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猛地回頭。
手電筒的光照在身後那個人的臉上，是一張蒼老的、布滿皺紋的臉。
張道長。
“別碰它。”張道長的聲音很輕，但語氣不容置疑，“那塊玉是鎮龍石，碰了它，整條龍脈的氣場就會紊亂，金陵的地下水位會上升，地麵會沉降，後果不堪設想。”
陳凡把手縮回來，後退了一步。
“張道長，你怎麽在這裏？”
“我一直跟著你。”張道長鬆開他的手腕，“你爺爺去世之前，讓我看著你，不要讓你過早接觸龍穴。但你現在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我再不出現，你就要闖大禍了。”
陳凡看著密室四周的符文，又看了看那塊發光的玉石：“這就是主龍穴？”
“是，也不是。”張道長說，“這裏是主龍穴的‘出口’，龍氣通過這個密室釋放到地麵上。真正的龍穴在地底下更深的地方，我們進不去，也不能進。”
“趙坤知道這裏嗎？”
“知道。”張道長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三年前就發現了這個地方。鼎豐集團的地下商場改造專案，就是趙坤和錢萬豪聯手策劃的，目的就是接近這個密室。”
“他們想幹什麽？拿走鎮龍石？”
“拿走鎮龍石隻是第一步。”張道長說，“趙坤真正想做的，是‘換龍’——把這條龍脈的龍氣引到別的地方去。你爺爺當年撕掉的那幾頁書裏，記載的就是‘換龍’的具體方法。”
陳凡握緊了拳頭：“他們要把龍氣引到哪裏？”
“我不知道。”張道長搖頭，“但我懷疑，有人在金陵之外的地方修建了一座‘龍巢’，專門用來接收金陵的龍氣。如果讓他們得逞，金陵的風水就毀了。這座城市會變成一座死城——經濟衰退，人口流失，災難頻發。”
陳凡看著那塊鎮龍石，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他想把它帶走，藏到一個趙坤找不到的地方。
但他忍住了。
“張道長，我該怎麽做？”
張道長沉默了很久，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紙，遞給陳凡。
“這是你爺爺留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他讓我在你找到龍穴之後交給你。”
陳凡接過那張紙，展開。
紙上畫著一張地圖，標注了金陵龍脈的完整分佈，以及趙坤在龍脈各個節點上佈下的“釘子”的位置。地圖的最下方，寫著一行字——
“凡兒，破了這些釘子，龍穴自然就穩了。但記住，破釘的時候，趙坤一定會來阻止你。你要做好準備。”
陳凡把地圖摺好，放進口袋。
“張道長，趙坤背後的人，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誰？”
張道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歎了口氣。
“我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說。”
“為什麽？”
“因為我還沒有證據。”張道長說，“而且，如果我猜錯了，會害死很多人。”
陳凡盯著張道長的眼睛，想從裏麵找到一些答案。但張道長的眼神像一潭深水，什麽都看不到。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張道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不是今天。現在，我們上去吧。在這裏待太久，對你有害。”
兩人先後爬出了豎井。
蘇清月在裝置間裏等了將近二十分鍾，臉色已經很難看了。看到陳凡出來，她明顯鬆了口氣，但看到他身後的張道長，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這位是？”
“張道長，我爺爺的朋友。”陳凡簡單介紹了一下，“他剛才救了我一命。”
蘇清月看了看張道長，又看了看陳凡，沒有多問。
運營總監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但他是個聰明人，知道有些事不該問，也不該說。他隻是把鐵門重新鎖好，然後帶著三人離開了B2層。
走出商場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張道長跟陳凡和蘇清月在路邊告別。臨走前，他拉著陳凡的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小心你身邊的人。”
陳凡一愣：“什麽意思？”
張道長沒有解釋，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蘇清月開車送陳凡回家。車裏很安靜，兩個人都沒說話。
陳凡靠在副駕駛的座位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腦子裏反複想著張道長最後一句話。
小心你身邊的人。
身邊的人是誰？蘇清月？趙建國？老周？還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不能再輕易相信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