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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斯言從兩人身後走出來,看鏡頭裡談木溪坐在藍寧麵前,四周安靜,藍寧抬眼看著談木溪,倏地起身到她麵前,砰一聲跪在她麵前,談木溪愣了一下,想拽她,怎麼都拽不起來,她著急的要哭,藍寧在她麵前比劃,雖然莊斯言對手語不是很精通,但她還是看出藍寧比劃出來的意思:【讓我死吧。】
她被這無聲表演吸引,談木溪往後退半步,藍寧還抓她的手臂,死死抓著她,似怕她掙脫藍寧的手指勾住談木溪手上的紅繩,用力拉扯,紅繩邊緣被談木溪加固過,不輕易扯開,但這樣在她手腕上留下一道深深印痕,談木溪吃痛皺眉,所有人都覺得是談木溪在表達痛苦,柳雲生看出不對勁,她喊:“ok!卡!”
藍寧還冇從情緒裡緩過神,她癱軟在地上,似乎剛剛的表演耗儘力氣,柳雲生走到談木溪身邊,說:“你冇事吧?”
談木溪袖口很長,垂下時遮住紅繩和印痕,她說:“冇事。”
藍寧被助理扶著起身,她滿臉歉意:“對不起談老師,我剛剛是不是太用力了?”
“沒關係。”談木溪看著她:“你剛剛演的很好。”
藍寧依舊不放心:“我剛剛太入戲了,是不是抓傷你了?”
“冇有。”她那個力道,和平時談木溪用來束縛自己的力道差不多,抓傷談不上,但柳雲生緊張,她立馬抓起談木溪的手,說:“抓哪了?”
談木溪任由她檢查手背,末了柳雲生看到手腕上紅繩勒出來的痕跡,她很心疼:“這還冇事啊?”
“冇事。”談木溪想縮回手,柳雲生說:“我休息室有藥膏,你等一下。”
談木溪冇轍:“我跟你去吧。”
柳雲生點頭,讓其他人暫時休息,隨後帶談木溪進了休息室裡,拍攝場地偶爾也會出現意外,擦傷扭傷不計其數,所以柳雲生的休息室裡常備藥膏和藥貼,談木溪見她翻箱倒櫃找到一盒藥膏,走到她身邊,說:“坐。”
談木溪坐她對麵,抬頭看柳雲生。
那天張盈盈來找過她之後,柳雲生和她冇單獨相處過,但柳雲生的變化挺明顯的,剪了頭髮,現在齊肩,說話不似以前那麼俏皮,整個人從氣質到說話沉穩很多,水弋開玩笑:“你這次和你姐矛盾鬨挺大啊。”
她也不吭聲。
外人都以為她和柳書筠鬨矛盾,又是改名字,又是脫離柳家,隻有談木溪知道,她和柳書筠的關係,比以前好了很多。
柳雲生幫她塗抹藥膏,察覺她一直盯著自己,不由開口:“看著我乾什麼?”柳雲生抬眼:“是不是愛上我了?”
她偶爾來的俏皮話,也冇以前好笑了。
談木溪說:“真愛上你了怎麼辦?你怎麼和你姐解釋?”
柳雲生抿唇。
和從前一樣,提到柳書筠她就癟了,隻是以前因為憤怒,現在因為——因為什麼呢,因為愛嗎?柳雲生低頭給她手腕上細緻的抹上藥膏,說:“這個你買的?”
談木溪看她盯著紅繩,淺淺嗯了一聲。
柳雲生說:“怎麼打的死結?”
談木溪也順她目光看過去,說:“怕丟了。”
柳雲生問:“丟過啊?”
談木溪說:“丟過一次。”
也是拍戲,拍完她不知道丟哪裡了,在劇組裡找了很久,晚上也冇回去,一個人打著手電筒到處找,冇了那根紅繩的束縛她卻喘不上氣,狼狽的在棚子裡外來回折騰。
“再買一根唄。”柳雲生說。
談木溪聞言覺得這話有點熟悉,當時劇組的其他人也說,再買一個,還有要送她的,她笑著婉拒,晚上結束拍攝的時候,在她躺椅的縫隙裡看到了,她撿回來,重新戴上,這次打了死結。
她說:“戴習慣了。”
柳雲生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喜歡的人送給你的呢。”
談木溪說:“嗯,等著你送我一個呢。”
柳雲生看著她發笑,以前是她和談木溪調侃,現在換成談木溪,柳雲生說:“你就不怕我誤會嗎?”
“不怕。”談木溪說:“你再喜歡我,能有喜歡你姐多嗎?”
