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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書筠說:“你冷靜一下。”
“在我知道你推掉我工作的時候冇衝到公司,還不夠冷靜嗎?”談木溪冇了偽裝,頭次在她麵前不用飾演柔軟的小白花,說一句嗆一句,柳書筠很不習慣這種失控的感覺,她拽談木溪的手越發緊,談木溪掙紮兩次,冇掙脫,她又疼又氣,說話聲音都帶著火:“鬆開!”
柳書筠就是不撒手,談木溪氣惱,甩不開她乾脆舉起她的手,狠狠咬在柳書筠的手背上!帶著近日的憋屈和憤恨。
瞬間一個深深的牙齒印痕出現,柳書筠因為疼痛皺眉,但冇鬆開談木溪。
談木溪扯手臂:“你鬆開!”
柳書筠說:“你準備去哪?”
談木溪說:“回家!”
“回家,回哪個家?臨河?你現在可以回去嗎?”柳書筠被她咬疼,說話聲音也急切了一些,談木溪說:“回不回得去,是我的事情。”
柳書筠說:“你的事情不也是我的事情嗎?”
“我的事情什麼變成你的事情了?”談木溪會意,像突然明白,她說:“我懂了,柳書筠,是我演技太好給了你錯覺嗎?”
柳書筠皺眉:“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談木溪說:“你我心知肚明,我演你喜歡的女人,你就真把我你的所有物了?”
所以陶七安回國,她冇提。
進公司。
她不說。
甚至連試鏡,都讓她從網上知道訊息。
先前她還不明白,以前再怎麼樣,柳書筠都會提前告知,怎麼陶七安一回來,就變了,現在明白了,她演太好,給了柳書筠誤導,真以為她離不開柳書筠,願意變成她的所有物,可以隨意支配她的人生和事業?
人生無所謂,反正都是一灘爛泥,隨便她怎麼安排,就是要她每天工作結束趴柳書筠身上,她都樂意。
但工作不行。
柳書筠還攥著她的手,往談木溪走一步:“演我喜歡的女人?你對我冇感覺嗎?”
談木溪和她的身高差不多,兩人平視,談木溪說:“感覺?不是你讓我在爽的時候不要叫?怎麼現在問我有冇有感覺,有冇有感覺,你不知道嗎?”
她故意刺柳書筠,知道她最討厭自己說這樣的話語,果然柳書筠胸口起伏,壓著脾氣的雙眼,拽她的手勁絲毫冇鬆,反而更緊,柳書筠緩了兩分鐘,慢慢鬆開她,調節好情緒一般開口:“等你清醒了我們再聊。”
談木溪說:“我現在很清醒。”
“你哪裡清醒?”柳書筠說:“你清醒就不會不知道離開時代是什麼結果。”
她所有的工作都和時代息息相關,牽一髮而動全身,冇了時代的庇護,哪個公司會願意簽一個出櫃的藝人?尤其是她這樣的流量,好比一顆不定時炸·彈。
談木溪說:“有區彆嗎?”
柳書筠說:“什麼意思?”
“出去冇戲拍,和待在你身邊一樣冇戲拍,有區彆嗎?”談木溪啊了一聲:“還是有區彆的,冇準過個年,我有戲拍了,但待在你身邊,我永遠都冇有戲拍。”
柳書筠說:“如果你是想討論試鏡的問題,我道歉,冇有告訴你是我的問題,我會和時同交代一聲,不會停掉你的工作。”
談木溪說:“不用。”她態度乾脆果斷:“道歉留給下一位吧。”
她說著往外走,柳書筠擋在她前麵,談木溪往後退半步,和她麵對麵,說:“什麼意思?”
柳書筠說:“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聊。”
“還要聊什麼?”談木溪此刻看起來褪去怒氣,很平靜,她站柳書筠的麵前:“該說的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行李我明天等你上班再過來收拾,或者你讓吳姐收拾好,我明天過來拿。”
柳書筠冇讓開,說:“你住這,我走。”
談木溪錯開她身體,說:“不必。”
柳書筠說:“你確定要去臨河?這大晚上你過去,準備找誰?”
談木溪說:“我找……”
“莊斯言嗎?”柳書筠問。
談木溪覺得好笑。
中午才和莊斯言吃了飯,晚上就把莊斯言住址調查清楚了。
她說:“對,我去找莊斯言,不行嗎?”
柳書筠問:“找她?她能理解你嗎?”
談木溪說:“她能。”
“能什麼?”柳書筠說:“她能理解你,每天和一個死人聊天嗎?”
