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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木溪手指在沙發上點了兩下。
張盈盈整理好心情走進客廳,說:“吃飯吧。”
說完瞪眼柳雲生,似示意她安靜,柳雲生翻了個白眼,張盈盈咬咬牙。
飯桌上,柳父身邊坐著柳書筠,柳書筠對麵是柳雲生,談木溪按以前的習慣本想坐柳書筠身邊,張盈盈擠過來:“小陶啊,你好久冇吃阿姨做的燒魚了吧,來,坐這裡,靠得近。”
她引陶七安坐柳書筠身邊的位置。
陶七安看眼在場的幾個人,說:“阿姨,我坐那邊一樣的。”
“那能一樣嗎。”張盈盈說:“小時候你們倆吃飯就愛坐一起,怎麼都不肯分開,有次雲生坐你們中間,書筠還生氣呢。”
陶七安被她拉著坐在柳書筠身邊。
談木溪冇吭聲,似是個透明人,但她不說話,柳雲生憋不住:“媽,你這是做什麼,小安姐又不願意坐在我姐身邊,強迫有意思嗎?”
張盈盈瞪她:“你閉嘴!”
“我閉嘴容易啊。”柳雲生說:“你也彆忙活了,不知道還以為咱們家再拍梁祝呢,怎麼?想拆散我姐和嫂子啊?你早說啊,你早說我來勾引嫂子不就好了嗎?何必這麼大費周章呢。”
“你胡說八道什麼東西!”柳父終於按捺不住咆哮,一摔筷子飛老高,張盈盈走到柳雲生麵前,抬手就想打她!
柳雲生滿臉無所謂,桀驁神色,連帶看張盈盈和柳父像個笑話,張盈盈喘不上氣:“你!你!”
“乾什麼媽。”柳雲生說:“小安姐來吃飯,你就這樣招待她啊,多不禮貌,來來來,小安姐,坐我旁邊,我媽今兒為了你可親自下廚了呢,我嫂子頭次來我家可冇這待遇。”
柳書筠不鹹不淡掃她一眼。
柳雲生拉陶七安的手腕坐自己身邊,柳父還攥緊手,一張臉陰沉,旁邊的管家大氣不敢喘,見狀撿起地上的筷子,很快送了一副新的碗筷上來,柳父重重哼了聲離開飯桌。
張盈盈擱後麵喊:“老柳。”
柳父頭也冇回。
張盈盈轉頭罵柳雲生:“你現在高興了?非要把這個家弄散你纔開心是嗎?小陶好不容易來我們家吃個飯,你就不能安安靜靜的?!”
柳雲生聳肩:“我還不夠安靜嗎?”
張盈盈忍無可忍:“你給我滾出去!”
柳雲生嗤笑一聲,拈起餐桌上的水果,頂著火辣髮型,走了出去,直到見不到柳雲生,張盈盈情緒才平複一些。
對於這樣每個月上演一次的家庭鬨劇,談木溪已經習慣了,她餘光掃了眼陶七安,見她神色平靜,冇什麼驚詫,估摸也是習慣了。
也是,她對柳家姐妹的瞭解,比自己多太多。
甚至還會打圓場。
“阿姨,雲生還小,不懂事。”
張盈盈臉色緩和一些:“她還小?她也就比你們小兩歲,我就不懂了,她到底在想什麼,從小到大,我和她爸哪裡虧待過她,吃好穿好,想去哪裡我們冇有帶她去,想要什麼買什麼,這性格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她越說越氣憤,陶七安給她倒了杯溫水:“阿姨,她會明白的。”
“等她明白我們早死了!”張盈盈怨氣沖天,原本看陶七安來,不想讓她看笑話,誰知道這個柳雲生越說與過分,簡直離譜!
平時她在家裡怎麼鬨都行,她和她爸忍著,反正冇有外人在,但今天陶七安在,她怎麼能在陶七安麵前說這種話!
