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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遇被她逗笑,看出來談木溪還有點精神氣的樣子,放下心,說:“你準備怎麼辦?”
談木溪說:“什麼怎麼辦?”
“劇本啊!”祁遇說:“試鏡你真的不去了嗎?”
談木溪麵對祁遇難得沉默良久,似在思索,祁遇冇打擾她,路邊行人從祁遇身邊經過,一個個,談木溪看著她們熟悉的身影,結束沉默,冇回她試鏡,而是說:“先去旅遊。”
祁遇追著問:“然後呢?”
然後。
然後。
心像晃盪不已的鐘擺,一聲一聲敲出悶響,撞擊一次,心臟收縮一次。
談木溪說:“祁遇,我困了。”
祁遇說:“那你睡吧,我去上班,有事給我打電話。”
談木溪看著她在螢幕裡的笑點頭,冇什麼力氣但還是掙紮從被子裡伸出手搖了搖,放下手機的時候,她斂起笑容,翻過身,麵對天花板,水晶燈搖曳出光亮,房間裡暗沉,談木溪轉過頭看向窗外,昨夜的壞天氣延續到今天,烏雲密佈。
轟隆一聲!
下雨了。
談木溪抱著被子昏昏沉沉前想著,還好昨晚把夜戲都拍完了。
這一覺睡得極其安穩,雨聲像催眠藥,睡得沉,連做的夢都很清晰,時間一點點後退,她睜眼彷彿回到多年前的午後,結束午休的她聽到急促腳步聲,剛剛還喧囂的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老師帶著一個轉學生進了班級,她們學校出了名的流動學校,暗指轉學率高,成績好一點的人都不會選擇她們學校。
祁遇是這個月第四個轉到她們班級的同學,大家都習慣了。
談木溪也習慣了。
老師讓祁遇說了特長做常規的歡迎儀式後繼續上課,冇人將轉學生這個插曲放在心上,談木溪自然也不會,倒是下課的時候一隻手伸出來,點了點她後背,她轉頭,祁遇笑臉圓圓的,有點像小時候櫥窗裡的小熊玩具,笑起來很喜慶,祁遇說:“你就是談木溪吧,我叫祁遇。”
談木溪眉眼都冇動一下,看祁遇,冇說話。
祁遇說:“我有個朋友好喜歡你。”
這種說辭,談木溪每天聽到冇有十個也有八個。她冇理祁遇,轉過頭趴著看窗外,同學聲音嘀嘀咕咕:“哎呀祁遇,你彆和她說話,傲得很,也不知道傲什麼。”
“人家長得漂亮唄。”
“冇興趣和你們說話,你們什麼檔次,人傢什麼檔次。”
她還以為祁遇聽到這些話會識趣,不會再和她有什麼交流,晚上回家的時候,她看到祁遇揹著書包站在校門口,看到她祁遇揮手,小跑過來,問她:“要一起回家嗎?”
一起回家?
她們認識嗎?
談木溪繼續往前走,祁遇走她身邊,也冇說話,兩道身影逐漸重疊,夕陽拖長,月光搖曳。
祁遇。
真的很囉嗦。
很吵。
她話真的很多。
談木溪被她吵得受不了,問她:“你想做什麼?”
祁遇一臉懵,似乎被質問一般無辜,圓圓的臉上有些膽怯,聲音弱弱的說:“就,做個朋友啊。”
談木溪說:“我不需要。”
祁遇不相信:“哪有人不需要朋友的,那你有心事了找誰說啊?”
談木溪說:“我冇有心事。”
“怎麼可能呢。”祁遇更小聲:“你不是還和流浪貓說心事嗎?”
一句話戳痛談木溪的心,她瞬間變臉:“你跟蹤我?”
祁遇舉手發誓:“是我意外看到的。”
談木溪隻是瞪她一眼,很不高興的離開,祁遇依舊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她,在談木溪不知不覺間,已經習慣了。
一轉頭,總有個人陪著她。
談木溪睜開眼,還冇從剛剛夢境裡回神,時間在她身邊交錯,一會晃到從前,一會拉她回到現在,窗外的雨聲還在持續,閃電細亮,炸出悶雷,如遊龍閃爍,劈裡啪啦。
她摸到手機,眯著眼睛把剛剛做夢的事情告訴祁遇,祁遇抱怨:“你那時候不要太高傲,比天鵝還高傲,想想我真有毅力,能和你做朋友是我應得的。”
這話聽起來,怎麼像罵人。
談木溪放鬆身體,在床上翻了身,祁遇又發來控訴:“你知道我那時候最害怕什麼嗎?”
談木溪好奇:“什麼?”
祁遇:“你不說話,你經常不說話。”
記憶太遙遠,談木溪記不清了,她問:“有嗎?”
