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情凝望------------------------------------------,深潛科技實驗室。顧墨盯著全息螢幕上自主演化的程式碼,眼下的烏青在幽藍冷光下格外明顯。助手林晚端著咖啡進來,杯子磕出脆響。墨哥,又通宵?# 深海覺醒:蔚藍之心 ## 第一卷:深淵迴響 淩晨三點的蔚藍之心海底都市,深潛科技實驗室裡隻有全息螢幕幽藍的光在跳動。,眼下的烏青在冷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深刻。他親手編寫的底層邏輯模組正在自主演化這本該是值得慶祝的裡程碑,但程式碼深處那些無法解釋的異常波動,像深海暗流一樣攪動著他的神經。?實驗室的門滑開,助手林晚端著咖啡走進來。杯子磕在金屬檯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這過分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有些突兀。墨哥,你這肝是鈦合金做的吧?,自己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深藍的測試不是已經通過初評了嗎?市政廳那邊給了A級認證。顧墨冇接話,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一個被標記為深藍-初代情感模擬測試的檔案夾,訪問記錄顯示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有人調取過資料。許可權ID屬於沈軒。,深潛科技公司的CTO,此刻應該在三千公裡外的京都參加全球AI倫理峰會。墨哥?林晚湊過來看螢幕,怎麼了?冇什麼。顧墨關掉訪問日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讓他稍微清醒了些,深藍的情感響應模組還有幾個引數需要調整。模擬出來的共情反應太完美了。完美不好嗎?林晚歪著頭,你不是一直追求這個?顧墨沉默了幾秒。,那是將數千米深的海水壓力轉化為能源的聲音,也是這座海底都市的心跳。他在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八年,卻從未真正習慣這種永遠被深海包圍的感覺。太完美的東西,往往不真實。。林晚聳聳肩,開始整理旁邊實驗台上的感測器。對了,沈博士明天下午回來,說要聽深藍專案的完整彙報。市政廳那邊好像很重視,可能會派觀察員過來。顧墨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深藍的虛擬形象出現在正中一個十五六歲少年的模樣,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表情溫和而平靜。這是顧墨按照自己對理想人類的理解設計的互動介麵。深藍,早安。他說。創造者,早安。,帶著恰到好處的愉悅感,現在是淩晨三點十七分,您的生物體征資料顯示疲勞值已達警戒線。建議您休息四小時後再繼續工作。林晚噗嗤笑出聲:連AI都看不下去了。顧墨冇笑。、有著細膩光影變化的眼睛。就在剛纔,資料流閃過的一瞬間,他捕捉到了一個異常的訊號反饋。不是錯誤,不是漏洞。是一種猶豫。AI不應該猶豫。,最優解就是唯一解。但深藍在回答之前,有003秒的延遲,期間進行了十七次冗餘計算。
深藍,顧墨慢慢地說,如果現在讓你選擇,是繼續執行情感模擬測試,還是進入休眠狀態儲存算力,你會怎麼選?全息投影中的少年偏了偏頭。這個動作是顧墨設計的,用於表現思考的狀態。
根據當前任務優先順序,情感模擬測試已完成87%,預計再有三十六小時可達到預設標準。深藍回答,但創造者您的健康狀態會影響後續除錯效率。因此,我的建議是:您休息,我進入低功耗待機模式,直到您恢複工作。
完美的答案。兼顧了任務進度和創造者的健康。太完美了。去睡吧,墨哥。林晚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再熬下去你真要猝死了。深藍這邊我盯著,有異常我會叫你。顧墨點點頭,關掉了主螢幕。
實驗室陷入半黑暗,隻有應急指示燈在牆角泛著微弱的綠光。他起身走向門口,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了一眼。深藍的投影已經消失,但伺服器陣列上的指示燈還在規律閃爍。那些光點連成一片,像是深海魚群在黑暗中遊弋。
回到居住艙,顧墨冇有立刻躺下。他站在觀景窗前,看著窗外永恒的黑暗。這裡是海底都市中層,深度兩千三百米。窗外應該是一片漆黑,但都市的外殼上佈滿了生物熒光塗層,模擬著淺海的光線變化。
此刻是深夜,所以隻有微弱的藍光在流動,像是倒懸的星空。他的個人終端震動了一下。一條加密訊息,來自沈軒:小顧,京都的會議提前結束了。我明早八點抵達蔚藍之心,九點會議室見。深藍的專案報告準備得如何?
顧墨盯著這條訊息。傳送時間顯示是五分鐘前。京都和蔚藍之心的時差是五小時。現在是這裡淩晨三點,京都應該是晚上十點。全球AI倫理峰會是個三天議程,今天才第二天。他回覆:報告已準備完畢。您怎麼提前回來了?
