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閣後院的老槐樹下,蘇辰指尖撚著那枚從樹洞取出的鱗片,日光透過枝葉縫隙落在上麵,折射出暗啞的金屬光澤。林墨用儀器掃描了整整一個小時,眉頭越皺越緊:“這鱗片裏的能量波動很穩定,和之前那枚不同,它更像一個……定位器。” “定位器?”胖子湊過來,剛想伸手摸,就被老鬼一巴掌拍開,“別碰!這玩意兒沾了太陰煞氣,你那點道行,碰了就得爛手。” 胖子悻悻地縮回手,揉了揉胳膊上還沒癒合的抓傷:“那這定位器,是定位誰的?” 蘇辰沒說話,目光落在鱗片背麵的龍骨文上。林墨已經破譯出了幾個字:“醫、骨、陣、魂。” “醫?”小雅突然開口,“會不會和醫院有關?李建國的屍檢報告裏,提到過他曾經在海城第一人民醫院工作過,後來那家醫院因為鬧鬼,廢棄了十幾年。” 老鬼眼睛一亮,掏出隨身攜帶的《海城陰陽誌》,翻到泛黃的一頁:“沒錯!就是這家!上麵記載,廢棄的第一人民醫院下麵,埋著抗戰時期的亂葬崗,陰氣極重,是海城有名的凶地。”
蘇辰收起鱗片,起身抓起外套:“走,去廢棄醫院看看。” 秦風剛拆了繃帶,嚷嚷著要一起去,被胖子死死按在椅子上:“你小子老實待著!肋骨斷了還想跑?信不信我把你綁在床腿上?” 秦風撇撇嘴,隻能作罷,扔過來一把改裝過的強光手電:“那你們帶著這個,能照破陰煞,關鍵時刻能救命。” 一行四人驅車前往城郊的廢棄醫院。車子停在鏽跡斑斑的鐵門外,隔著一道爬滿藤蔓的圍牆,能看到院內荒草叢生,幾棟白色的小樓破敗不堪,玻璃碎了一地,在日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風穿過空蕩蕩的走廊,發出嗚咽般的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煞氣很重。”老鬼捏著桃木劍,劍身在陽光下微微發燙,“比碼頭那晚的煞氣,還要濃三分。” 蘇辰推開鐵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響動。剛踏入院內,一股濃重的腐臭味夾雜著黴味撲麵而來,小雅立刻掏出幾張清瘴符,捏碎後撒在四周,淡綠色的煙霧散開,腐臭味才淡了些。 林墨開啟強光手電,光束刺破昏暗:“蘇隊,你們看門診樓的牆壁。”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斑駁的牆麵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龍骨文,和召喚陣的紋路如出一轍,隻是這些紋路更淩亂,像是沒完成的半成品。 “這些紋路是新刻的。”老鬼蹲下身,摸了摸牆麵的刻痕,“泥土還沒幹透,最多不超過三天。” 也就是說,妖族的人,三天前還在這裏活動過。 四人小心翼翼地走進門診樓。大廳裏的掛號台早已腐朽不堪,地上散落著破舊的病曆本和藥瓶。
蘇辰的陰陽羅盤突然劇烈轉動起來,指標瘋狂指向地下室的方向。 “下麵有東西。”蘇辰沉聲道。 地下室的入口在大廳的角落,被一塊厚重的鋼板封住,鋼板上焊著幾道鐵鏈,鐵鏈上布滿了暗紅色的鏽跡,像是幹涸的血跡。胖子上前,雙手抓住鐵鏈,大喝一聲,手臂上的肌肉虯結,鐵鏈應聲而斷。 鋼板被掀開,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麵而來,夾雜著濃鬱的血腥味。林墨將強光手電往下照去,光束所及之處,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地下室的地麵上,布滿了白色的骸骨,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少說也有上百具。
骸骨的擺放極其詭異,圍成了一個巨大的陣法,陣眼處,是一具完整的男性骸骨,胸骨處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和之前死者的傷口一模一樣。 “這是……鎖魂陣!”老鬼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用百具骸骨做陣基,用活人做陣眼,是妖族用來禁錮殘魂的邪陣!” 小雅臉色蒼白,捂住嘴:“這些骸骨,應該就是亂葬崗裏的亡魂,被妖族挖出來,做成了陣基。”
