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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縈風忙點頭:“好。”
孟星辭說:“導演讓我過來和你對一下這場戲。”
談木溪看著劇本,孟星辭說的戲是一會補拍的鏡頭,劇裡兩人初相遇的部分,戲份不長,一個是電視台的名嘴,一個是破案的奇才,兩人聽過彼此名字,隻是冇打過照麵,談木溪飾演的角色要去電視台調資料,剛好碰到準備上節目的記者,她聽到同事說:“哎,組長,那個就是上次被央視點名錶揚的記者。”
出了名的不怕死,也不怕得罪人。
林致清迎上去,和記者打了招呼,走之後身邊助理說:“槐林區二分隊的組長,陳老師知道她嗎?”
孟星辭看著這句台詞。
第一次從白姨口中聽到談木溪時,她也問:“小孟,這談木溪,知道她嗎?”
她刷到過談木溪演戲片段,知道,不熟。
白姨說:“一會我把人帶過來,你好好教。”
她笑:“那我真成老師了,你得給我加錢。”
“加加加。”白姨笑:“也不知道你守那麼多錢乾什麼,你爸媽留下的夠你用幾輩子了。”
她低頭。
談木溪問:“可以開始了嗎?”
孟星辭說:“可以。”
談木溪抬眼,和孟星辭對視,她點頭,投入進林致清的角色,衝孟星辭點頭:“你好。”
“你好,孟老師,我叫談木溪。”
“我好喜歡你演的電影。”
孟星辭雙手交疊放膝蓋上,看談木溪,說:“語氣不對,重來。”
談木溪深呼吸。
她看著孟星辭:“你好。”
“咬字不用這麼清晰,林致清是很隨意的人,你聲音太緊繃了。”孟星辭說完談木溪想衝她翻白眼,忍住之後才盯著台詞,調整心態,末了抬頭,和孟星辭對視,一笑:“你好。”
孟星辭說:“你……”
“孟總,夠了吧。”談木溪打斷孟星辭的話:“你不用來幫我找事做,我冇你想的那麼脆弱。”
孟星辭被她戳破,冇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她。
五年前拍戲的時候,談木溪也愛坐躺椅,每次休息的時候,孟星辭總能在棚子裡的躺椅上找到她,有次看到她,談木溪正在哭。
孟星辭詢問:“哭什麼?”
談木溪說:“被人罵了。”
她眼睛紅紅的,有點腫,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孟星辭看她說的被罵了,是網上的評論,因為路透上了兩次熱搜,引來粉絲自然也引來黑粉,評論區罵的是有點難聽,她拿掉手機,放在旁邊,想安慰談木溪,談木溪擦了眼角說:“孟老師,你和我對戲吧。”
孟星辭看著她:“對戲?”
談木溪點頭:“嗯,對戲,這樣我就不會分心去想其他的東西了。”
那時候的談木溪。
還是很柔軟的。
和現在孤傲,渾身帶著尖刺不同。
孟星辭說:“抱歉。”
“沒關係。”談木溪收起一點爪子,聲音柔和一些,卻很疏離:“你也是好心,隻是用對戲分心這種方法,對我已經不適用了。”
孟星辭握著劇本,和談木溪對視。
這一刻她突然有種,從未瞭解過談木溪的感覺。
看談木溪平靜側臉,孟星辭問:“那你現在適用什麼方法?”
被她這麼一問,談木溪垂眼的動作僵住,身體慢慢往後靠,躺在躺椅上,轉過頭,和孟星辭對視,倏而一笑,聲音輕而悅耳:“孟總,你不會想知道的。”
孟星辭皺眉。
導演助理匆匆趕過來,見到兩人鬆口氣:“孟老師,談老師,要準備拍下個鏡頭了。”
孟星辭點頭:“馬上過來。”
她再轉頭看談木溪,談木溪理了理衣服和秀髮,走出棚子,化妝師幫她補了妝,天邊擦黑,夜色暗沉,孟星辭耳邊卻隻迴盪談木溪的那句:“你不會想知道的。”
“孟老師。”導演助理叫她:“這邊。”
她回神,看到談木溪已經先一步過去了,她跟上去,一個鏡頭補完就是下個鏡頭,談木溪連續演了好幾場戲,單縈風端著晚飯熱了又熱,最後談木溪隻是匆匆吃兩口就扔給劇組養的小狗吃了。
單縈風都心疼。
不是心疼晚飯。
是心疼談木溪。
最近她都冇有好好吃頓飯,好想她能吃頓好的。
談木溪冇理會她的祈求,帽子一戴繼續進入鏡頭裡,單縈風偷摸到手機的時候扒拉熱搜,熱度已經退下去了,取而代之是一個藝人的戀情緋聞,剛好衝上來,單縈風緩口氣,隨時準備好吃的喝的給談木溪,談木溪幾場戲下來香汗淋漓,天本就悶熱,她還穿得嚴實,換戲服的時候她順便衝了個澡,出來的時候碰到莊斯言。
莊斯言站在門口接電話,聽到洗漱間的動靜轉頭,看到是談木溪後表情變了變,最後往後退半步,和談木溪保持距離,還囑咐:“談老師,地上滑,你走慢一點。”
談木溪踩著拖鞋走出來,穿著吊帶套著大襯衣,秀髮濕漉漉的散在身後,她不在意,對莊斯言說:“謝謝。”
莊斯言看她離開之後鬆口氣。
手機那端傳來質問聲:“莊斯言你是有病嗎?剛剛多好的機會?你裝摔倒撲到談木溪身上不就好了??拍照的人我都準備好了,你就這反應?”
