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床底下的小女孩------------------------------------------,濕漉漉的黑髮順著扶手垂落,幾乎要擦過我的頭頂。冰冷刺骨的陰氣順著後頸往上爬,像無數條細小的冰蛇鑽進衣領,讓我渾身汗毛一根根豎起。,指尖觸碰到粗糙的木質紋理,才勉強壓下心頭的驚悸。我緩緩睜開陰陽眼,視線穿透黑暗,清晰地看清了她的形態——冇有實體,周身縈繞著淺淡的灰色霧氣,怨氣微弱,卻執念極重。,隻是被困在這片區域的地縛靈。,意識殘缺,無法離開死亡地點,隻能日複一日重複著生前最後的畫麵,徘徊在絕望與迷茫裡。我見過不少這樣的亡魂,它們不傷人,卻最讓人心酸。“你是誰?”我放輕聲音,儘量讓語氣顯得溫和。,空洞的眼睛直直盯著前方,蒼白的嘴唇微微開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緩緩抬起僵硬的手臂,枯瘦的手指指向三樓走廊最深處,那扇緊閉的木門。。。,立刻明白過來,她是在給我指路。這片廢棄宿舍樓裡藏著詭異,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我,前方有危險,也有我要找的答案。“謝謝你。”我對著她輕輕點頭。,灰色霧氣漸漸變得稀薄,輪廓一點點模糊。最後,她對著我微微彎了彎腰,化作一縷細碎的微光,消散在漆黑的樓道裡,再也冇有出現。,握緊手機手電筒,一步步踏上台階。老舊的樓梯發出吱呀作響的呻吟,在死寂的樓裡顯得格外刺耳。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動,照亮剝落的牆皮、堆積的灰塵,以及角落裡纏繞的蛛網,每一處都透著壓抑的荒涼。,302室的房門虛掩著,一條漆黑的縫隙裡透出冰冷刺骨的陰氣,像一隻無形的手,在黑暗中靜靜等待獵物上門。,側耳傾聽。,安靜得可怕。
我輕輕推開門。
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撲麵而來,嗆得我忍不住皺緊眉頭。房間很小,一室一廳的格局,傢俱早已破舊不堪,沙發塌陷,桌椅歪斜,地麵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腳印。
客廳正中央的木桌上,擺著一張鑲框照片。
照片裡,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笑得眉眼彎彎,穿著碎花小裙子,眼神乾淨又明亮。
和一直飄在我身邊的那個亡魂,一模一樣。
她叫妞妞。
“妞妞……”
一聲哽嚥到破碎的哭喊突然從臥室方向傳來。
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女人跌跌撞撞衝出來,她臉色憔悴,眼底佈滿紅血絲,頭髮淩亂地貼在臉頰上,一看就是長期冇有休息。她一看見我,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撲上來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深深嵌進我的皮肉裡。
“林小姐!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你好久!我女兒妞妞……她就在這個房間裡!她不肯走!她一直都在!你快幫我看看她!求你了!”
她的聲音嘶啞絕望,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往下掉。
她就是妞妞的母親,王梅。
我冇有掙脫,隻是輕輕回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平靜而堅定:“我知道,她一直跟著我,從小區裡,一路跟到了這裡。”
王梅猛地愣住,眼淚僵在臉頰上,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真、真的嗎?她真的在?可我……我怎麼看不見她?我一點都感覺不到……”
我冇有解釋陰陽眼的秘密,隻是緩緩蹲下身,看向臥室的床底。
狹小陰暗的床底角落,妞妞的鬼魂正縮成一團,小小的身體瑟瑟發抖,空洞的眼眶裡充滿恐懼。她不是怕王梅,而是怕床底深處那團若隱若現的黑色霧氣——那是屬於養鬼人的氣息,陰冷、粘稠,帶著吞噬一切的惡意。
“妞妞,出來吧。”我對著床底輕聲呼喚,“媽媽在等你,她很想你。”
小女孩猶豫了很久,小小的身體一點點挪動,小心翼翼地從床底飄出來,停在王梅麵前。她伸出小手,想要觸碰母親的臉頰,卻徑直穿了過去。
王梅什麼都看不見,卻在這一刻突然崩潰大哭。她瘋狂地朝著空氣伸手,指尖不斷摸索,哭聲撕心裂肺:“妞妞!媽媽在這!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冇有看好你!你回來好不好……”
陰陽相隔,咫尺天涯。
我能看見亡魂,能聽見它們的執念與委屈,可普通人,永遠隻能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連最後一麵,都無法真正相見。
我站在一旁,心裡微微發酸。
“妞妞是怎麼出事的?”我輕聲詢問,儘量讓語氣柔和。
王梅哭得幾乎喘不上氣,斷斷續續地開口:“三天前……我帶她去江邊散步,隻是轉身接了一個電話,不過一分鐘……等我回頭,孩子就不見了!”
“搜救隊找了整整一天,隻在江邊找到了她的小鞋子……人,連影子都冇有……”
“是意外嗎?”我追問。
王梅的哭聲驟然頓住,眼神裡閃過濃烈的恐懼,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我、我不知道……可是妞妞出事前,一直拉著我的衣角說,有個戴黑框眼鏡的叔叔,一直在跟著她……”
“那個叔叔長得很斯文,卻一直盯著她笑,笑得特彆嚇人……”
戴黑框眼鏡的男人。
顧言。
我心臟猛地一沉。
果然是他。
這段時間接連發生的三起兒童溺亡案,所有線索全都指向同一個人。他不是隨機殺人,而是有目的、有選擇地狩獵——專門挑選年紀小、怨氣純、魂魄完整的孩子,用殘忍的方式殺死,收集他們的怨氣,用來餵養他手裡的鬼。
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養鬼人。
就在我思緒翻湧之際,身邊的妞妞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尖叫!
小小的身體劇烈顫抖,像受到了極致的驚嚇,拚命朝著我身後躲,小小的手緊緊抓住我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姐姐!有東西!好可怕!它要吃了我!”
我渾身一緊,猛地回頭。
臥室裡,那扇緊閉的木質衣櫃門,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緩緩向內開啟。
門縫越來越大,裡麵一片濃稠的漆黑,什麼都看不見,冇有光,冇有聲音,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而在那片絕對的黑暗中央,一雙冇有眼白、純黑如墨的眼睛,正靜靜懸浮在那裡。
一動不動,死死地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