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到此為止。星期日做了個“請”的手勢,顯然是在送客。
三人離開議事廳,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直到走出朝露公館的大門,重新站在夢境虛假的星空下,黃泉才低聲說:
“放心…他沒發現我們翻閱了那些檔案。”
“但他發現了我們。”瓦爾特皺眉:“而且他故意提到了砂金的行蹤…是想引導我們去克勞克影視樂園?”
瀧白忽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座寂靜的公館,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怎麼了?”黃泉問。
“不對勁。”瀧白說,聲音很輕:“太順利了。空無一人的公館,恰到好處的線索,還有星期日的‘警告’…”
他轉過身,麵對瓦爾特和黃泉:“他在演戲。整場對話,每個表情,每句話…都在演。”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你的意思是…”
“他想讓我們去克勞克影視樂園。”瀧白回過頭:“或者…他想讓我們認為,他‘希望’我們去那裏。”
他頓了頓:“但真正的陷阱,可能不在那裏。”
黃泉握緊了刀柄:“你打算怎麼做?”
瀧白沒說話。他還在消化剛才的資訊——星期日對砂金的描述,以及那句“為他套上枷鎖”。
如果砂金已經被家族控製,那他四處活動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表演?還是另有計劃?
而更讓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在星期日出現前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一絲極淡的、但異常熟悉的氣息。
不是星期日,也不是家族成員。
是……
瀧白忽然轉身,朝議事廳側麵的一扇小門走去。那是剛才調查時沒來得及檢查的地方。
“瀧白?”瓦爾特叫住他。
“有點不對勁。”瀧白頭也不回的推開門:“你們先走,我確認一下就出來。”
他推開門,裏麵是一條狹窄的、通往倉庫的走廊。
燈光昏暗,空氣中飄著灰塵和舊物的氣味。
瀧白走進去,幻影在他身側重新凝聚——雖然頭還在隱隱作痛,但還能維持片刻。
走廊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鐵門。瀧白走近,手按在門上。
就在這一瞬間——
寒意。
冰冷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從背後襲來。
瀧白甚至沒來得及轉身,隻本能地向前撲倒。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擦著他的後背掠過,在牆壁上留下深深的灼痕。
他翻滾起身,刀已出鞘,蒼白的火焰在刀身上流淌。在他麵前,一個人影從陰影中緩緩浮現。
機械的軀殼,淡金色的非人瞳孔,臉上掛著那種熟悉的、混合著悲憫與嘲諷的微笑。
“又見麵了,瀧白。”星核獵手骸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家常:“你還是這麼敏銳——雖然反應速度比以前慢了一點。”
瀧白沒回答。他的大腦在高速計算:距離、角度、退路。身後是死路,唯一的出口被骸擋住了。瓦爾特和黃泉在議事廳,距離這裏大約二十米,中間隔著一道牆。
“你來幹什麼?”瀧白問,聲音很冷。
“來確認一些事。”骸向前走了一步,機械軀殼發出細微的嗡鳴:“也來……給你一個選擇。”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淡金色的稜鏡碎片,那些碎片旋轉、折射,映出扭曲的光:“匹諾康尼的夢要醒了,瀧白。當美夢破碎,現實的冰冷會淹沒所有人。而你……還要繼續守著那些脆弱的‘連線’嗎?”
瀧白握緊了刀。他想起了三月七——那個總是笑得沒心沒肺的粉發少女,在貝洛伯格的雪地裡說“如果因為見過不好的,就再也不相信好的,那活著多沒意思啊”。
他想起了星,想起了姬子,想起了列車上的每一個人。
“我的選擇,從來就沒變過。”瀧白說。
骸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近乎悲哀的意味:“那麼,很遺憾。”
他動了。
速度快得超出常理,淡金色的光芒在狹窄的走廊裡炸開。瀧白揮刀格擋,蒼焰與金光碰撞,爆發出刺耳的尖鳴。力量從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骸的力量比以前更強了。
“你在夢境裏也變強了。”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不知何時已經繞到瀧白側後方:“是因為‘相信’給了你力量?還是因為……你在害怕失去?”
瀧白沒回答。他轉身,刀鋒劃出一道蒼白的弧線,逼退骸的又一次突襲。但就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骸的手掌已經穿透了他的防禦。
那隻機械的手,覆蓋著淡金色的能量,精準地、毫不留情地——
刺穿了瀧白的胸膛。
劇痛。
冰冷和灼熱同時炸開,彷彿有無數根針紮進心臟,又像有火焰從內部開始焚燒。瀧白悶哼一聲,刀從手中滑落,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低頭,看見那隻手從自己胸前穿出,指尖滴落著某種淡藍色的、類似憶質的液體——和流螢、知更鳥“死亡”時一樣的液體。
“看來我猜對了。”瀧白咳出一口血,聲音卻異常平靜:“夢中死亡……果然不是終結。”
骸似乎愣了一下。
就這一愣的瞬間——
轟!
議事廳的牆壁炸開,瓦爾特的身影率先衝出,手杖尖端引力場全開,無形的力量如巨錘般砸向骸。
幾乎同時,黃泉的刀光從另一側切入,紅色的刀鋒無聲無息,卻帶著斬斷一切的意誌。
骸反應極快,抽手後退。但瓦爾特和黃泉的配合太過默契,引力場限製移動,刀光直取要害。骸的機械軀殼上爆出一串火花,淡金色的能量劇烈波動。
“嘖……”骸嘖了一聲,目光掃過瀧白,又看向瓦爾特和黃泉:“二對一,不公平啊。”
他忽然張開雙臂,淡金色的能量從體內噴湧而出,化作無數稜鏡碎片,每一片都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整個走廊被光芒吞沒,溫度驟升,牆壁開始融化、崩裂。
“小心!”瓦爾特大喝,引力場收縮成護盾擋在身前。
黃泉的刀光在光芒中穿梭,斬碎一片又一片稜鏡,但更多的碎片湧來。就在這混亂中,骸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光芒炸裂。
瓦爾特和黃泉同時後退。等光芒散去時,走廊裡已經一片狼藉——牆壁焦黑崩裂,地麵融化又凝固,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和臭氧的氣味。
而骸和瀧白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有地上留下的一灘淡藍色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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