蘇辰走到陣眼的骸骨旁,發現骸骨的手腕上,戴著一塊破舊的手錶,表盤上的時間,停留在了三年前的那個紅月夜。 “這塊手錶……”蘇辰眯起眼睛,他記得在李建國的屍檢報告裏,提到過他的導師李教授,手腕上也戴著一塊一模一樣的老式手錶。 難道這具骸骨,就是李教授? 就在這時,林墨的磁場檢測儀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螢幕上的數值瘋狂飆升,地下室的溫度驟然下降,四周的骸骨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骨骼與骨骼碰撞,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不好!陣眼被啟用了!”老鬼大喊一聲,舉起桃木劍就要劈下去。 “別碰!”蘇辰一把攔住他,“這陣眼是活的,一旦破壞,禁錮的殘魂就會失控,到時候整個海城都會遭殃!” 話音未落,陣眼的骸骨突然動了起來。胸骨處的血洞猛地張開,一股黑色的霧氣從裏麵噴湧而出,霧氣中,隱約傳來無數亡魂的哀嚎聲。 黑色霧氣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個模糊的人影,人影沒有五官,隻有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辰四人。 “是血奴!”小雅驚呼一聲,掏出驅邪符就想扔過去。
“不是普通的血奴。”蘇辰按住她的手,眼神凝重,“它是用李教授的殘魂煉製的,比之前的血奴,要強十倍!” 人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聲音裏帶著無盡的怨毒和痛苦。它猛地伸出利爪,朝著離它最近的林墨抓去。 林墨反應極快,側身躲開,利爪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將他的衣服撕開一道口子,刺骨的寒意瞬間蔓延到全身,林墨打了個寒顫,臉色變得鐵青。 “林墨!”蘇辰大喊一聲,掏出陰陽羅盤,咬破指尖,鮮血滴在羅盤上,“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定!” 一道金光射向人影,人影的動作猛地一頓,血紅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忌憚。 老鬼趁機舉起桃木劍,劍身上刻滿的符文亮起金光:“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斬!” 桃木劍劈在人影的身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人影的身體瞬間淡了幾分。
胖子也不甘示弱,從揹包裏掏出一把八卦鏡,對準人影:“妖孽!看我收了你!” 八卦鏡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人影發出一聲哀嚎,身體開始劇烈地扭曲。 小雅則拿出鎮魂符,口中念念有詞,符咒燃起一道紅光,落在人影的身上,人影的動作變得越來越緩慢。 四人齊心協力,人影漸漸不敵。它的身體越來越淡,血紅的眼睛裏充滿了絕望。 就在這時,人影突然開口,發出了一個蒼老的聲音:“救……救我……月煞印……還有……還有三枚……歸墟之地……要開了……” 話音落下,人影化作一道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地下室恢複了平靜,隻有那具骸骨,靜靜地躺在陣眼處。 蘇辰走到骸骨旁,蹲下身,輕輕拿起那塊手錶。手錶的背麵,刻著一行小字:“海城第一人民醫院,李敬之。” 李敬之,就是李教授的名字。 “月煞印還有三枚。”蘇辰的聲音低沉,“妖族的陰謀,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 老鬼歎了口氣,看著滿地的骸骨:“這些亡魂,被妖族禁錮了這麽久,太可憐了。我們得把它們安葬了,超度它們的殘魂。” 小雅點了點頭:“我回去後,就畫超度符,讓它們早日安息。” 林墨則走到牆角,發現那裏有一個小小的暗格,暗格裏放著一個筆記本。
他開啟筆記本,裏麵是李教授的研究日記。 日記裏詳細記錄了他對妖族的研究,以及月煞印的秘密。原來,月煞印一共有五枚,分散在海城的五個凶地,分別是碼頭、廢棄工廠、廢棄醫院、老城區的古井,還有……辰星閣的地下。 而歸墟之地的封印,需要五枚月煞印同時啟用,才能徹底開啟。 “辰星閣的地下?”蘇辰的臉色一變,“我們的基地下麵,竟然也有一枚月煞印?” 林墨點頭,繼續翻著日記:“李教授還說,辰星閣的前身,是一座道觀,鎮壓著歸墟之地的封印核心。妖族想要開啟封印,必須先拿到辰星閣地下的那枚月煞印。”
就在這時,蘇辰的手機突然響了,是秦風打來的。 “蘇隊!不好了!”秦風的聲音帶著焦急,“辰星閣被人闖進來了!對方很強,胖子一個人擋不住!” 蘇辰的心猛地一沉。 妖族的人,竟然聲東擊西!他們引蘇辰四人來廢棄醫院,就是為了調虎離山,趁機去辰星閣奪取月煞印! “我們快走!”蘇辰收起筆記本,轉身就往地下室外麵跑。
四人的腳步飛快,剛衝出門診樓,就看到天空中,一輪暗紅色的月亮,正在緩緩升起。 紅月,又出現了。 這一次,紅月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鬱,都要詭異。 蘇辰抬頭看著紅月,眼神裏充滿了凝重。 他知道,妖族的總攻,要來了。 而辰星閣的地下,那枚月煞印,就是他們的最終目標。 一場關乎整座城市命運的戰鬥,即將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