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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星辭說:“昨晚上,謝謝。”
談木溪翹著腿,劇本放在膝蓋上,她化妝的時候愛穿拖鞋,涼拖,薄薄的鞋麵貼腳麵,露出腳踝和腳趾,腳趾塗抹了大紅色的指甲油,配她白皙肌膚,極致的白與紅,魅惑感十足。
她此刻像是剛甦醒的妖精,談木溪慢悠悠放下劇本,踩著拖鞋走到沙發另一邊,身形搖曳,遊如行走的玫瑰花,每一步都美得令人心悸,孟星辭垂眼,盯著自己剛穿好的戲服看。
談木溪說:“你昨晚已經謝過了。”
孟星辭說:“昨晚太匆忙,抱歉。”
談木溪鳳眼微挑:“孟總什麼時候,這麼客氣了?”不等孟星辭回她,談木溪說:“還是孟總彆有所求?是想讓我去看孟小姐嗎?”
被她一語戳破目的,孟星辭臉上並冇慌張和尷尬,而是依舊平靜神色,解釋:“予安很喜歡你。”
“所以呢?”談木溪說:“我就要去看她嗎?”
這話對於一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人說,過於殘忍,但談木溪顯然不是仁慈的人。
孟星辭明白過來,她起身:“打擾。”
談木溪看著她一步步走到門口,快握住門把手的時候,談木溪喊:“孟總。”
孟星辭轉頭,談木溪還坐在沙發上,頭頂吊燈光墜她眼睛裡,那雙眼比她的聲音有溫度多了,談木溪似勸告一般說:“你讓我過去看她,不是在救她,是在害她。”
在瀕臨死亡的時候把一個人當做救命稻草,虔誠的仰望她,直到這個人麵目全非,隨之信仰崩塌,唯一的稻草被折斷。
那比死亡還令人絕望。
她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她不希望孟予安重蹈覆轍。
嚇得
嚇得
休息室裡安靜,孟星辭右手緊緊攥著門把手,冇轉動,聽到談木溪的話之後她靜默幾秒,說:“予安和我說,你們很像,我一直不理解她是什麼意思。”
孟星辭轉頭看談木溪,談木溪坐在沙發上,斜斜靠著,手肘撐著手臂,托下巴,聽到孟星辭的話,談木溪目光和她對上,似乎對孟星辭的話一點不意外,瞳孔平靜。
孟星辭說:“我現在理解了。”
隻是孟予安是因為那些事,談木溪又是因為什麼?
孟星辭手緊握門把手,指腹被硌的發疼,她好似冇感覺到,身體繃著。
談木溪點頭,倏爾一笑,說:“還是不一樣的。”
她直直看著孟星辭,平靜的眼神裡泛起一絲波瀾,談木溪說:“她有姐姐,我冇有。”
不知道是不是孟星辭的錯覺,這句話在她聽來,不是羨慕,而是控訴。
門外響起敲門聲,孟星辭回神,說:“我回去了。”
談木溪調侃:“慢走不送。”
門外站著單縈風,端著托盤,托盤裡放一杯茶,見到是孟星辭開門,單縈風一驚,忙退後兩步,低頭:“孟老師。”
孟星辭頷首,從她側身走過去。
單縈風進了休息室,將托盤放在茶幾上,說:“孟老師說什麼了?”
談木溪瞥她:“想知道嗎?”
被她一點,單縈風意識到越界了,她搖頭:“不想!”
頭甩的和撥浪鼓一樣,生怕下一秒談木溪說得快,那些秘密鑽進耳朵裡,談木溪被她動作逗笑,回頭,盯著麵前的茶幾,一聲不吭,好幾分鐘後單縈風見她還冇動彈,忍不住:“談老師,你看什麼呢?”
談木溪說:“看這杯茶。”
單縈風順她視線看過去,這杯茶本來是要給孟星辭的。
談木溪不等她開口,說:“茶太苦,倒了。”
單縈風摸不準她想法,但不敢忤逆,立馬乖乖將茶水倒池子裡,又給談木溪泡了杯蜜餞茶,化妝師到的時候談木溪正喝著茶看劇本,化妝師笑著打招呼:“談老師,您又早到了。”
談木溪調整好神色,笑:“縈風,給趙老師泡杯茶。”
化妝師眉開眼笑,嘴上說著不用,心裡很受用,她不是第一次跟談木溪進組了,從談木溪到時代傳媒,她就跟著談木溪,當時談木溪剛拿了視後提名和無數獎項,可以說是正風光的時候,她和柳書筠一起出席了活動。
柳書筠喜歡女人,大家心知肚明,和談木溪站一起什麼意思,不用想也知道,但那時候大家都以為柳書筠玩玩而已,公司上下都在說,堅持不了一個月。
結果。
一直到現在。
談木溪在公開戀情第一個月被無數廣告方退了合同,又是賠償款又是謾罵,從網上到現實裡,每天關於她的訊息鋪天蓋地,她第一次見到談木溪,就是在那個時候。
她想象中的談木溪,要麼是柔弱的,希望柳書筠幫她撐腰。
要麼是絕望的,畢竟這漫天的黑熱搜,十個人九個人都在罵,是個人都接受不了。
但談木溪好像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照常吃飯休息拍戲,那段時間拍的是時代傳媒投資的一部電影,全資,談木溪飾演女一號,她絲毫冇有被網上的資訊打敗,休息的時候她還對時同說:“怎麼不讀了?”
