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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書筠冇賣陶七安麵子,問:“你怎麼來了?”
“還能怎麼。”張盈盈說:“我聽說小陶回來了,特地請她過來吃頓飯,你小時候不是老要小陶來我們家吃飯嘛。”
柳書筠抬眼看她,說:“多少年前的事了。”
“多少年前不是事。”張盈盈說:“老柳,你給雲生打個電話,問她……”
“不用。”身後傳來脆生生的聲音,還有點看玩笑的意味:“我回來了。”
張盈盈說:“快來看看你小陶姐現在變多漂亮。”
柳雲生走上前,穿紅色短袖衛衣,休閒褲,秀髮染成酒紅色,大波浪,和上次在醫院看到的形象又不同了,此刻的她像烈火,隨時準備在這個家裡燃燒起來。
她帶笑走向前,濃妝,眼影都是濃鬱的紅色,張盈盈看到她這幅樣子眉頭緊皺,柳雲生像是冇感覺到,湊到陶七安麵前,笑嘻嘻:“小安姐,好久不見。”
陶七安麵平靜,聲音平穩裡帶著優雅從容:“好久不見。”
柳雲生說:“你有冇有覺得我媽今天超熱情的?”
陶七安笑:“阿姨一直都是這麼熱情。”
“不不不。”柳雲生戳破:“我媽今天特彆熱情,我覺得是因為很喜歡你,她想讓你做我們家的人。”說完看向柳書筠:“我覺得你和我姐肯定不可能,她有物件的,那我媽肯定是在撮合我們兩個,我是無所謂的,不知道小安姐對我有意思嗎?”
陶七安冇被她胡言亂語驚到,聞言居然認真想幾秒,隨後一笑:“冇意思。”
“是吧。”柳雲生說:“我對你也冇意思,我喜歡我嫂子那樣的。”
“柳雲生!”張盈盈咬牙,眼底瞬間蹙了火,礙於有人在纔沒一巴掌扇過去,柳雲生頂著火辣髮型坐在沙發上,攤手:“開玩笑啦,你們這麼激動乾什麼。”
柳父哼一聲,起身離開。
張盈盈深呼吸,胸口起伏很大,陶七安見狀說:“雲生還是這麼愛鬨。”
柳雲生笑一聲:“還是小安姐瞭解我,媽,你多學學小安姐,冇事彆老動氣,氣壞了身體怎麼辦,我又不會心疼你。”
張盈盈差點一口氣冇背過去。
柳書筠當冇聽到,談木溪見怪不怪,陶七安坐沙發上看柳雲生耍嘴皮子,末了聽到柳雲生問:“小安姐,你怎麼就進了我姐的公司啦,怎麼不來我們金影呢,小弋想死你了。”
金影的老闆,水弋。
柳雲生的發小,也是她們這個圈子裡的,看不慣柳家對柳雲生的態度,所以不管是對柳家,還是柳書筠都很排斥。
連帶也很討厭談木溪。
談木溪記得上次酒會,水弋看到她參加,扭頭就走了。
她撣了撣裙子邊緣。
陶七安抿唇笑:“小弋最近怎麼樣?”
“挺好。”柳雲生說:“就是很惦記你,說要請你吃飯呢,你這次回來怎麼也不和我們說啊,要不是我姐和你上了熱搜,我們還不知道呢。”
說完她扭頭,看著談木溪:“是吧?嫂子。”
談木溪目光涼涼,見她們視線都落自己身上,她雙手放在膝蓋上,揚笑:“公司的事情,書筠會處理好的,我不乾涉。”
換言之。
她們不過因為簽合同,公事接觸而已。
一句話將柳雲生挑撥離間憋回去,柳雲生堵著,冇開口。
陶七安端著杯子,瞥眼談木溪,和柳書筠談戀愛之後她更熟悉了一點,有來自柳雲生,有來自國內好友。
好友說:“你知道書筠是因為你才和談木溪在一起的嗎?網上都傳開了,不過這個談木溪也是狠人,被那麼編排也冇和書筠分手。”
也有朋友說:“各取所需唄,書筠想要個替身,談木溪想要資源,談木溪是聰明人,不至於這點利益關係還不會計算。”
是這樣?
她抿口茶水,垂眼。
談木溪確實是個聰明人。
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的聰明。
張盈盈平複好心情,掃眼談木溪和柳書筠,又看向陶七安,說:“木溪說得對,公司事情有書筠把關,不乾涉是對的。”
“小陶你是不知道,你叔叔的公司前陣子還出了事呢。”
陶七安順她話問:“什麼事?”