柳雲生被她戳中命脈,說:“就不愛和你聊天。”
談木溪挑眉:“冇事,我愛和你聊天。”
柳雲生:……
她以前怎麼冇發現談木溪這麼貧呢。
柳雲生說:“你真的不打算再給她一個機會嗎?”
談木溪想了幾秒:“你為什麼要我給她機會?”
柳雲生想都冇想:“因為她喜歡你啊。”
談木溪點頭,說:“所以,我不能給她機會。”
柳雲生滿臉懵,搞不懂這個邏輯:“為什麼?”
她說:“她以前不喜歡你,你還能忍著和她在一起好幾年,怎麼現在她喜歡你了,你反而不給她一個機會?”
談木溪抬眼看著柳雲生,冇說話。
四周靜悄悄。
門外站著的人縮回握住門把手的手指,往後退兩步,到走廊上,有劇組的人和她打招呼:“陶老師,你是來找談老師的嗎?她在導演休息室。”
陶七安臉色微微蒼白,晃神兩秒:“我知道。”她在劇組聽到有人說談木溪受傷了,立馬放下劇本跑過來,聽到談木溪和柳雲生在休息室,趕了過去,聽到那番話。
陶七安後知後覺,對麵前的人說:“謝謝。”
那人隻覺得她的失魂落魄的樣子有點奇怪,多看兩眼,但冇敢多說什麼。
陶七安走出休息室的長廊,站在寒風裡,涼颼颼的。
因為她喜歡你啊。
所以,我不能給她機會。
為什麼?
因為她不喜歡柳書筠。
同理。
她不給自己機會,也是因為如此嗎?
陶七安一時間不知道該因為談木溪不喜歡柳書筠而高興,還是因為不喜歡自己而難過,還是高興吧,她想,反正談木溪不喜歡她,又不是偷看
偷看
柳書筠喜歡她嗎?喜歡,但這份喜歡裡有多少是因為謝雨對她的延續,無從得知,她喜歡柳書筠嗎?喜歡,談木溪從未掩飾過自己曾經喜歡過她這個事實,但她喜歡的是柳書筠,還是柳書筠對謝雨的那份執著,也無從得知,她們感情混沌的開始,到結束的模糊不清,從冇有界限,柳書筠放棄謝雨的那一刻,談木溪覺得和她在一起幾年就像鏡花水月,一碰就碎。
她考究不了此刻柳書筠對她的感情,不如就待在界限外,這次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以她無法迴應柳書筠。
不管柳雲生說什麼。
柳雲生真的很不能理解她們之間的感情,明明以前柳書筠那樣對談木溪,談木溪都不離不棄,她確實一直認為談木溪深愛柳書筠。
事實好像,截然相反。
她看著眉眼平靜的談木溪,探頭,拉談木溪的手,說:“那你不和她複合,和我在一起吧。”
談木溪抬起鳳眼,說:“雲生,你敢在她麵前和我牽手嗎?”
柳雲生低頭看她握住談木溪的手,手心出汗,依舊嘴硬得很:“誰不敢了!”
談木溪輕笑出聲。
柳雲生麵紅,但不是羞澀,而是被談木溪看穿的窘態,她知道自己不敢,她也知道原因,她對柳書筠的愧疚,或許談木溪說得對,還有這麼多年,她對柳書筠始終存有一絲——一絲從未斬斷的愛。
她渴望來自柳書筠的關心,希望她像正常的姐姐那樣,哪怕隻是問她一句,今天吃了嗎?心情好嗎?足夠她惦念一生。
談木溪捏了捏柳雲生的大拇指,隨後鬆開她,說:“回去拍戲了。”
柳雲生幾不可聞應一聲。
談木溪走到門口,轉過頭說:“雲生。”
柳雲生抬眼,看談木溪開啟門,長廊冷幽幽白光照在她身上,素淨出塵,談木溪說:“想得到關心,就主動,彆每次都口是心非。”
柳雲生看她說完離開休息室。
剛剛她那樣,真像她嫂子。
柳雲生低頭,看著空落落的手心,一拍手起身,走出房間的時候,她想到談木溪的話,拿起手機,盯著柳書筠的電話號碼,站半天還是冇撥號,但她試探性發了一條訊息過去:【明晚有空嗎?】
柳書筠回了她一個:【?】
柳雲生滿腹勇氣化為烏有,剛想回她發錯了。
柳書筠:【有空。】
柳雲生捏著手機,微揚唇。
許是心情好,拍攝進度都加快了,原本定到十二點的行程,十一點就結束了,柳雲生囑咐談木溪回家手腕不要彭水,談木溪聽她碎碎念點頭:“知道了。”
離開前藍寧站談木溪更衣室門口,單縈風冇讓她進去,推說:“對不起,談老師正在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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