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林即將離開小樹林之時,一道細微的波動從不遠處那棟廢棄宿舍樓傳來。
“此地竟也有靈物殘留?”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在地球這等末法絕地,任何蘊含靈性之物都堪稱機緣,不容錯過。
他轉身,目光鎖定了那扇如同咽喉般的黑洞洞樓門。
冇有絲毫猶豫,邁步而入。
樓內,塵埃與**的氣息撲麵而來。
殘破的桌椅、剝落的牆皮、遍佈的蛛網,構成一幅破敗景象。
尋常人至此,隻怕會心生寒意。
但對蘇林而言,十萬年星海征戰,什麼絕地險境未曾踏足?
此地不過是一片無意義的廢墟罷了。
他步履從容,腳下如生感應,精準地避開所有障礙,向著最裡側的一個房間走去。
房門早已腐朽倒塌。
內裡空空蕩蕩,唯有牆角堆積著不明雜物。
那股靈性波動,正從地板之下隱隱傳來。
“藏得倒算隱蔽。”
蘇林蹲下身,神識如絲如縷,穿透腐朽木板,深入地下。
約莫三尺,一件硬物被他神識觸碰,那微弱的靈性正是由此散發。
他指尖一縷真氣微吐。
“嗤!”
堅固的地板應聲被劃開一道整齊的切口。
伸手虛抓,一塊木板被掀起,露出下方黝黑的泥土。
隨即,他手掌淩空一攝!
“嗖!”
一件物事破土而出,穩穩落入掌心。
塵埃落定,現出原形。
那是一隻巴掌大小的黑色陶罐。
罐身粗糙,無任何紋飾,透著古樸笨拙的氣息。
像是某個久遠年代的陪葬明器。
罐口被一種暗紅色的泥土死死封住,嚴絲合縫。
那若有若無的陰煞之氣,正是由此透出。
“封靈血泥?”蘇林微微挑眉。
這是一種簡陋的封禁手段,摻雜生靈精血煉製,能隔絕靈性。
看這血泥乾涸龜裂的程度,埋在此地恐怕不下百年。
這宿舍樓之下,或許曾是古村或墳場的遺址。
“且看看是何物。”
蘇林指尖在罐口輕輕一抹,那堅硬勝鐵的血泥便如粉塵般簌簌落下。
頓時,一股更為清晰的陰寒靈氣瀰漫開來。
罐內,是小半罐粘稠如蜜的液體,其中浸泡著幾片深黑葉片和一截乾枯根鬚。
“地陰靈液,還有蝕陰草!”蘇林一眼便認出了此物。
這是地底陰脈交彙處,經特殊草木根係汲取陰氣,漫長歲月才能凝結出的靈液。
性屬極陰,對修煉陰寒功法的修士是輔助良藥。
但對凡人乃至屬性不合的修士,則是穿腸毒藥。
“品階低微,雜質眾多,但在此界,已是難得。”
蘇林微微頷首。
這點地陰靈液,足以省去他數日苦功,用於淬鍊肉身、夯實基礎,再合適不過。
半個小時後,蘇林回到了自家那棟老舊的居民樓下。
此時的蘇林,父母皆在外地做生意,隻留他一人在這小縣城完成學業。
未來的路,父親已經安排妥當,隻待他考上大學,順利畢業。
狹小的房間,陳設簡單。
空氣裡殘留著陳舊木頭混合的氣味。
對於看慣星海璀璨的蘇林而言,萬載修行,早已磨去了一切對外物的執著。
他反鎖房門,將那隻黑色陶罐置於書桌之上。
窗外霓虹燈的微光透入,勾勒出陶罐古樸粗糙的輪廓。
“地陰靈液,性屬極寒,雖品階低微,雜質繁多。
但於此起步之際,恰可用來淬鍊這具肉身,滌盪經脈淤塞。”
蘇林眸光沉靜,雙手虛抱於丹田之前,《太塵經》法訣緩緩運轉。
他並未直接服用,以此身此刻的脆弱,直接吞服這極陰靈液無異於自殺。
而是要以自身為鼎爐,以神識為火,徐徐引導,汲取其精華。
本源真氣自丹田微光中引出,如同觸手,悄然探入陶罐之內。
輕輕攪動那粘稠漆黑的靈液。
頓時,一股精純卻冰寒刺骨的能量被牽引而出,順著那縷真氣,緩緩渡入蘇林體內。
轟!
冰寒之氣入體,如同嚴冬驟臨,瞬間衝擊著蘇林的四肢百骸!
他身體表麵立刻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眉毛頭髮皆染銀白。
身下的老舊木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彷彿下一刻就要被凍裂。
極致的寒冷,足以瞬間凍斃尋常壯漢!
蘇林眉頭微蹙,卻並非無法承受。
《太塵經》霸道無匹,運轉之下,那冰寒能量雖凶猛,卻如同遭遇無底深淵,被迅速吞噬,彙入經脈之中。
經脈被這股強橫的冷流沖刷,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
汙穢的雜質被極寒之力凍結、析出,透過毛孔排出,化作更濃重的腥臭油膩,覆蓋體表。
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刮骨療毒。
蘇林始終盤坐不動,麵色平靜,唯有額角細微的汗珠剛滲出便被凍結成冰珠,顯示著他正承受著何等衝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陶罐中的地陰靈液緩緩下降,顏色似乎也變得淺淡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