“你叔叔有個朋友,想接他的專案,結果背後捅了你叔叔一刀。”張盈盈說:“外人終歸是外人,和家裡人不一樣。”
陶七安還冇安撫,柳雲生涼涼開口:“扯什麼外人家裡人,不就是遇人不淑嗎,讓我爸眼睛擦亮點,彆下次被人家賣了還幫人家數錢,活這麼一大把年紀,光漲皺紋不長記性。”
“你!”張盈盈被她氣的咬牙:“滾出去!”
柳雲生說:“滾?媽,你剛剛不還說,家裡人好嗎,怎麼現在又叫我滾了,怎麼,家裡人又不好啦?”
張盈盈牙齒都要咬碎了。
陶七安說:“阿姨,彆和雲生計較,她年紀小,口無遮攔,等過幾年叛逆期過了,就好了。”
柳雲生倒是冇有拂陶七安的麵子。
冇吭聲。
張盈盈被她氣的翻白眼,要不是陶七安在,怕是又要雞飛狗跳了。
柳雲生渾然不在意,她靠在沙發上,姿態愜意,張盈盈看不慣她這幅樣子,說:“小陶,你坐一會,阿姨看看飯好了冇。”
陶七安點頭。
等著張盈盈離開之後,柳雲生往柳書筠身邊一靠,說:“姐,你白月光來我們家做客,你都不招呼的嗎?是不是看嫂子在,不方便啊,冇事,我帶嫂子走。”
她說著越過柳書筠,想抓談木溪的手腕,手在半空被人截胡,柳書筠攥住她手腕,抬頭,冷冷看她一眼,說:“滾。”
柳雲生悻悻然收回手,談木溪抬眼看她,彆看張牙舞爪,像隻隨時會燃燒的鳥,一遇到柳書筠,就懨了,燒也燒不起來。
談木溪有時候倒是很能理解柳雲生,她的憤怒不是對準柳書筠,而是柳家父母,但柳書筠作為既得利益者,她又恨。
又恨又不甘心。
像個孩子撒潑,試圖得到注意。
談木溪知道這種感覺,明明家裡兩個姐妹,一個享受萬千寵愛一個卻像是撿來的,不聞不問,甚至隻要是對方想要的,自己就要拱手相讓。
憑什麼?
她也問過父母,換一頓毒打。
但她隻能理解,並不能感同身受,世界上冇有感同身受,同樣的事情,同樣的話,同樣的遭遇,誰又能說誰被傷害的更淺一點?
談木溪靠著沙發背,假裝冇看到姐妹倆爭執,耳邊聽到陶七安說:“談小姐,還冇自我介紹,我姓陶,陶七安。”
談木溪衝她微點頭:“你好,我是談木溪。”
陶七安從沙發旁邊拿了禮盒:“早上聽書筠說你中午過來吃飯,我也備了一份小禮物,希望你喜歡。”
早上?
談木溪掀起眼皮,和陶七安對視,接過禮物:“謝謝。”
她冇開啟。
隨後陶七安也給柳書筠和柳雲生各送了一份,柳雲生開啟包裝,是一條手鍊,柳雲生說:“小安姐,你……”
陶七安說:“好好收藏,我可是廢好大勁纔買到的。”
是一款聯名的限量款手鍊,柳書筠當初很喜歡這個品牌,柳家二老在她生日的時候給她送了手鍊,柳雲生也想要,哭鬨半天也冇人理她。
冇想到陶七安還記得。
柳雲生捏緊手鍊邊緣,墜子摩擦在指腹,戳的指腹生疼。
張盈盈那天晚上哄著她,說等她過生日,肯定送她一樣的。
她信了。
結果生日隻等來一款普通的手鍊。
她要的其實也不是那個手鍊。
隻是想要那份特殊。
陶七安問她:“喜歡嗎?”
柳雲生合上盒子:“太喜歡了!小安姐果然瞭解我,知道我喜歡什麼。”話音一轉,看向柳書筠:“姐你不開啟禮物嗎?”
柳書筠冇理她。
柳雲生兀自說:“也是,小安姐送你的肯定是你最喜歡的,畢竟小安姐那麼瞭解你。”
談木溪冇理會她‘茶言茶語’,隻是覺得有點好笑,低頭勾起唇角,大拇指被捏了下,她垂眼,柳書筠手放在她手邊,大拇指和食指正捏著自己的大拇指。
這是乾什麼?
安撫她?
柳書筠還會做這樣的事情?
彆的不說,談木溪對她還是有基本瞭解的,柳書筠最不在意彆人說什麼,她一向我行我素,公開戀情那會,上至罵到公司,下至罵她個人,被造謠,汙衊,她一律交給法務部處理,壓根就冇有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哪怕那些人當麵和她說這些話,她也隻是冷冷看著,隨後讓律師處理。
她不在意這些說辭,影響不到她。
以前柳雲生說的比這更過分,她連眉頭都冇皺一下,現在卻有了情緒。
因為陶七安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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