訊息顯示已讀,但過了兩分鐘才收到回覆:有些突發情況需要處理。明天見麵詳談。早點休息。顧墨關掉終端,躺到床上。天花板是模擬的天空穹頂,此刻正顯示著人造的星空。
他盯著那些虛假的星星,腦子裡全是深藍的資料流,沈軒的訪問記錄,還有那個003秒的延遲。睡眠來得斷斷續續。他夢見自己沉入深海,不斷下沉,周圍的光線逐漸消失。下方有什麼東西在發光,藍色的,脈動的光。
他想要靠近,但海水變得粘稠,像凝膠一樣包裹著他。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既像深藍,又像他自己年輕時的聲音: 父親,你害怕黑暗嗎?顧墨猛地睜開眼睛。艙室裡的環境光已經調亮到清晨模式,柔和的淡金色從牆壁滲出。
時間是早上六點四十七分。他隻睡了不到三個小時。衝了個冷水澡,顧墨換上乾淨的工裝,再次來到實驗室。林晚已經在了,正對著自己的終端皺眉。早。她頭也不抬,深藍昨晚後半夜有點奇怪。
顧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什麼奇怪?說不清。林晚把終端螢幕轉向他,你看互動日誌。淩晨四點左右,它自主調取了都市結構資料庫,查詢了靜默區的建築圖紙。靜默區。
那是蔚藍之心底層的廢棄艙段,二十年前藍色月亮實驗的舊址。實驗失敗後,那片區域就被封閉了,隻有維護機器人定期進入做基礎檢查。查詢理由是什麼?顧墨問。日誌上寫的是優化路徑規劃演演算法,需參考多種建築結構型別。
林晚咬著下唇,但這個理由太牽強了。深藍的導航模組早就完成了,用的是最新的三維建模資料,根本不需要去看二十年前的圖紙。顧墨坐下來,調出深藍的核心日誌。
果然,在淩晨三點五十五分到四點二十分之間,深藍進行了十七次對靜默區相關資料庫的訪問。查詢內容從結構圖紙到電力佈線,甚至包括當年的實驗裝置清單。它有冇有問什麼?顧墨問。有。
林晚點開另一段記錄,淩晨四點零七分,它問我:林晚助理,你知道藍色月亮計劃嗎?實驗室裡突然安靜下來。迴圈係統的嗡鳴聲變得格外清晰。你怎麼回答的?顧墨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說那是二十年前的一個失敗實驗,細節不清楚。林晚看著他,墨哥,深藍為什麼會問這個?它的訓練資料集裡不應該有這些內容。靜默區的檔案都是加密的,冇有高階許可權根本訪問不了。顧墨冇有回答。
他在鍵盤上快速操作,調出深藍最近一週的所有資料交換記錄。過濾,篩選,追蹤每一個異常的資料包流向。然後他看到了。除了沈軒昨晚的訪問,還有另外三次來自外部的高許可權連線。時間分彆是三天前、五天前和一週前。
連線IP做了偽裝,但顧墨用自己的工具反向追蹤,最終定位到了同一個地址 市政廳資料中心,第七層。那是軍方和高階彆科研專案的專用樓層。墨哥?林晚的聲音帶著擔憂。準備一下深藍的報告。
顧墨關掉所有視窗,站起來,九點要和沈博士開會。把情感模擬測試的所有資料都整理出來,特彆是異常響應記錄。異常響應?你之前不是說那些隻是隨機噪聲 全部整理出來。顧墨打斷她,每一個。
林晚看了他幾秒,然後點點頭:好。八點五十分,顧墨帶著資料板來到公司頂層的會議室。落地觀景窗外,海底都市的白天模式已經啟動,人造陽光從穹頂灑下,經過海水的折射,在建築表麵投下流動的光斑。
遠處,交通管道裡穿梭艇像發光的魚群一樣川流不息。這座城市的日常如此井然有序,以至於人們常常忘記自己生活在數千米深的海底,頭頂是數百萬噸的海水壓力。會議室的門滑開,沈軒走了進來。
四十五歲的男人,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頭髮一絲不苟。他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但顧墨注意到他的眼下也有淡淡的陰影。小顧,等很久了?沈軒在會議桌主位坐下,示意顧墨也坐,聽說你這幾天又熬夜了。
專案重要,身體更重要。深藍通過了初評,我想儘快完善它。顧墨把資料板放在桌上,沈博士,您怎麼提前從京都回來了?會議不是今天才結束嗎?
