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周，陳凡和蘇清月分頭行動。
蘇清月負責明麵上的調查——以鼎盛地產專案總監的身份，跟各個專案方接觸，收集趙坤介入過的案例，尋找可以用作證據的材料。她的優勢在於身份和資源，很多門普通人進不去，她能進；很多話普通人問不出來，她能問。
陳凡負責暗地裏的調查——根據爺爺留下的《青囊補遺》，尋找金陵主龍穴的確切位置，同時摸清趙坤在龍脈各個節點上佈下的“釘子”。
《青囊補遺》裏記載，金陵的主龍穴不在紫金山，不在明孝陵，不在夫子廟，而在市中心的地下深處。具體位置，需要用“尋龍尺”配合羅盤，沿著龍脈的走向一步步探測。
尋龍尺是一種Y形的銅製工具，兩手握住兩端，尖端會在地氣最強的方向自動轉動。陳凡爺爺留給他一根尋龍尺，但他從來沒有用過——因為用尋龍尺需要極高的精神集中力，稍有不慎就會被地氣反噬。
但現在，他不得不用了。
第一週，他從紫金山腳下開始，沿著龍脈的走向，一步一步往市中心走。每天走幾個小時，走累了就坐在路邊休息，然後繼續走。尋龍尺在他手裏不斷轉動，指向不同的方向，他在筆記本上記下每一個轉動的角度和位置。
第二週，他把這些點連起來，畫出了一條線。
線的終點，在金陵市中心——新街口。
新街口是金陵最繁華的商業區，高樓林立，車水馬龍。每天有幾十萬人從這裏經過，沒有人知道，在他們的腳下，藏著這座城市的龍脈心髒。
陳凡站在新街口的十字路口，看著腳下的大地。
龍穴就在這下麵，但他進不去。地麵是鋼筋混凝土，地下是地鐵站、商場、停車場，層層疊疊，像一座迷宮。
“怎麽才能下去？”他問自己。
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時候，蘇清月打來電話。
“陳凡，我查到了一個有意思的東西。”她的聲音有些興奮，“鼎豐集團在三年前中標了一個地下工程——新街口地下商場的改造專案。專案的主要內容是擴建地下二層，增加商業麵積。施工週期兩年，去年剛剛完工。”
陳凡的心跳加速了：“施工期間，趙坤有沒有參與這個專案？”
“有。鼎豐的工程合同裏，有一筆‘風水諮詢費’，金額是五百萬。收款方是趙坤的工作室。”
五百萬。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趙坤在這個專案裏做了什麽？”
“合同上寫的是‘風水佈局諮詢’，但沒有具體內容。”蘇清月說，“不過我查到了施工日誌，上麵有一條記錄——‘B2層15號樁基位置變更，按照趙大師要求偏移2.3米。’”
偏移2.3米。
陳凡幾乎可以確定，趙坤讓鼎豐變更樁基位置，是為了避開或者接近龍穴。那個樁基的位置，很可能就是主龍穴的垂直上方。
“清月，你能想辦法讓我進到那個地下商場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很難。那個商場已經開業了，人流量很大，而且保安係統很嚴。不過……”蘇清月頓了頓，“我認識那個商場的運營總監，以前合作過。我可以請他幫個忙，就說我們鼎盛想學習一下他們的運營模式，安排一次非公開的參觀。”
“能安排在晚上商場關門之後嗎？”
“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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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陳凡拿到了參觀名額。
晚上十點，新街口地下商場已經關門了，隻有保潔和保安在走動。陳凡和蘇清月跟著運營總監走進入口，乘扶梯下到B1層，然後沿著員工通道走到B2層。
B2層主要是倉庫和裝置間，不對外開放。走廊很窄，燈光昏暗，空氣中有一股機油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陳凡把羅盤拿了出來。
羅盤的指標猛烈地擺動了幾下，然後穩穩地指向走廊盡頭的一扇鐵門。
“那扇門後麵是什麽？”他問運營總監。
總監看了看那扇門，說：“是廢棄的舊裝置間。改造的時候本來打算拆掉的，但後來發現裏麵的結構柱跟新圖紙衝突，就保留了下來，改成了儲物間。”
“能開門看看嗎？”
總監猶豫了一下，從腰間取下一串鑰匙，找到一把舊鑰匙，插進鎖孔。鎖已經生鏽了，轉了好幾圈纔開啟。
鐵門推開，一股潮濕的、帶著土腥味的風撲麵而來。
陳凡拿著手電筒走進去。裝置間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堆著一些舊桌椅和廢紙箱。他把那些雜物搬開，露出下麵的水泥地麵。
地麵上有一個圓形的印記，直徑約一米，顏色比周圍的水泥深一些，像是後補的。
陳凡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那個印記。聲音是空的。
“下麵有空間。”他說。
蘇清月湊過來看了看：“能開啟嗎？”
陳凡從揹包裏拿出一把小錘子，在印記的邊緣敲了幾下。水泥碎了一塊，露出下麵的一個鐵環。他抓住鐵環，用力往上拉。
一塊圓形的混凝土板被掀了起來，露出一個黑洞洞的豎井。豎井直徑不到一米，垂直向下，看不到底。一股陰冷的氣流從下麵湧上來，手電筒的光照進去，隻能看到幾米深的磚壁，再往下就是一片漆黑。
“這是……”運營總監臉色發白，“這是什麽東西？我們從來不知道下麵有這個。”
陳凡沒有回答，把手電筒咬在嘴裏，試了試豎井的邊緣，然後開始往下爬。
“陳凡！”蘇清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瘋了？”
“你在上麵等我。”陳凡的聲音從豎井裏傳上來，帶著迴音，“我下去看看就上來。”
豎井的磚壁上有一些凸出的磚塊，正好可以當作抓手和落腳點。陳凡一步一步往下爬，越往下越冷，空氣中的土腥味也越來越濃。
大約爬了十米，他的腳踩到了實地。
他站穩之後，用手電筒照了照四周。
這是一個不大的地下密室，大約十平米，穹頂呈拱形，用青磚砌成。密室的牆壁上刻滿了符文，密密麻麻，從地麵一直延伸到穹頂。符文的內容跟《青囊秘要》裏記載的“鎮龍紋”一模一樣——用來鎮壓龍氣，防止龍脈的精華外泄。
密室的中央，有一個石台。
石台上放著一塊青色的玉石，拳頭大小，通體透明，在手電筒的光照下發出幽幽的熒光。
陳凡走近石台，伸出手，想摸那塊玉石。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玉石的瞬間，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