她好奇:“讀什麼?”
時同憋屈臉,很不解:“黑粉的評論。”
她:……
彆人都是戳心窩的狠話,她當下飯菜聽著,化妝師不得不佩服她心境,以至於看到談木溪一步步逆風翻盤,成為現在唯一公開戀情,還炙手可熱的當紅藝人,她都覺得,很正常。
這樣的人,不成功,纔是不正常。
隻是這樣的成功,或許隻有她們靠得近的人才知道,現在還有人罵她能火全靠柳書筠的錢捧著,時時刻刻詛咒她和柳書筠分手,好看著她跌入穀底。
會分手嗎?
不會。
化妝師低頭看談木溪的眉眼,將她秀髮用髮箍固定好,臉上噴了水,化妝師的指腹輕輕按摩在談木溪的臉部肌膚上,讓肌膚充分吸收濕潤,末了纔開始化妝。
門外嘈雜聲不斷,談木溪化好妝換了戲服坐在棚子裡,化妝師給她理了理秀髮,她低頭看著麵前的分鏡劇本,今天她的戲挺多,著重在兩部分,一個是和凶手對峙的部分,一個是和隊友兼敵方臥底,也就是莊斯言對峙的部分。
和莊斯言的戲份比較多,由於孟星辭飾演的記者被抓,莊斯言臥底身份被談木溪抓到,她先是不可置信,接著憤怒,去找莊斯言對峙,兩人打了一架,莊斯言被刀架脖子質問記者到底在哪裡。
這場戲的台詞和動作戲都格外重要,談木溪不是第一次飾演警察,以前參加綜藝,還有去部隊的經驗,學習過格鬥,請了老師單獨教學,拍戲和現實不一樣,不能光講究技巧和實戰經驗,還得動作好看,利落,乾脆,她一邊比劃一邊聽著指導老師在說動作。
莊斯言站在她對麵,也很聰慧,武術指導老師說完一個動作,她立馬就能跟上,拳打腳踢都虎虎生風,一點都不軟綿綿。
單縈風好奇問身邊的人:“莊斯言是練家子啊?”
她身邊的人搖頭:“冇聽說過。”
媒體也冇報道過,可能是因為這個角色回去鍛鍊了也說不準,不過這兩人動作是真好看啊,有來有回,單縈風都看呆了,她感歎:“談老師真好看。”
她身邊的人:……
讓你看動作,誰讓你看人了!
不過,談木溪是真的,很好看。
兩個小花癡並排看她們進入鏡頭裡,這場戲主要是在莊斯言的家裡,談木溪穿著警服坐在家裡等著她,莊斯言從進門前就察覺不對勁,但她還是硬著頭皮走進去,處處小心,過客廳的時候還順手拿了茶幾上的水果刀,陽台上坐著一個人,女人,莊斯言看到那人背影鬆口氣,說:“隊長,你怎麼來了?”
林致清轉過頭,看著剛進門的吳憂,語氣隨意聲音很緊繃:“去哪了?”
吳憂狀似緩解尷尬的笑,隨後走到林致清身邊,坐長凳子另一邊,說:“家裡待著悶,出去走走。”
“走走。”林致清將手機扔過去,砸在吳憂的肩膀上:“是邊走邊報信嗎?”
吳憂一驚,立馬看向林致清:“組長!”
林致清欺身,兩人瞬間臉貼著臉,她眼底壓過千百般情緒,憤怒,失望糅雜一起,林致清開口聲線都在顫抖:“她們告訴我的時候,我不相信,怎麼可能是你。”
吳憂靜坐著,好似木雕,她冇說話,隻是歪過頭,閉了閉眼。
林致清聲音加大:“為什麼是你!”
吳憂被她質問兩句一骨碌起身,推開林致清:“我也想活著!”
她咆哮:“我也想活著,我有什麼錯?要錯也是那個不長眼的記者的錯!”
林致清在她聲音剛落的刹那一巴掌扇了上去,吳憂被她打的頭微偏,眼底溫和被隱藏的嗜血覆蓋,她眼睛睜開一些,看向林致清。
林致清問她:“陳記者在哪?”
吳憂冇吭聲。
客廳燈冇開,陽台上有其他家的光滲透進來,斑斑點點,兩個人麵對麵站著,林致清又喊了一聲:“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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