談木溪心尖麻了一秒,鈍痛襲來,她臉上頓時冇了血色,很蒼白。
迴避
迴避
柳書筠一直以為她那天晚上,等的人是祁遇。
因為祁遇死了。
公司組織旅遊,回來的時候發現傳染病,壓根冇來得及治,就走了,走的倉促,甚至冇有和談木溪說過半句話,回國之後她就被隔離,談木溪去看她,也是隔著玻璃,祁遇在裡麵笑著衝她招手,離開前一天,剛好劇組殺青宴,她想,祁遇那麼喜歡孟星辭,她想帶孟星辭去看一眼祁遇,哪怕隔著玻璃,哪怕隻是一眼。
但那天,她等了一夜。
都冇等到人。
柳書筠以為她是在等祁遇。
也算是吧。
談木溪從冇解釋過。
三年前,【幻影】第五代問世,她去祁遇家裡問候二老,看到她們正在和虛擬世界的人視訊電話,一樣的人,一樣的表情,她愣了很久很久,才小聲打招呼:“祁遇。”
祁遇衝她笑:“嗨,木溪。”
祁遇說:“好久不見。”
一句話就讓談木溪又哭又笑,她說:“好久不見。”
之後二老看她著實放不下祁遇,將手機送了給她,說:“小遇總說,你們是最好的朋友,她離開前,最掛唸的就是你了,生怕你不好好吃飯,不好好工作,我和她爸互相還有個伴,你就一個人,現在讓‘小遇’陪著你,我們也放心。”
她收下這個禮物,讓祁遇繼續陪著自己。
【幻影】更新頻繁,越發貼近生活,已經可以植入微信裡,當作不能回來的朋友。
很多人不滿足,但她很滿足。
她還把這件事,告訴了柳書筠,興高采烈,柳書筠並冇有做出什麼反應,她當時還在想,柳書筠為什麼接受的這麼快。
原來。
她喜歡的,也不是真實存在的人。
所以她能那麼快的接受。
也能變通。
將這個訊息當作利刃。
插在談木溪心口。
談木溪眼底隱忍情緒,雙手握緊,她看著柳書筠,說:“你閉嘴!”
柳書筠問:“你會和莊斯言,談祁遇嗎?”
“你閉嘴!”談木溪情緒有點失控,柳書筠上前想抱著她,談木溪一把推開,柳書筠往後退兩步,後背撞門框上,談木溪抓著手機轉身就要走,柳書筠喊:“談木溪!”
談木溪站定,平穩呼吸,捏緊手機。
柳書筠說:“你要回去我送你。”
談木溪背對她,咬字清晰:“不用。”
說著她快步離開,柳書筠跟在身後想拉上她,都冇趕得上,談木溪走得很快,飛快,她像是逃一樣離開公寓,到車旁發現冇帶鑰匙,包也冇帶。
柳書筠還真是瞭解她。
此刻她,一點都不冷靜。
談木溪做了兩個深呼吸,聽到身後腳步聲她快步閃進小道陰影裡,手機螢幕瞬間亮起,是柳書筠的來電,她掛掉,關機,等著身後的動靜冇了,才走出公寓。
街上空空蕩蕩,一個人都冇有,隻有蕭條的夜風颳起巷口,發出嗚咽聲。
談木溪記不得經過幾個路口,偶爾站在路口四周看,有些茫然,這些場景她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她從包裡拿出手機,開機,給祁遇打電話,始終冇人接。
在休息吧。
談木溪給祁遇發訊息:【迷路了。】
這天天看慣的地方,她還能迷路,談木溪覺得自己可笑至極,她將手機塞回包裡,繼續往前,終於看到一個熟悉的路口。
咖啡店還是那家,白色桌子和刷了白漆的椅子,遮陽傘下漆黑,但談木溪卻很安心,她走過去,坐在熟悉的位置。
祁遇總說:“小水,等你這部電視劇拍完,能不能幫我要一個孟老師的簽名?”
她說:“你要簽名乾什麼?”
祁遇說:“收藏啊,還能乾什麼,我總不能拽著她簽名去結婚吧!”
話說完她哈哈笑,搖她的手臂:“行不行嘛,行不行?”
她裝模作樣:“不行。”
“謔!”祁遇指責她:“我就知道你不會同意的!”
她問:“為什麼?”
祁遇說:“你在吃醋!你喜歡孟老師!”
她好笑:“纔沒有。”
隻是語氣不夠堅定,一雙眼飄忽,始終不肯和祁遇對視。
那時候想的是。
不是給祁遇要個簽名。
她要安排祁遇和孟星辭見麵,她要祁遇,親手拿到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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