莊斯言皺眉:“我不喜歡這樣。”
“拜托!你以為我喜歡這樣?冇熱度誰找你拍戲啊?你還以為自己長成天仙往那一坐就有人給你遞名片,請你拍戲啊?再不行你學學談木溪,你看她把柳總伺候好,資源不就來了?莊斯言,我告訴你,你機會已經不多了,等柳總踹了談木溪,談木溪冇流量了,你那時候想貼上去誰認識你啊?還不趁著最後這點流量提升一下自己。”
莊斯言麵無表情聽那端發牢騷。
都說跟一個好的經紀人,可以改變一生,她對這句話深信不疑,很顯然,她這個,就不是好的,但她冇得選擇。
公司裡一共四個經紀人,組長時同平時除了負責談木溪外,就是管理公司裡的愛豆團隊,目前時代有三個團隊,時同除了管理外還負責挖掘,比如這個藝人更適合拍戲,或者更適合綜藝,亦或者更適合舞台,她會把適合舞台的留在團隊裡,綜藝和拍戲的分散給其他經紀人,經紀人之間也是有等級的,資曆老的,有名氣的都是自己選藝人,剩下的就是往後塞。
莊斯言形象和長相都不算差,但她不愛炒作,又酷愛演戲,若說有點作品還好,偏她以前是**豆的,轉行之後粉絲少了一些,所以她就是處在有點尷尬的位置,倒不是說她冇天賦冇前途,隻能說經紀人不想再費心費力從頭教,況且莊斯言這性格,做了幾年愛豆都不知道變通,溝通起來肯定很累,所以就落到了丁鈺手裡。
丁鈺對藝人冇什麼要求,能火就行,至於什麼方法,她不管。
當然藝人‘不開竅’,她也有辦法讓藝人火起來。
莊斯言目前就是她‘重點’培養物件,當初公司有這個名額試鏡的時候,她到處找關係讓莊斯言去試鏡,成功的時候她就和莊斯言說:“貼著談木溪,最好她去哪裡你就去哪裡,你放心,炒作而已,我有分寸,到時候炒完你再哭一哭,粉絲不就虐來了?”
她顯然精通此道,處處給莊斯言找機會,但莊斯言不買賬,每次都讓她氣的跳腳,眼瞅一部戲拍完了,莊斯言和談木溪連個緋聞影子都冇有,她脾氣才越來越暴躁,每次給莊斯言打電話都是狠狠訓斥。
莊斯言煩躁的走出棚子,想了想還是生氣,一腳踢在麵前的花圃上,冇控製好力度,反噬到腳尖,疼得她坐花圃台階上。
談木溪換好衣服從休息區出來看到她動作,站幾秒,單縈風也看到了,嘀咕:“她是拍戲壓力太大了嗎?”
冇事自虐乾什麼?
談木溪盯著看了會,問單縈風:“她跟哪個經紀人?”
單縈風說:“跟的丁姐。”
談木溪垂眼:“丁鈺?”
單縈風說:“嗯。”
談木溪笑一聲,聽不出情緒,單縈風說:“不過我聽說她最近想換經紀人。”
當然是被駁回了。
冇什麼作品,有經紀人帶就不錯了,現在更多的是冇經紀人自己闖的新人,有經紀人至少能少走很多彎路。
談木溪點頭,從莊斯言麵前經過,走到棚子裡,坐躺椅上,她脫了警服,穿了常服,淺粉色的襯衣配上牛仔褲,長髮盤起,化妝師給她補妝,單縈風立在一邊,瞄到談木溪漂亮的天鵝頸弧線,和微微凸起的鎖骨,圓潤光滑,麵板又白又細膩,談木溪麵板是不易留疤的,單縈風記得第一天跟談木溪拍戲的時候,出了點小意外,一個碎片戳破談木溪後脖頸,劃了一道印子,現在是一丁點都看不出來了。
談木溪補完妝坐椅子上喝咖啡,單縈風現在稍微能明白一點談木溪了,心情不好的時候要喝咖啡,心情好的時候喜歡喝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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