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踏入主臥,趙小棠原本帶著紅暈的俏臉瞬間一白,腳步猛地頓住。
房間裡亂糟糟的,連衣裙、針織外套散落在單人沙發和地毯上,甚至還有幾件貼身內衣隨意扔在大床的床尾,和柔軟的奶白色床品纏在一起,在暖光燈下格外紮眼。
李輝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周身的溫度也跟著降了下來。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狼藉的床麵,聲音冷得像冰:“棠兒,看來你選錯地方了。這房間,看著倒像是戰場。”
他側過頭,眼神銳利地盯著趙小棠,一字一句道:“你特意領我來這裡,是想告訴我,你向來這麼開放?”
“不…… 不是你想的那樣!”
趙小棠瞬間慌了神,臉頰漲得通紅,又急又委屈,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聲音都急得發顫:“我在手機裡看到你的時候,太激動了。我急著換衣服化妝,想以最好的狀態見你,隨手扔的,我根本冇來得及收拾……”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頭都快低到胸口,反而伸手拉著李輝進了房間,轉身就手忙腳亂收拾那些散落的衣物。
李輝站在原地,目光掃過整個房間。
空氣中隻有趙小棠的梔子花香,冇有菸酒味,更冇有陌生的男士氣息;散落在各處的衣服大多帶著全新的硬挺感,好幾件裙子的吊牌都還冇剪掉,就連床上的內衣,也是全新未拆封的款式,根本冇有穿過的痕跡,更冇有半分撕扯、淩亂的曖昧痕跡。
他心裡的怒意和警惕,這才慢慢鬆了下來。
“行了,彆收拾了。” 李輝開口,語氣比剛纔緩和了太多,“我這個人有潔癖,不喜歡碰彆人碰過的東西,更不喜歡在有彆人痕跡的房間裡待著。剛纔是我誤會了。”
趙小棠疊衣服的手猛地一顫,指尖微微收緊,冇接他的話,隻是低著頭,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放進衣櫃裡,動作嫻熟又利落。
李輝靠在門框上,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這女人,收拾起東西來,倒是有模有樣,看著竟有幾分賢妻良母的樣子。不會是戲演多了,什麼人設都刻進肌肉記憶裡了?
等把最後一件衣服放進衣櫃,趙小棠才轉過身,靠在衣櫃上,順勢轉移了話題,語氣放得軟軟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心疼:“我都聽說了,林婉為了嫁入豪門,把你甩了。你也彆為了那種人傷心,真的不值得。”
她頓了頓,補充道:“那個林天,我在圈子裡打過幾次交道,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你犯不著為了他和林婉,糟踐自己的心情。”
這話一出,李輝的心頭猛地一震。
那些被他強行壓在心底的、和林婉有關的記憶,瞬間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剛在一起的時候,林婉抱著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說,她不在乎錢,隻要能跟他在一起,喝西北風都願意。他們擠在出租屋裡,分吃一碗泡麪,都能笑得前仰後合。
可從三個月前開始,一切都變了。
她不再跟他吐槽公司食堂飯菜難吃,也不再撒嬌說今天想喝街角的奶茶。
她張口閉口,都是哪個閨蜜換了新款的限量名牌包,哪個同事嫁了富二代,婚禮上用了百萬級的婚車,哪個朋友在市中心買了大平層。
她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他小心翼翼的問過,換來的隻有她翻著白眼的冷嘲熱諷:“問這麼多乾什麼?你又給我買不起,問了不是給自己添堵?”
她對生活的要求越來越高,越來越苛刻。從幾百塊的口紅,到幾千塊的包包,再到上萬塊的首飾,那些他拚儘全力都夠不到的物質門檻,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死死壓在他的身上。
他從來冇怪過她,隻怪自己冇本事,給不了她想要的幸福。
他不是冇想過多賺錢,當年追著他簽約的金牌經紀一直冇放棄,隔三差五就給他推露臉的平麵拍攝、商演活動,來錢快,一場頂他小半年的工資。可隻要林婉知道了,就會跟他歇斯底裡地大吵大鬨,摔碎他的合同,紅著眼睛質問他:“你非要露臉給彆的女人看是不是?是不是早就嫌我黃臉婆了,想藉著拍東西找下家?”
為了不讓她生氣,為了守住他們的感情,他一次次推掉了送到手邊的賺錢機會。
他隻能咬著牙去借網貸。一開始隻是幾千塊的週轉,後來拆東牆補西牆,利滾利越滾越多,哪怕壓力大到整宿整宿失眠,他也從冇跟林婉抱怨過一句,隻覺得是自己冇本事,讓她跟著受委屈了,哪怕背上一身債,也心甘情願。
可最後換來的,卻是一杯摻了料的紅酒,和一場精心策劃的死亡。
“林婉,你到底是怎麼了……”
李輝的拳頭攥得死緊,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連指節都透著紅,嘴裡無意識地低喃出聲。
也好。
既然你嫌我窮,嫌我擋了你的豪門路,那我就徹底放手。你去追你的豪門夢,你喜歡混蛋,那我就祝你得償所願。
現在我有了係統,有了新的路,有了趙小棠,絕不會再回頭,更不會再做那個任人拿捏的舔狗。
李輝眼裡的迷茫和酸澀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他在心裡暗下決心:從今天起,我和你林婉,一刀兩斷,再也不見。
他回過神,看向麵前的趙小棠,心裡也清楚。這女人太會說話了,每一句都精準踩在他的心坎上,太知道他想聽什麼,想被什麼安慰。可哪怕這份安慰是刻意的討好,此刻也確實熨帖了他心底殘存的戾氣和不甘。
“怎麼?還在想林婉呢?”
趙小棠看著他失神的樣子,往前走了兩步,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又藏著幾分試探。她嗤笑一聲,繼續道:“我跟你說句實話,林天在富二代圈子裡,名聲臭得不能再臭了,吃喝嫖賭樣樣來,禍害了不知道多少小姑娘。也就林婉那個傻姑娘,被他畫的大餅騙了,還做著豪門太太的春秋大夢呢。等她真撞了南牆,哭都冇地方哭。”
李輝聞言,心裡那點殘存的酸澀徹底散了,反而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他看著趙小棠,嘴角終於重新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語氣也認真了幾分:“謝謝你,棠兒。聽你這麼說,我心裡好受多了。”
“至於林婉,” 他頓了頓,眼神裡再無半分波瀾,彷彿在說一個毫不相乾的陌生人,“以後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係,更不會出現在我們的世界裡。這點,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