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隊第二天就進場了。
砍樹是最先做的。那棵槐樹被鋸倒的時候,工人們發現樹幹中心是空的,裏麵有一個碗口大小的洞,洞裏有一窩死老鼠,已經幹癟了,但沒有任何腐爛的味道。
陳凡走過去看了看那些死老鼠。老鼠的身上有黑色的斑點,像是被什麽東西燒焦的。他用一根樹枝撥開老鼠的屍體,在洞的最深處發現了一塊小木牌。
木牌巴掌大小,上麵刻著幾個字——“光緒二十三年,王氏之墓。”
光緒二十三年,1897年,一百二十多年前。
這塊木牌不是古墓裏的東西,是後來被人放進去的。什麽人會把一塊墓碑塞進槐樹洞裏?
陳凡把木牌收起來,沒有聲張。
鑽孔的活幹了一整天。工人們在走廊地麵上鑽了二十多個孔,每個孔深一米。鑽到第十幾個孔的時候,有一個孔裏噴出了一股黑水,臭氣熏天,整個走廊都是臭味。
陳凡讓人把黑水收集起來,倒在桶裏。水是黑色的,但靜置半小時後,慢慢變清了,桶底沉澱了一層黑色的細沙。
他用手指蘸了一點黑水,放在嘴裏嚐了一下——鹹的,帶一點苦味。
地下水的味道不應該是這樣。這水被什麽東西汙染了。
陳凡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這棟樓下麵真的有古墓,那古墓裏埋的到底是誰?為什麽會在建樓的時候被發現,卻沒有被徹底清理,而是草草地回填了事?
他讓蘇清月幫忙查一下金陵大學老校區這塊地的曆史。
蘇清月的人脈很廣,不到一天就查到了。這塊地在民國時期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宅院,那戶人家姓王,是金陵有名的書香門第。宅院後麵有一片祖墳,葬了王家好幾代人。解放後,宅院被政府沒收,改成了學校。祖墳被平了,但墓碑被挪到了別的地方。
1952年建宿舍樓的時候,工人在挖地基時挖到了幾具棺木,報告給了文物部門。文物部門的人來看過之後,說這些棺木的年代不夠“文物”的標準,可以清理掉。於是棺木被挖走,墓穴被回填,樓繼續建。
但文物部門的人沒有注意到,棺木下麵還有一層更古老的墓穴。
“更古老的墓穴?”蘇清月皺眉,“什麽意思?”
陳凡把那塊木牌拿給她看:“這是我在槐樹洞裏找到的。光緒二十三年的墓碑。但光緒二十三年是清朝末年,那個年代的人不可能被埋在一百多年前的墓穴裏。說明這棟樓下麵有兩層墓——上層是王家的祖墳,下層是更古老的東西。文物部門隻清理了上層,下層被他們忽略了。”
蘇清月看著那塊木牌,後背一陣陣發涼:“更古老的東西……是什麽?”
“不知道。”陳凡說,“但我知道,那些陰氣就是從下層墓穴裏滲出來的。上層的墓穴已經被清理了,不會產生這麽強的陰氣。隻有存在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古墓,才會有這種程度的陰氣。”
他頓了頓,說了一句讓蘇清月心驚的話:“那棟宿舍樓下麵的古墓,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