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真是的，僅僅來晚半步，就成這個局麵了。］
暗金色蜂巢般紋路的長袍慢慢掃過。
但丁的意識在虛無中漂浮，如同沉入粘稠的蜜糖。身體……感覺不到了。
罪人們……那些熟悉的生命氣息，都已然熄滅了嗎？
破碎的感知捕捉到彷彿來自極高遠之處的、冰冷的交流，如同神隻在雲端低語。
［……讓不應存留的互相消磨，本是省心的安排。本想看看，‘舊書頁’與‘外來雜音’能演繹出何等趣味的互噬……可惜。］
『……其利用“天外之物”撕開的裂痕，已汙及牆內。』
［……越界了。隻得清掃。凝視者，應當沒有剩下的吧？］
『沒有了。』
【說到這裏，它倒是溜得挺快，這就跑去郊區了？】
［無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戲碼已經結束了。隻要它再踏進都市，就由你來出麵了，處刑者。］
聲音遠去，但丁搖搖腦袋坐了起來。
“（唉，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鐘錶倒轉——）
空間的撕扯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的、帶著鐵鏽和腐朽氣味的死寂。瀧白第一個從短暫的眩暈中恢復，半跪在地，軍刀已然在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預期的、熟悉的星穹列車觀景車廂並未出現。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更加破敗、混亂的景象。
他們似乎身處一個巨大的、廢棄的實驗室內部。斷裂的管道如同扭曲的腸子從天花板垂下，破碎的培養槽散落一地，裏麵乾涸的、無法辨認的粘稠物散發著異味。
牆壁上佈滿了爪痕、彈孔以及某些難以名狀的、彷彿生物組織爆裂後留下的汙跡。空氣中瀰漫的能量殘留，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生命被強行扭曲後的怨懟。
“……”瀧白已經認出這裏是哪兒了，他永遠不會忘記…那是他一切痛苦的開端。
“這裏…不是列車。”星撐著站起身，聲音帶著困惑和警惕。
三月七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環顧四周，小臉皺成一團：“我們這是…又被甩到哪個莫名其妙的地方了啊？”
姬子的目光仔細打量著周圍的儀器殘骸和建築結構，雖然更加殘破，但某種風格依稀可辨。“不，我們來過這裏…或者說，類似的地方。”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如果我沒記錯，這裏就是當初羅蘭帶我們來的，那個前G公司的廢棄實驗室。隻不過…現在這裏的樣子，比那時更加…破敗一些了。”
瀧白沉默地聽著，手指緊緊攥著刀柄，指節發白。失敗了。他賭上一切，結果卻依舊將同伴拖入了更深的險境。科恩的嘲笑聲彷彿還在耳邊。
“…係統？分析當前狀況…滴…？係統？係統！”他在腦海中呼喚，卻隻有一片死寂。自從空間裂隙爆炸的那一刻起，那個一直在他腦中低語的聲音，第一次徹底消失了。這反常的寂靜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彷彿一直依賴的柺杖突然斷裂。
“混蛋…”他低罵一聲，不知是在罵這該死的命運，還是在罵無能的自己。
但他沒有時間細想。就在空間傳送完成的最後一剎那，在扭曲的光影縫隙中，他驚鴻一瞥地看到了一個景象——一個散發著絕對權威和冰冷壓迫感的身影，靜靜地在狂暴的裂隙之外，彷彿在俯瞰著這場鬧劇。
首腦。
都市的統治者和終極執法者。連他們也注意到了這裏的異常嗎。還是說…這一切，從一開始就在他們的注視之下？
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必須更快！必須在被首腦，或者其他更麻煩的存在徹底盯上之前，解決一切。
“看來空間裂隙的爆炸產生了無法預料的結果。”丹恆冷靜的聲音響起，他走到瀧白身邊：“我們沒有如你所願返回列車，而是被拋回了都市，並且是這座實驗室的更深處。”
他看向瀧白：“你還好嗎？”
瀧白猛地回過神，避開了丹恆探究的視線，生硬地回答：“沒事。”
“空間擾動的源頭…就在這附近。”瀧白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感知著周圍能量的流動。
係統的沉默讓他失去了最便捷的分析工具，隻能依靠自身殘存的感知和直覺。一股微弱但持續不斷的異常波動，從實驗室的更深處傳來。
“你怎麼知道？”丹恆敏銳地察覺到了瀧白狀態的異常。眼前的瀧白，雖然依舊疏離，但似乎少了之前那種被某種東西驅動的、不自然的偏執，多了一絲…屬於他自己的焦躁和不確定。
“感覺。”瀧白言簡意賅，不想多做解釋。他邁步向深處走去，步伐很快，彷彿要甩掉什麼。
“我…我好像也有這種感覺。”三月七忽然小聲說，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或者說，乾擾？說不清楚，就是感覺很近，讓人心裏發毛。”
就在這時，丹恆微微皺眉，看向了三月七：“三月，我有一個疑問。從那個鎮子上開始，你就似乎總能隱約感覺到空間擾動的方向。這次也是。這是…你的特殊能力嗎？”
“啊？這個…”三月七被問得一怔，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一種…模糊的感覺。”
彷彿是為了回應丹恆的疑問，一點微弱的、冰藍色的光芒從三月七的手腕處亮起。緊接著，一隻完全由能量構成的、晶瑩剔透的藍色蝴蝶輕盈地飛了出來，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毫不猶豫地朝著實驗室某個幽深的通道方向飛去。
“這是…”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這隻神奇的造物。
“等等，該不會……”星看向了三月七：“你的隱藏能力就是召喚蝴蝶？好呀三月，什麼時候教教我？”
“怎麼可能啦！”三月七連忙搖了搖頭。
“啊，會不會是…”丹恆想到了：“那個自稱威廉的傢夥…”
三月七也恍然大悟：“對！威廉先生當時說，給的禮物或許能在迷路時提供一點小小的幫助…”
藍色蝴蝶在前方不急不緩地飛舞，灑下點點冰藍的熒光。
眼見瀧白又已經走遠。姬子嘆了口氣：“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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