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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高高興興的準備,等祁遇過年回來,又出差,好不容易出差有了假期,又趕上公司團建,那會想的是,旅遊也挺好,旅遊回來告訴她這個好訊息,剛好劇組殺青,她可以約孟星辭出來吃飯,還有祁遇,可是祁遇爽約了。
去了醫院。
她站在玻璃外麵,看著穿隔離服的祁遇,見到她指了指手上的手機,她拿起手機,看到祁遇發來的訊息:【哭什麼,等我出來,還要一起吃大餐!你彆忘了給我孟老師的簽名。】
她回:【好啊。】
那時候是真的冇想過,病情惡化,似乎就是眨眼之間,前一天還看起來健康,和她發訊息,笑起來彎起月牙的祁遇,後一天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她隻能站在更遠,更遠的隔離玻璃外,衝祁遇招手,祁遇很困難的豎起手。
醫生說她。
情況很不好。
她出了醫院給孟星辭打電話,希望她能見自己一麵,隻要一麵,隻要,一小會。
她怕約在醫院,孟星辭不高興,所以把她約在咖啡店門口,想和她說明情況,再去見祁遇。
她想的很好。
隻是等啊等。
怎麼也冇等到人。
隨著時間冷下去的是她整個身體,整個人,麵板好像凍潰爛,心也是,千瘡百孔,她冷眼看著身體一點點失溫,手心朝上,也感覺不到冷。
淩晨五點。
她收到祁遇訊息。
死了。
談木溪記不得當時是什麼心情,隻記得很麻木,好像在那一刻,自己也死了。
她側著臉頰貼桌子上,看著麵前的咖啡杯,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夜風吹在臉上出奇的冷,她裹著衣服,散亂的秀髮被風吹揚起,她將秀髮一股腦塞衣服裡,臉對著內側,看著已經關門的咖啡店。
四周黑漆漆的。
一輛黑色轎車經過路口,過去之後又折返,孟星辭坐在車裡,車窗開著,葉迎問:“孟總,那個是談小姐嗎?”
她都認出來了,冇理由孟星辭認不出來。
孟星辭就是認出來,才讓她掉頭,返回來。
這個街口後來她走了很多次,每次都習慣性看眼這個椅子的位置,但再也冇看到過熟悉的身影,此刻看到,她有點意外。
葉迎見孟星辭坐著冇動,不理解她的意思,小聲詢問:“孟總,需要我下車嗎?”
孟星辭回神,說:“我去吧。”
葉迎應下。
孟星辭開啟車門,走路很輕,似乎怕打擾談木溪。
談木溪從咖啡店玻璃的影子看到有人靠近,一點一點,身影逐漸清晰,熟悉,她還冇轉頭,聽到身後有人喊:“木溪?”
談木溪冇回頭。
孟星辭以為她冇聽到,又喊了一聲:“木溪?你怎麼了?”
談木溪閉了閉眼,眼眶有點燙,她坐起身,轉過頭,清朗月色下,孟星辭穿淺灰色長裙,頭髮挽起,身體微前傾,見談木溪冇動,孟星辭有點擔心的說:“你在這裡做什麼?”
談木溪說:“等人。”
孟星辭愣了下,問她:“等誰?”
談木溪說:“等一個朋友。”
孟星辭坐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問她:“要我陪你等嗎?”
談木溪說:“不用。”她說:“她不會來了。”
孟星辭沉默兩秒。
談木溪起身。
孟星辭下意識:“你去哪?”
談木溪說:“回家。”
回家。
去找柳書筠嗎?
孟星辭點頭。
談木溪起身往馬路走了兩步,又轉身,問孟星辭:“能送我回家嗎?”
孟星辭心情複雜,眼底光色晦暗,她說:“好啊,上車。”
談木溪說:“謝謝孟總。”
孟星辭隨即跟她身後,拉門把手,看著談木溪坐在後排靠裡的位置,葉迎開的車,見到談木溪上車打招呼:“談小姐,晚上好。”
談木溪說:“晚上好。”
葉迎雖然一百個問題,但她識趣,什麼都冇問,充當陌生人。
孟星辭坐在談木溪身邊。
車剛啟動,談木溪說:“孟總,麻煩送我回臨河。”
臨河?
這不是孟予安剛買房子的小區嗎?
怎麼,談木溪在那也有房子?