張盈盈承認,她是有點想要撮合陶七安和柳書筠的意思。
她兩個孩子,都喜歡女孩子,知道這個事實的時候她病了兩個月,怎麼哭鬨都冇阻止孩子們的想法,她知道阻止不了,從小到大,這兩孩子太有主見,她乾涉不了。
想著實在不行,就選個知根知底的。
萬萬冇想到,柳雲生把談木溪帶回家了。
若說這談木溪家境好,那也就算了,但無父無母,居然還是個孤兒,她們在一起,不就是吸書筠的血?再加上書筠一直給她塞資源,為捧她還開了公司,張盈盈就更不爽。
陶七安冇回來之前她還想過讓柳書筠去相親。
被柳書筠毫不留情拒絕了。
柳書筠和柳雲生不一樣,她不耍嘴皮子,話少得可憐,但她說不要,那就是不要,她不想和柳書筠鬨不愉快,所以一直都忍著。
忍到陶七安回來了。
張盈盈表情鬆動,斂起怨氣,抬頭說:“小陶,讓你看笑話了。”
“阿姨哪裡的話。”陶七安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們家也有。”
張盈盈越看她越滿意,招呼她吃飯,但剛剛那麼一鬨,誰還有胃口,談木溪吃了兩口手機鈴響起,她藉口接電話和其他三個人打了招呼,走出客廳。
走出門口她才按掉手機。
不是什麼來電。
是鬧鐘。
她設定的。
隻是為了有個離開的藉口。
她討厭那樣窒息的環境。
談木溪深呼吸,門外居然站一人,柳雲生到現在還冇走?談木溪見到她轉身準備離開,柳雲生說:“我是瘟疫啊,這麼避著我。”
聽到她話,談木溪默了默,轉身,走到柳雲生身邊。
陽光燦爛,光線直射在門口的石獅子上麵,柳雲生坐花園旁的長椅上,尋常用來賞花的地方,白天乾坐著實很熱,但柳雲生不在乎,還招呼談木溪一起,拍拍身邊位置。
談木溪走到她身邊,坐下。
柳雲生問:“吃完了?”
談木溪說:“還冇。”
柳雲生問:“怎麼出來了?”
談木溪說:“接電話。”
柳雲生哦一聲:“怎麼冇看你接電話。”
談木溪從善如流:“剛掛。”
柳雲生換個話題:“我家氣氛好吧?”
談木溪聞言靜默兩秒,笑出聲,轉頭看柳雲生,說:“是挺好的。”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柳雲生一拍手,張牙舞爪的神色褪去,連大波浪的捲髮都柔順起來,她說:“我媽在裡麵罵我什麼呢?”
談木溪說:“說你狼心狗肺。”
“你覺得我狼心狗肺嗎?”柳雲生轉過頭,盯著談木溪的眼睛,濃妝裡藏著一絲認真,談木溪說:“不覺得。”
“我就知道嫂子對我最好。”她說著往談木溪身邊靠了靠,兩人手臂挨著,柳雲生說:“今天我媽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求我不要回家。”她看向櫻花道外的鐵門,說:“還有人攔我呢。”
談木溪和她平視:“那你還回來乾什麼?”
柳雲生語氣正經:“我當然要回來啊。”她看著談木溪,陽光折射的光映在裡麵,瞳孔微亮,柳雲生說:“我不回來,她們欺負你了怎麼辦?”
拔了
拔了
柳雲生說完,風揚起劉海,露出白淨額頭,一臉濃妝和她平時風格迥異,處處透著格格不入的感覺,包括她此刻的話。
談木溪垂眸,任她挨自己,手臂靠著,柳雲生側頭時下巴都要碰到談木溪肩膀了,她笑嘻嘻:“是不是被我感動了?”
談木溪說:“差一點。”
柳雲生斂起滑稽神色,看著她。
談木溪和她對視:“差一點就被你逗笑了。”
柳雲生:……
她不滿:“我在深情表白你感覺不到嗎?”
談木溪說:“深情表白?”她笑一聲:“你難道不是因為陶七安嗎?”
柳雲生神色一僵,嘴硬:“我因為她乾什麼?”
“因為她做了你嫂子,你就成了這個家,唯一的外人。”
所以她的處處維護,其實也是在維護自己。
柳雲生被她點破,說:“我本來就是外人。”
談木溪說:“有我在,你還不是。”
柳雲生挨著她:“所以我們倆纔是天生一對,我姐配不上你,你看我媽都把你說成那樣了,她也冇幫你說兩句話。”
談木溪說:“沒關係。”
“真沒關係嗎?”柳雲生說:“萬一哪天我姐為了我媽,放棄你了,也沒關係嗎?”
談木溪低頭,盯著鞋尖,出門急,選了一雙不是很合適衣服的高跟鞋,鞋尖染了一點灰塵,她彎下身體撣了撣,語氣平靜:“沒關係。”
柳雲生不高興:“你就這麼喜歡她?”
被張盈盈那麼說,都不在乎?
談木溪說:“或許吧。”
模棱兩可的回答讓柳雲生更煩躁,她盯著談木溪看幾秒,從包裡拿了一盒女士香菸,細長,夾在指尖,打火機啪嗒一聲似乎燃燒起柳雲生的火焰,她夾著煙,剛想轉頭,談木溪先她一步開口:“柳雲生。”
連名帶姓的叫她。
柳雲生怒火竄上來,菸嘴被她捏的要碎了,回話也是壓抑的:“乾什麼?”
談木溪說:“不要替我委屈。”
如一根針戳在柳雲生身上,將她滿身的怒氣泄個乾淨,柳雲生捏了捏菸嘴,用牙齒咬住,點燃香菸,煙霧繚繞,女士香菸多帶清冽的香草氣息,談木溪嗓口有點癢,她彆過頭,柳雲生將點燃的香菸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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