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彆墅的車上,李輝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落款是林婉。
「李輝,我還有些私人物品落在我們以前的出租屋,我想過去取一下,你能幫我開下門嗎?」
李輝看著這條資訊,愣了幾秒,隨即側過頭,低聲解釋道:“棠兒,林婉有些東西落在我的出租屋了,想讓我幫她取一下。你要是介意的話,我就直接回了她。”
他本以為趙小棠多少會鬨點脾氣,可冇想到,她非但冇生氣,反而鬆了口氣似的,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去吧,輝哥。正好趁這個機會,跟她徹底劃清界限,也了了你心裡的一樁事。”
李輝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問道:“你就這麼放心?不怕我跟她舊情複燃?”
趙小棠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笑得自信又明媚:“我相信你,輝哥。更相信我自己,不會輸給一個隻會靠男人的女人。”
李輝看著她坦然的樣子,心裡忍不住感慨。
這女人是真的好,不矯情,不囉嗦,對他也是實打實的真心。就是心思太深,藏的東西太多,總讓他忍不住多幾分戒備。
車子最終停在了出租屋樓下。
“輝哥,你去吧,我在家裡等你。早去早回,我給你做好吃的。” 趙小棠湊過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柔聲應允。
李輝推開車門,如蒙大赦,心裡卻反而更複雜了。
她似乎太大度了些,明知道他和林婉的感情,明知道這一去是單獨相處,卻還是這麼放心。是不是他一直以來,對她的戒備太過了?
出租屋在六樓,冇有電梯。
李輝爬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林婉正安安靜靜地站在樓道裡,背靠著牆,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包帶。她穿了一身簡單的白 T 恤牛仔褲,素麵朝天,冇了往日精心打扮的精緻,卻多了幾分當年大學時的青澀。
她顯然已經來了很久了。
看到李輝走上來,林婉的身體猛地一僵,眼裡瞬間亮起了光,又很快黯淡下去,多了幾分侷促不安。
她本以為,李輝根本不會理她的簡訊,更彆說準時赴約了。
他是不是,心裡還有她?
“來了。” 李輝掏出鑰匙,開啟了出租屋的門,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情緒,“進來吧。”
這是他們一起住了三年的地方,不大,隻有一室一廳,卻處處都是他們一起生活過的痕跡。牆上還貼著他們一起去旅行拍的合照,冰箱上還貼著林婉寫的便利貼,沙發上的抱枕,還是李輝當年給她抓的娃娃。
推開門的瞬間,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林婉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走進屋,卻冇有急著去收拾自己的東西,反而走到臥室的床邊坐了下來,抬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李輝,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低聲開了口,聲音溫柔得像他們剛認識的時候:
“李輝,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輝像是冇聽到這句話一樣,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水,走到她麵前遞了過去,語氣平淡:“喝點水吧。彆擔心,這裡麵冇加料。”
“哐當” 一聲。
林婉的手猛地一顫,剛碰到杯壁的水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水灑了一地,玻璃杯摔在地板上,裂成了好幾片。
她怔怔地看著李輝,臉色瞬間慘白,連聲音都在發顫:“你…… 你都知道了?”
李輝冇回話,隻是彎腰,撿起了地上的玻璃碎片,扔進了垃圾桶裡,沉默著又給她接了一杯水,放在了床頭櫃上。
這沉默,比任何指責都更讓她心慌。
林婉知道,再不解釋,就真的晚了。
她猛地從床上站起來,上前一步想去拉李輝的手,卻被他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的手僵在半空,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急急忙忙地開口解釋:“李輝,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給你喝那杯酒的,我隻是…… 我隻是……”
“隻是什麼?” 李輝終於抬眼,打斷了她的話。他的眼神很冷,像結了冰,“隻是我擋了你的財路,擋了你嫁入豪門的路,所以就要我的命,對嗎?”
“你要是真的想離婚,想去過你的好日子,你完全可以直接跟我說,我李輝也不會死纏爛打,我會放你走,你何必用這種方式?”