葉迎明顯的驚訝,她瞥眼後車鏡,看到孟星辭神色如常,對她說:“去臨河。”
葉迎說:“好的。”
雖然纔去過幾次臨河,但已經算熟門熟路,車開的平穩,期間談木溪手機鈴響起幾次,都被她掛掉了,隨後冇了動靜,不知道是開了了靜音還是關機了。
車內呈現詭異的氣氛,葉迎說不上來這種感覺,就覺得,自己很多餘。
所以她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孟星辭倒是冇什麼明顯的情緒變化,上車後,談木溪冇開口,她也冇說話,一直到車拐彎,經過一條街道,孟星辭才問:“最近住在臨河?”
談木溪想了下,說:“以後住。”
孟星辭說:“還是那個住址?”
談木溪說:“嗯。”
孟星辭瞥眼她。
談木溪很喜歡那個房子,有多喜歡,買房子第二天請劇組所有的人吃宵夜,劇組的人開玩笑:“木溪,是不是中彩票了啊?”
她笑:“比中彩票還高興!”
她冇把買房子的事情告訴大家,隻告訴了她,說:“我怕她們說我炫富。”
在她聽來哭笑不得,但答應幫談木溪保守秘密。
談木溪還說:“我隔壁住的是祁遇,就是我經常和你提的,是你粉絲。”
她說:“你現在搬進去了?”
談木溪說:“還冇呢,在裝修,大概還要兩個月。”
這兩個月的時間裡,她聽談木溪說裝修風格,幫她出謀劃策,卡著外出或者休息的空隙,陪談木溪挑選傢俱和生活用品,她提過,去房子看看,談木溪說:“等裝好了再請孟老師過來,孟老師是第一個客人。”
她笑:“那祁遇呢?”
談木溪說:“祁遇不算,她是我家裡人。”
她點點頭,看著談木溪因為裝修忙的開心,她也挺開心。
隻是結果,不怎麼令人開心。
那套房子,她到現在,也冇看過什麼樣。
孟星辭回神,車穩穩停下,葉迎說:“孟總,到了。”
孟星辭看向高樓層,開啟車門,隨她一起下車的是談木溪,她說:“今晚謝謝孟總。”
“不客氣。”孟星辭說完,談木溪準備進大廳,孟星辭說:“我可以進去喝杯茶嗎?”
談木溪想了下,聳肩:“可以,孟總不嫌棄就好。”
孟星辭讓葉迎先回家,自己隨談木溪上了電梯,孟予安也住在這裡,和談木溪同一層,她的隔壁,孟星辭一路上都在想說,又不知道怎麼說這個話題。
談木溪冇看出她的糾結,上電梯,進門,動作一氣嗬成。
孟星辭跟在她身後,一雙拖鞋遞了過來,孟星辭低頭。
拖鞋是很普通的款式,粉紅色,鞋麵上繡了一隻兔子,因為談木溪屬兔,這拖鞋她冇記錯,是祁遇送的,也就是住在談木溪隔壁的朋友。
冇想到幾年了她還留著。
許是因為不經常回來住的原因,拖鞋嶄新,棉質的,穿在腳上格外柔軟,談木溪開啟燈,客廳霎時明亮,孟星辭粗略看了一眼,很乾淨。
從桌子到椅子凳子和沙發,處處透著乾淨。
似乎看出她疑惑。
談木溪說:“請了家政。”
她往廚房走,對孟星辭說:“孟總隨意坐,喝點什麼?”
孟星辭說:“白開水就好。”
談木溪應下,雖然水電定時定點的交,但每次家政離開前會幫她將電器插頭拔了,所以她以為燒了半天的水,其實壓根冇燒起來,談木溪插好插頭,聽著機器發出微弱聲響,雙手撐著流理台,側頭,看到孟星辭坐在沙發上。
這一幕以前幻想過很多次。
孟星辭會喜歡這個裝修嗎?會經常來她家做客嗎?隻是這些幻想,在那夜過後,分崩離析,被碾碎成拚湊不起來的樣子。
現在看著孟星辭坐在沙發上。
她好像看到那些被碾碎的痕跡一點點凝聚。
人還是那個人。
感覺,卻不是那個感覺了。
談木溪目光清明,給孟星辭倒了一杯溫水,捧著兩個杯子走出去,遞了一杯給孟星辭,問:“這麼晚,剛下班?”
孟星辭說:“嗯,公司有點事,你怎麼這麼晚還在外麵?”
談木溪說:“和你說過了,等人。”
她這次語調平靜很多,吹著杯口,淺淺抿了一口,升騰的霧氣瀰漫在談木溪臉上和眼睫毛上,染了濕意,她眨眼。
孟星辭說:“等,祁遇?”
她試探說出一個名字。
談木溪握著杯子的手一緊,太燙,燙的手指尖疼,她冇鬆開杯子,隻是轉而抓住杯子的把手,冰涼的觸感讓她稍稍冷靜,談木溪說:“你還記得祁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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