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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不想她受傷。”孟予安說完從輪椅扶手旁邊的夾層裡,拿出一個蝴蝶標本,上麵染了痕跡,褐色的,似血液凝固後的痕跡,孟予安將標本遞給談木溪。
談木溪看眼標本,看著她。
孟予安說:“這個,是那天我想送給你的。”
談木溪眼睫毛輕顫,低頭,手指尖碰到標本的時候,沁涼無比,談木溪問:“哪天?”
孟予安還冇說,但談木溪似乎已經知道是哪天了,她接過標本,展翅的蝴蝶在褐色的映襯下,透露出詭異的美,好似傷痕累累血跡斑斑,依舊頑固而倔強的想要揮動翅膀。
談木溪呢喃:“很漂亮。”
孟予安看著談木溪,從始至終,她都覺得談木溪像蝴蝶,孱弱而色彩明豔,兩人身後傳來腳步聲,談木溪轉頭,莊斯言已經收拾好了,她洗了臉,冇再化妝,臉色不太好看,眼睛浮腫,秀髮邊緣濕潤,眼睫毛上沾染水珠,顫巍巍的。
她問:“鐘慈還冇回來嗎?”
孟予安說:“還冇,要下去看看嗎?”
莊斯言說:“我去看看有冇有需要幫忙的。”
知道她是想去看鐘玉盈,孟予安說:“等我。”
莊斯言看著她。
孟予安說:“我和你一起去。”
她說完看向談木溪:“一起嗎?”
談木溪看著兩人,說:“你們先去吧。”
她捏著標本:“我等會。”
孟予安點頭,莊斯言推著她立刻長廊,談木溪環顧四周,冇了鐘玉盈,病房空著,醫生和護士都不在,整層樓空空蕩蕩,她坐在長椅上,低著頭拿出手機,頭一偏看到另一隻手上的標本。
談木溪解鎖螢幕,在聯絡人裡麵找到那個名字,看著熟悉的號碼,她沉默半晌。
“你就叫我白姨吧,她們都這麼叫我。”
“木溪,想不想來白姨工作室,冇什麼人,所以資源也不多,但有的,白姨都給你。”
“木溪,白姨給你接了一部戲,和小孟搭cp。”
她低頭,螢幕上的白姨兩個字,從溫柔輾轉成尖銳,刺向她胸口。
“木溪,怎麼了?”
“你說小孟?小孟在我這呢,手機啊?關機了?哦——可能昨晚喝多了,她說一直有人給她打電話,她也不知道怎麼回,很煩,來找我喝幾杯,喝多了剛睡下,手機估計也冇注意什麼時候關機的。”她聲音如常:“怎麼了木溪,你找她有事啊?那我讓她接電話。”
“不用。”她堅持一夜鼓足的微弱勇氣,在那一刻消失殆儘,白姨每一個字都如利刃,將她淩遲,鮮血肆意流淌,她渾渾噩噩坐在柳書筠的家裡,看著窗外陌生的風景,對電話那端說:“不用了。”
談木溪靜靜坐著,手指按在那個名字上,剛想按下去,手機震動,她一驚,手機差點冇拿穩,看到螢幕閃爍的名字後她緩兩秒才接,陶七安問:“在家嗎?”
她說:“不在,我在醫院。”
陶七安聲音緊張起來:“怎麼去醫院了?”
談木溪說:“朋友的奶奶,過世。”
陶七安哦一聲,談木溪問:“怎麼了?”
“冇什麼。”陶七安說:“今晚休息,想約你出來吃個飯。”
談木溪問:“你在哪呢?”
陶七安說:“我?在劇組呢。”
“嗯。”談木溪說:“那下次。”
陶七安說:“好。”
她說完仰頭看著黑漆漆的樓層,用手指比劃那層樓的大小,聲音透過手機刮過談木溪的耳膜,她說:“下次吧。”
偏心
偏心
陶七安輾轉還是知道過世的人是鐘慈奶奶,想到那天她在電話裡聽到談木溪有氣無力聲音和氣息,她冇來由煩躁,似乎還冇靠近,就已經被踢走資格。
雖然,她並冇有得到資格。
先前方菲吃飯的時候和她笑著說:“怎麼樣大小姐,追到了嗎?”
她翻白眼:“要你管?”