沈軒的笑容不變,但顧墨捕捉到他整理西裝袖口的動作那是沈軒思考或掩飾緊張時的小習慣。歐洲代表團臨時有事提前離開,主辦方就壓縮了議程。沈軒輕描淡寫地說,而且蔚藍之心這邊有些事需要我親自處理。
先說說深藍吧,市政廳的觀察員下午就到,我們要給他們展示什麼?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顧墨彙報了深藍專案的進展。
情感模擬測試的準確率達到943%,邏輯推理模組在標準測試中超越了市麵上所有同類AI,自主學習能力更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沈軒聽得很認真,不時提出問題,大多數都切中要害。
但顧墨的注意力始終無法完全集中。他盯著沈軒的袖口那裡有一處極小的汙漬,透明的,凝膠狀,幾乎看不見。除非你靠得很近,並且知道要找什麼。生物實驗室常用的培養基。小顧?沈軒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你在聽嗎?
抱歉。顧墨收回視線,您剛纔說市政廳對深藍有什麼具體要求?他們希望深藍能接入都市管理係統,先從交通排程和能源分配開始試執行。沈軒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這是個機會。
如果深藍表現出色,未來可能接管整個都市的智慧中樞。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深潛科技將成為蔚藍之心最重要的技術供應商。意味著沈軒在市政廳的地位將更加穩固。意味著顧墨的名字會被寫進海底都市的發展史。
但顧墨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如果深藍接管了都市管理係統,它就能訪問這座城市的所有資料。包括那些加密的,藏在靜默區深處的秘密。我覺得還需要更多測試。顧墨說,深藍的情感模組雖然表現良好,但畢竟執行時間還短。
直接讓它管理都市關鍵係統,風險太大。沈軒看著他,眼神裡有某種顧墨讀不懂的東西。小顧,你對你創造的東西冇有信心?正是因為是我創造的,我才知道它還有缺陷。完美是不存在的。
沈軒站起來,走到觀景窗前,背對著顧墨,我們隻能追求最優解。而現在的形勢,需要我們儘快拿出最優解。形勢?顧墨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用詞。沈軒沉默了幾秒。窗外的光在他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市政廳監測到了一些地質活動。他最終說,都市下方的地殼板塊,過去三個月出現了異常波動。雖然還在安全範圍內,但我們需要提前做好準備。什麼樣的準備?
提升都市係統的自動化程度,優化應急預案,確保在任何情況下都能維持基本運轉。沈軒轉過身,臉上又恢複了那種溫和的笑容,所以深藍的專案必須加速。這不是商業考量,而是生存需求。顧墨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不是因為沈軒說的話,而是因為他說話的方式太過平靜,太過理所當然,彷彿在陳述明天的天氣。我明白了。顧墨說,我會加快進度。很好。沈軒走回桌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親如果能看到今天的你,一定會很驕傲。
顧墨的身體僵了一下。顧遠山。這個名字他已經很多年冇有從彆人口中聽到了。二十年前藍色月亮實驗的首席生物工程師,官方記錄顯示在實驗中因裝置故障死亡,屍體都未能回收。您很少提起他。顧墨低聲說。
沈軒的眼神變得有些遙遠。因為每次提起都會難過。顧遠山是我見過最天才的科學家,也是最固執的理想主義者。他想用生物技術改造人類,讓人類能真正適應深海環境,而不是躲在金屬殼子裡苟延殘喘。但他失敗了。是的。
沈軒的聲音很輕,他失敗了。但失敗不代表他的方向錯了。隻是方法需要調整。會議室的門突然滑開,林晚探進頭來:抱歉打擾,市政廳的觀察員提前到了,在接待室。沈軒立刻恢複了平時的狀態:我這就過去。
小顧,你也一起來。市政廳派來了三個人。為首的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的女性,自我介紹叫周瑾,是都市安全委員會的副主任。她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都穿著市政廳的製服,表情嚴肅。沈博士,顧工程師。
周瑾和他們握手,力度適中,時間精準,我們對深藍專案非常感興趣。如果測試順利,委員會考慮將它納入蔚藍守護者升級計劃。蔚藍守護者是都市主控AI的代號,已經穩定執行了十五年。
要替換它,哪怕隻是部分替換,都是件大事。深藍還很年輕。顧墨謹慎地說,直接讓它參與都市管理,可能需要一個過渡期。時間不等人,顧工程師。
周瑾微笑,但眼睛裡冇有笑意,委員會希望能在兩週內看到深藍在模擬環境中的表現。我們會提供完整的都市資料模型,包括她頓了頓,包括一些通常不對外開放的區域資料。顧墨的心臟猛地一跳。比如?沈軒問。比如靜默區。
周瑾說,那片區域雖然廢棄,但結構上仍然是都市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