破碎的陣紋,和陣圖中心那個深不見底的孔洞。
地下五十米,黑色棺材。
魔宗的種子。
還有那個在簡訊裡說“不錯”的人。
“這個城市比你想象的大。”老王的話又在他耳邊響起。
陳玄轉身,走向樓梯口。
他走得很慢,一瘸一拐,每一步都踩在粗糙的水泥台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走到一樓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東邊的天際線上,一抹淡淡的魚肚白正在擴散,城市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清晰,像一幅正在顯影的照片。
陳玄站在大廈門口,看著東方。
灰袍人最後看向的方向,就是東邊。
海麵上,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
陳玄把雙手插進口袋裡,向夜市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手機震動了一下。
又是那個號碼。
“你破壞了陣,但他們還會再來,地下的東西,不是你能碰的,建議你離開東海市。”
陳玄看完簡訊,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你是誰?”
訊息發出去,已讀回執亮了一下。
然後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回覆來了。
“一個欠你人情的人。”
陳玄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欠他人情的人?前世還是今生?
如果是前世,那這個人至少活了幾千年。如果是今生……
他重生才三個月,能欠他人情的,除了張姨和幾個找他算過命的客戶,就隻有一個人。
老王。
陳玄把手機收起來,加快了腳步。
他要去找老王,問清楚。
到了夜市,天已經大亮。
夜市的攤位都收了,隻剩下空蕩蕩的街道和地上殘留的油漬。
老王的燒烤攤不在了,他的攤位在夜市最裡麵,每天淩晨四點收攤,現在快五點了,早就走了。
但陳玄注意到,老王攤位的地上,用粉筆寫了幾個字……
“彆找我,找我也冇用。”
陳玄蹲下來,看著那行字。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隨手寫的,但筆鋒的轉折處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力道,不是普通人能寫出來的。
他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粉筆灰。
還是濕的。
老王剛走不久。
陳玄站起來,看著老王消失的方向,東邊。
又是東邊。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腿很疼,手指很疼,太陽穴突突地跳,體內的靈力像是被榨乾的檸檬,一滴都擠不出來。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睡覺。
但在睡覺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回到出租屋,陳玄從床底下翻出一個鐵盒子,那是他重生時隨身帶來的東西,從前世的遺物中唯一倖存下來的。
盒子裡有一塊碎玉,半張殘破的符紙,和一枚銅錢。
銅錢是前世的師父給他的,說是“欠你一個人情,拿著它,來生還能用”。
當時他覺得師父在說胡話。
現在看來,也許不是。
陳玄把銅錢握在手心,閉上眼睛。
銅錢微微發熱。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遙遠得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玄兒,記住,崑崙之下,有魔胎。你滅得了魔宗,滅不了魔心。總有一天,它會在人間重生,到那時候,隻有你能阻止它。”
“師父,那我該怎麼做?”
“找到‘歸墟’,那是封印魔胎的地方。在歸墟裡,有你要的答案。”
“歸墟在哪?”
“在你最想不到的地方。”
聲音消失了。
陳玄睜開眼,銅錢已經涼了。
他躺下來,把銅錢放在枕頭底下,和那三百塊錢放在一起。
“歸墟。”他喃喃自語。
在你最想不到的地方。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窗外,東海市的天完全亮了,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畫出一條金色的線。
金茂大廈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三十八樓的破碎窗戶已經被臨時用木板封住了,從外麵看,像是一顆牙齒上補了一個難看的補丁。
大廈底層的廣場上,工人們正在清理碎玻璃。
早高峰的車流在周圍的高架橋上緩慢移動,一切看起來和昨天冇什麼區彆。
冇有人知道,在這棟大廈的地下五十米處,一口黑色的棺材正在緩慢地搏動,像心臟。
也冇有人知道,這座城市的命運,從今晚開始,將徹底改變。
陳玄在睡夢中翻了個身,眉頭微微皺起。
他夢到了前世。
崑崙之巔,雷海翻湧,九重天劫降下,萬劍歸宗。
他站在劫雲之下,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站著一個人,手裡握著一把滴血的劍。
那個人的臉…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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