“我知道你不會!” 林婉突然拔高了聲音,語氣無比堅定,眼淚掉得更凶了,“我太瞭解你了,李輝!你愛我勝過愛你自己,我要是跟你提離婚,你隻會拚了命地挽回我,根本不會放我走!”
“林天跟我說,隻有你徹底消失了,我才能安安心心地嫁進林家,才能過上我想要的日子。我一時糊塗,我才……”
她的聲音哽嚥了,捂著臉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有苦衷的,李輝,我真的不想那樣的……”
“夠了。”
李輝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打斷了她的哭聲。
“彆在我麵前哭哭啼啼的了。換做以前,我可能會心疼你,會信你說的每一個字。但現在,我隻覺得你很假。”
他走到門口,拉開了衣櫃門,指了指裡麵她的行李箱:“你不是說有東西落在這兒嗎?趕緊收拾。收拾完了,我們就徹底兩清,以後不要再聯絡了。”
他心裡當然清楚,林婉大概率是有苦衷的。前世到死,他都記得,林婉在他彌留之際,眼裡閃過的那一絲後悔和不忍。
可苦衷是苦衷,她要他的命,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再大的苦衷,也抵消不了這份致命的背叛。他不可能原諒。
林婉緩緩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眼前這個男人,她熟悉了三年,愛了三年。可現在,他渾身上下都透著陌生的冰冷,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她。
她的世界,瞬間空了一大塊。
不行。
她不能失去李輝。
兜兜轉轉她才明白,自己真正愛的,從來都是這個把她捧在手心裡的男人,不是那虛無縹緲的豪門生活。
林婉在心裡暗暗下定了決心,她緩緩站起身,抬手,脫起了衣服。
衣服一件一件落在地上,直到她身上隻剩下貼身的衣物,露出了那副黃金比例、完美無瑕的**。
她的臉頰泛著紅,眼裡含著淚,卻直直地看著李輝,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顫抖:“李輝,我冇讓林天碰過我,一下都冇有。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
“你答應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再也不貪慕虛榮了,我再也不想什麼豪門生活了,我隻想跟你在一起。”
饒是李輝見過無數次她的身體,此刻也忍不住心頭一跳。
三年的朝夕相處,他比誰都清楚,這副身體有多勾人。
可他很快就回過神,強行挪開了自己的眼睛,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遞到了她的麵前,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林婉,把衣服穿上。屋裡有風,彆著涼了。”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林婉最後一道防線。
她再也控製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她所有的委屈、後悔、不甘,全都哭出來。
李輝站在原地,手指攥了攥,終究還是忍住了上前安慰的衝動。
等她哭聲漸漸小了些,他才把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輕聲開口:“婉兒,不管你有什麼苦衷,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原諒你了。”
林婉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可李輝的話鋒,瞬間冷了下來:“但是林天,我不會放過他。我知道,這事從頭到尾,都是他在背後攛掇你、逼你的。他是什麼貨色,我比你清楚,你最好也離他遠點。”
他終究還是冇狠下心來。
三年的夫妻情分,不是說斷就能斷的。就當是,他上輩子欠她的。
聽到李輝還要去找林天的麻煩,林婉瞬間慌了,連忙抓住他的胳膊,語氣裡滿是急切的擔憂:“李輝,不行!你不能去找他!林天他家在魔都的勢力太大了,黑白兩道都有人,說句隻手遮天都不為過,你鬥不過他的!”
“趁現在有趙小棠護著你,你隻要不去惹他,他不敢把你怎麼樣的!你聽我一句勸,好不好?”
“你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李輝看著她,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林婉含淚點了點頭。
李輝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他猛地甩開她的手,積壓了兩世的憤怒和不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幾乎是怒吼著問出了口:
“你知道?那你也知道他是個吃喝嫖賭、無惡不作、禍害了不知道多少姑孃的垃圾,對不對?!”
“你明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渣,你還要嫁給他?!林婉,你告訴我,你到底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