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踏入禁區
單元門在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張平站在門內，手電筒的光柱切開眼前的黑暗。
這是一條狹長的走廊，寬度勉強能容兩人並肩通過。兩側是斑駁的石灰牆，牆皮大片剝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磚塊。地麵鋪著老式的菱形地磚，磚縫裡積滿厚厚的灰塵，踩上去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黴味，混合著某種甜腥的氣息——像放久了的糖漿，又像鐵鏽。
走廊盡頭消失在黑暗中，手電筒光隻能照出十幾米。
張平深吸一口氣，握緊手電筒，邁出第一步。
腳掌落地的瞬間，他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沿著脊椎爬向後腦。走廊裡的溫度比外麵至少低了五度，空氣黏稠得像浸了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他抬起手電筒，光柱掃過兩側的房門。
門都是木質的，漆麵早已脫落，露出木頭原本的紋理。但奇怪的是，這些門似乎……在動。
不是真的移動，而是視覺上的扭曲。當手電筒光掃過時，門板的邊緣會輕微地蠕動，像水麵上的倒影被石子攪亂。張平眨了眨眼，以為是錯覺，但當他定睛看去時，那種扭曲感更加明顯——門把手的位置似乎在緩慢地偏移，門縫的寬度時寬時窄，彷彿整扇門是活著的、正在呼吸的麵板。
他停下腳步，從衣兜裡掏出破妄刀碎片。
碎片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光芒，像螢火蟲的尾燈。光芒很穩定，沒有閃爍，但握在掌心時，能感覺到一種溫熱的脈動，彷彿碎片本身有心臟在跳動。
就在這時，係統光幕自動彈出。
視野中央，半透明的介麵浮現：
【警告：已進入異常區域】
【檢測到規則扭曲場】
【正在分析……分析完成】
【詭域名稱：迴響走廊（邊緣）】
【危險等級：低（當前區域）】
【規則特徵：聲音異常、空間扭曲、執念殘留】
【建議：保持安靜，避免直視鏡麵，注意腳步聲來源】
【當前任務已更新】
【主線任務（進行中）：探查舊公寓樓】
【任務目標：深入迴響走廊，尋找與紙屑紋路相關的線索（0/1）】
【任務獎勵：靈能點×50，技能點×1，隨機道具×1】
張平盯著光幕上的文字，喉嚨發乾。
“迴響走廊……執念殘留……”
他關掉光幕，握緊碎片，繼續向前。
手電筒光在牆壁上移動，照亮一幅幅褪色的景象——牆上有用粉筆畫的塗鴉，早已模糊不清；有貼著的小廣告，紙張發黃捲曲；還有幾處暗紅色的汙漬，形狀不規則，像是潑灑的液體乾涸後的痕跡。
走廊兩側共有六扇門，三左三右。張平走到第一扇門前，停下。
門牌號是101，鐵質的數字牌銹跡斑斑，幾乎要從木門上脫落。他伸手推了推門，紋絲不動。門鎖是那種老式的掛鎖，鎖孔裡塞滿了灰塵和蛛網。
他湊近門縫，試圖往裡看。
縫隙很窄，隻能看到一片漆黑。但就在他貼近的瞬間，一股更濃的甜腥味從門縫裡湧出來，鑽進鼻腔。那味道帶著一種詭異的熟悉感——和昨夜紙人燃燒時的氣味很像，但更淡，更陳舊。
張平後退一步，手電筒光掃過門板。
在門板右下角，靠近地麵的位置，他看到了一個印記。
暗紅色的，線條扭曲。
他蹲下身，手電筒光聚焦在那個印記上。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圖案，由無數細密的線條組成，像某種藤蔓，又像血管網路。線條的走向極其複雜，彼此纏繞、分叉、再匯合，形成一個沒有明確邊界、也沒有中心點的混沌圖案。圖案的邊緣已經褪色，但核心部分的顏色依然鮮紅，彷彿剛畫上去不久。
張平掏出手機，調出紙屑照片。
對比。
幾乎一模一樣。
紋路的細節、走向、分叉的角度……雖然大小不同，但絕對是同一種圖案。
他舉起手機，對著門板上的印記拍了一張照片。閃光燈亮起的瞬間，整個走廊似乎都震動了一下——不是物理上的震動，而是空氣的震顫，像水麵被投入石子後泛起的漣漪。
張平立刻關掉閃光燈，屏住呼吸。
手電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動，照亮飛舞的灰塵。
幾秒後，震動停止。
但另一種聲音出現了。
從走廊深處，很遠的地方，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咚、咚、咚。
緩慢，規律，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的聲音。聲音由遠及近，正在朝他這個方向走來。
張平猛地轉身，手電筒光射向走廊盡頭。
光柱穿透黑暗，照出空蕩蕩的走廊。盡頭處是一堵牆，牆上掛著一麵破碎的鏡子，鏡麵裂成蛛網狀，反射出扭曲的光斑。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但腳步聲還在繼續。
咚、咚、咚。
越來越近。
張平握緊破妄刀碎片，手心的汗讓金屬片變得濕滑。他關掉手電筒，整個人貼在牆壁上，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黑暗中，腳步聲清晰得可怕。
咚、咚、咚。
每一步的間隔完全一致，像鐘擺一樣規律。聲音已經近到彷彿就在十米開外，但手電筒光重新亮起時，走廊裡依然空無一物。
張平感到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他想起係統提示裡的“聲音異常”。
難道……腳步聲隻是“迴響”？是過去殘留的聲音，在某種規則下被重現？
他強迫自己冷靜，仔細聽。
腳步聲確實在靠近，但音源的位置很奇怪——不是從地麵傳來，而是從四麵八方，像環繞立體聲。而且，聲音的質感也在變化：最初的皮鞋聲，逐漸混入了另一種聲音，像是布鞋拖地的沙沙聲，又像是赤腳踩在灰塵上的細微摩擦。
咚、咚……沙……沙……咚……
多種腳步聲重疊在一起，越來越雜亂，越來越密集。
張平的心臟狂跳。
他意識到，這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
是很多人。
很多人在走廊裡來回走動，腳步重疊、交錯、碰撞，形成一片嘈雜的迴響。但詭異的是，無論聲音多麼密集，走廊裡始終空蕩蕩，手電筒光掃過的地方隻有牆壁、門板、灰塵。
他咬緊牙關，重新開啟手電筒，朝腳步聲最密集的方向走去。
一步，兩步。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覺到腳下的地磚在輕微震動，彷彿真的有無數雙腳在和他一起行走。空氣越來越冷，甜腥味越來越濃，粘稠得幾乎能嘗到鐵鏽的味道。
走到走廊中段時，他停在一扇門前。
門牌號是103。
這扇門和其他門不同——門板中央有一道長長的裂縫，從門框一直延伸到門鎖位置，像是被什麼東西暴力劈開的。裂縫邊緣的木茬很新，沒有積灰，顯然是近期造成的。
張平湊近裂縫，往裡看。
手電筒光穿過縫隙，照亮房間內部的一角。
那是一個很小的房間，大概隻有十平米。地上散落著碎紙片、破布、還有幾截斷裂的竹篾。牆角堆著一堆灰燼，灰燼裡露出半截燒焦的紙人手臂——手臂的造型、比例，和昨夜襲擊他的紙人一模一樣。
紙人師來過這裡。
張平的心臟一緊。
他正要後退，突然——
一隻手從門縫裡伸了出來。
蒼白，纖細，手指修長，指甲縫裡塞滿黑色的汙垢。那隻手的速度極快，像毒蛇出洞，直抓張平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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