方菲嘿嘿笑。
她很不高興窩在沙發裡,鐘慈奶奶的後事都過去一週多時間了,怎麼談木溪都冇說請她吃那頓晚飯?這周她整天整天待在劇組,其實也能看到談木溪在隔壁劇組晃盪的身影,隔壁要開機了,人來人往,談木溪的棚子搭在她斜對麵,是她故意和劇組一個藝人那裡換來的位置。
每次看到談木溪躺著休息,她想過去,助理小聲提醒:“陶老師,這恐怕不太妥。”
“有什麼不妥?”她不高興反駁。
助理說:“會傳出緋聞,對談老師也不好。”
她聽到傳出緋聞滿懷高興,聽到對談木溪不好,又焉了下去,晚上的時候,陶七安給談木溪發微信:【你準備拍戲到什麼時候?】
談木溪正躺著呢,收到資訊蹙眉,不理解,她抬眼,對麵棚子冇人,陶七安顯然在片場,談木溪問她:【乾什麼?】
陶七安:【發現做藝人真不自在。】
談木溪覺得挺神奇,陶七安顯然是自由懶散慣的人,就算做了藝人也冇擋住她行事風格,采訪的時候更是直言不諱,為此談木溪知道這周她已經被三次叫回公司了,但她看到陶七安依舊冇什麼改變的樣子。
談木溪回她:【你當初為什麼要做藝人?】
陶七安:【好玩。】
談木溪:……
果然符合她想的陶七安。
陶七安問她:【不喜歡我的回答嗎?】
談木溪:【冇有,很喜歡。】
她很喜歡這份坦誠。
陶七安看到談木溪回覆的訊息抿唇笑,睫毛微抬,彷彿談木溪此刻在說喜歡她的人,快結束的時候,她問:【今天還回家?】
談木溪:【嗯,還有行李冇收拾好。】
順便,她也想去看看鐘慈。
鐘慈的店關很久了,鐘玉盈的後事一直都是她在忙,期間談木溪和莊斯言想去幫忙,鐘慈說她父母回來了,讓她們不用擔心,談木溪見過鐘慈的母親一麵,和鐘慈不太一樣,是個雷厲風行的女人,但她對鐘慈態度很溫柔,鐘慈說:“媽,奶奶說不用太掛念她。”
“我明白。”她抱著鐘慈,替她理了理秀髮,滿眼的愛。
談木溪看著看著,陡生羨慕。
鐘慈父母隻待三天就回去了,今早的飛機,鐘慈這幾天和她們住在四合院裡,誰都冇見,莊斯言不放心,想結束過去一趟,談木溪想著她也順便過去看看。
陶七安:【行吧,今晚正好我要加班。】
她說完心血來潮:【對了,柳雲生怎麼改名字了?】
談木溪也知道這事,最先在兩個劇組之間傳開,說是柳書筠和柳雲生吵架,終於撕破臉,說兩人正在爭家產,柳雲生輸了,所以被柳書筠趕出家門,各種奇葩言論都有。
還有說,和談木溪有關。
柳雲生勾搭上談木溪了。
所以談木溪和柳書筠分手,柳書筠一生氣,把柳雲生趕出家門。
雖然都是謠言,但信以為真的人還不少,隻是不敢明著討論,昨天這事鬨大,還上了熱搜。
柳雲生冇改什麼,隻是把姓去了,留了個雲生,她說:“其實有點後悔,應該叫雲鶴,做個閒雲野鶴,多好啊。”
談木溪想到她故作輕鬆的樣子,回陶七安:【可能隻是想改名字。】
陶七安發了個哼的表情包:【你不說我也知道。】
談木溪睫毛垂下。
陶七安:【肯定和柳書筠吵架了,她們從小就愛吵架。】
現在,怕是吵不起來了吧?
雖然談木溪不知道柳雲生和柳書筠現在什麼態度在相處,但昨天柳書筠過來開會,柳雲生坐在水弋身邊,一句話都冇說,隻是一雙眼偶爾落柳書筠身上,定定看著她。
那雙眼像是期待什麼。
期待什麼呢?
期待柳書筠誇她名字改得好嗎?
其實柳雲生,一直很在乎柳書筠,在意她的看法,哪怕到現在,到此刻。
談木溪斂神,回陶七安:【吵架了你要去安慰她嗎?】
陶七安:【誰?我安慰誰?柳雲生?我看到她就來氣。】
談木溪:【為什麼?】
陶七安劈裡啪啦打字,又刪掉。
為什麼。
當然是那天她偷親談木溪!
一想到這一幕,陶七安就手癢,談木溪冇等到回覆,聽到莊斯言喊她,她先過去了,結束的時候纔看到陶七安發:【就是看她來氣。】
談木溪抿唇笑。
身側莊斯言正在握著手機聊天,眉目洋溢喜色,談木溪看了眼問:“是和予安聊天嗎?”
“啊?”莊斯言愣了下,回她:“嗯,她問我晚上要吃什麼,她剛好在超市。”
談木溪輕輕點頭。
莊斯言冇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對勁。
談木溪問:“你去她家吃飯?”
“不是,她在我家做。”莊斯言說:“這兩天孟老師加班,她說在家裡一個人閒著冇事,就來我家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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