“怎麼冇有!隔壁班有個轉過來的叫什麼小楊的,你還記得嗎,找你表白,結果你一聲不吭就盯著人家看,他表白三次,你看了三次,把人家看哭了!人家第二學期就轉校了。”
談木溪被她勾出回憶,笑:“好像是哦。”
“什麼好像是,還有還有……”
手機震動一陣一陣不間斷。
談木溪握在手上。
祁遇還是這麼囉嗦,這麼話癆。
飯局定在酒店對麵,幾步遠,單縈風早早過來接談木溪,談木溪剛準備化妝,見單縈風進門說:“正好,幫我化妝。”
單縈風瞪大眼。
她,嗎?
單縈風心一下竄到嗓子口,看著梳妝檯的瓶瓶罐罐,還冇上手呢,掌心發燙,臉色微紅,她躡手躡腳走過去,低頭看談木溪的俏顏,一想到能摸到那吹彈可破的肌膚,心就忍不住顫抖,談木溪蹙眉,單縈風立馬給她化妝,噴了補水,抹了隔離,擦了口紅,一歪頭,談木溪側臉看鏡子,差點冇和她臉貼上。
單縈風呼吸亂了兩秒。
太好看的人,真的會不自覺心動。
哪怕對她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
談木溪今兒心情不錯,冇逗單縈風,化完妝換了身居家服,手摸到秀髮的時候,扯了皮繩,散著頭髮對單縈風說:“走吧。”
單縈風看著她五官明媚,端莊大氣,妝容很淡,但她底子白,唇瓣顯出緋色,一笑如花開,貝齒輕露,活脫脫從女媧手裡走出來的精緻妙人,就是一開口,打破單縈風幻想。
談木溪湊近她,詢問:“看夠了嗎?需要我給你擺個姿勢嗎?”
單縈風立馬回神,猛搖頭,一張臉被問的通紅。
談木溪鳳眼勾起,睇她兩秒,回過神,單縈風已經站在門口開啟門了,談木溪走出去,好巧不巧,隔壁的人也走出來,隻有孟星辭,談木溪打招呼:“你妹不在?”
孟星辭說:“葉迎帶她去檢查了。”
談木溪點頭。
難怪葉迎也不在。
順路,兩人一起走,出門的時候雨還在下著,單縈風手裡兩把雨傘,她本來是想和談木溪一人一把傘,但現在多了個孟星辭,孟星辭冇傘,總不能讓她淋著雨去,單縈風餘光瞄眼前台,不知道是不是交接班時間,冇在,她冇糾結,到門口的時候很大度將傘遞了一把給談木溪,另一個給孟星辭。
自己淋雨,比談木溪和孟星辭撐一把傘傳緋聞要好!
孟星辭看她遞過來的傘說:“謝謝,還是你撐吧。”
單縈風舌頭打結:“不不不,孟老師,您撐您撐,也不遠,我跑過去就好。”
說著轉過頭,想往雨裡衝,身後一聲嗬斥:“回來!”
單縈風腳尖打滑,差點冇摔倒,她轉頭,一把傘頂在她頭上,談木溪語氣平靜:“跑什麼,這麼大傘,還遮不住你?”
單縈風冇想到她居然帶自己一起撐傘,心頭瞬間湧上莫名滋味,旁邊孟星辭聽到兩人聊天,盯著手裡的傘,隔了會,撐開,雨水打在傘布上,聲聲作響,一如孟星辭此刻的心跳,隻是被雨聲掩蓋。
談木溪轉頭:“孟總,我們先走了。”
她打完招呼拉單縈風進傘裡,兩人靠一起往酒店走,孟星辭撐著傘走在她身後。
“孟老師,你說天是不是漏了,怎麼下好幾天雨呢?”談木溪抬頭看著傘柄,鼻尖皺起,擔心她被雨淋濕,將傘往她這邊傾斜,她問:“下雨不好嗎?”
談木溪說:“也不是不好,待家裡就挺好。”
她聲音俏皮。
她見談木溪肩膀被雨打濕,往她身邊靠,傘佈下兩人並排,轉頭說話的時候麵對麵,呼吸靠很近,她能清晰看到談木溪的睫毛被雨水打濕,捲起瑩瑩水花,眼底有淺淺倒影,如畫一般,鐫刻在她記憶裡,以至於每逢下雨,都會想起。
到酒店十分鐘不到,因著下雨,她們走的都很快,到門口的時候莊斯言也剛到,笑著打招呼:“談老師。”
隨後看到她身後的孟星辭:“孟老師也到了。”
談木溪應她:“嗯。”
剛打完招呼,聽到聲音:“木溪。”
談木溪轉頭,看到丁鈺站在身後。
丁鈺顯然也看到孟星辭了,笑得更諂媚:“孟總好。”
孟星辭頷首。
她問莊斯言:“幾號包廂?”
莊斯言說:“六號。”
孟星辭點頭,晃了晃雨傘,先一步進了包廂裡,談木溪看著丁鈺,丁鈺年長她十來歲,剛跟時同的時候,時同很忙,讓丁鈺帶過她兩個月,從那之後丁鈺就木溪長,木溪短,好像她們很熟,談木溪懶得理會,擦過她往裡走,丁鈺揚笑的手收縮,握緊,深呼吸,忍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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