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邦聞言,臉上露出追憶之色,歎了口氣道:“蘇先生慧眼如炬。此事說來話長,也確實是一段奇緣。”
他抿了口茶,緩緩道來:“那大約是十幾年前,景兒剛滿六歲。
那年夏天,他隨他母親回鄉下老宅避暑。
老宅後山有座廢棄的娘娘廟,據說很有些年頭,香火早斷了,平時也冇什麼人去。”
“景兒那時調皮,趁大人不注意,一個人溜進了山裡玩,結果在山中迷了路,又逢暴雨,慌不擇路,就跑進了那座破敗的娘娘廟躲雨。”
“據景兒後來模糊記得,當時廟裡並非空無一物。
在神像後的角落裡,臥著一隻通體雪白、後腿卻帶著傷痕的小狐狸,便是婉卿的本體了。
她當時靈智初開不久,又受了傷,氣息奄奄。”
“景兒孩童心性,純真善良,見小狐狸受傷,非但不害怕,反而心生憐憫。
他把自己帶的點心掰碎了餵給婉卿,又用小手帕幫她包紮傷口。”
“說來也怪,那場雨停後,景兒竟迷迷糊糊地自己走出了山,回到了老宅。
隻是回來後,他就時常唸叨廟裡的小白狐。
我起初隻當是孩童的奇思妙想,並未在意。”
“直到有一次,我因族中事務路過那處老宅,心血來潮去後山娘娘廟檢視。
果然,在廟中感受到了微弱的妖氣,但也同時感受到一股純淨的靈性。
我悄悄隱匿氣息,果然看到景兒又偷偷跑來,正和一隻已經能勉強化形、看起來比他大幾歲的小女孩說話玩耍。
那小女孩靈氣逼人,眼神清澈,正是婉卿。”
謝安邦看向白婉卿,眼中帶著慈祥:“我當時便看出,婉卿雖為妖身,但根基純正,並無戾氣,對景兒也隻有純粹的感激和親近。
我想,這或許是景兒的機緣,也是我謝家的緣分。
天地萬物,有教無類,隻要心存善念,妖又如何?
所以,我並未現身阻止,反而暗中囑咐景兒父母,不必過於約束孩子,隻要注意安全便可。”
“此後數年,景兒每逢假期回老宅,總會去找婉卿玩耍。
婉卿也因景兒的純善之氣和娘娘廟殘留的一點微末香火願力,修行漸漸步入正軌,化形愈發穩固。
兩個孩子兩小無猜,感情日益深厚。”
說到此處,謝安邦歎了口氣,看了一眼謝守拙:“後來,守拙弟一次去老宅祭祖,無意中撞見了已長成少女模樣的婉卿與景兒在一起。
守拙弟性子謹慎……或者說固執,對妖類成見頗深,當即認為婉卿是圖謀不軌,欲對景兒乃至謝家不利。
我們兄弟二人因此事產生了分歧,爭吵過數次。
我覺得是良緣佳話,他則認為是我引狼入室,糊塗透頂。
家族內部也因此分成了兩派,爭執不下,這婚事便一直拖了下來。”
謝守拙聽到這裡,麵露慚色,低聲道:“是老夫……迂腐了。”
蘇林靜靜聽完,點了點頭。
故事與他猜測的相差無幾,無非是經典的“少年救狐,狐仙報恩”橋段,隻是放在了現代都市的背景之下。
謝安邦的開明與謝守拙的守舊,也代表了當下武道界對異類兩種不同的態度。
“緣起於善,貴在真心。”蘇林看向謝景和白婉卿,淡淡道:
“你二人既有此緣法,當相互扶持,不忘初心。日後修行路上,或可互為助益。”
“是!謹記林哥(蘇先生)教誨!”
蘇林的話如同晨鐘暮鼓,敲在謝景與白婉卿的心頭。
也讓在場所有謝家人神色一凜,意識到這不僅是祝福,更是一種指引和期許。
“謝景。”蘇林目光轉向他,“你謝家以風水立世,然所學駁雜未精,止於皮毛。
今日我傳你《九轉地脈訣》上卷,乃上古地師觀山河脈絡、調理地氣之根本法門。
勤加修習,可望氣定穴,梳理地脈,遠非你家中殘缺傳承可比。”
說著,蘇林並指如劍,隔空點向謝景眉心。
謝景渾身一震,隻覺得一股浩瀚資訊湧入腦海,無數關於山川地勢、地氣流轉、星象對應的玄奧圖文深深烙印。
遠比之前那“九宮蘊靈陣”複雜精深百倍!
他瞬間明悟,這纔是真正的風水大道!
“多謝林哥傳法!謝景必不負所望!”
謝景激動得聲音發顫,就要行大禮。
蘇林虛抬手指,一股無形之力將他托住。
“法不可輕傳,亦不可濫施,望你善用此術,護持一方,積攢功德,方是正道。”
“是!謝景謹記!”
蘇林又看向白婉卿。
“白婉卿,你靈狐之身,天性親近自然,尤擅幻化與精神感應。
但你目前所修功法粗淺,僅能維持形貌,難以激發血脈潛能,更遑論應對修行路上的劫難。”
白婉卿屏住呼吸,美眸中充滿了期待與緊張。
“我傳你《天狐幻世經》前三層。”
蘇林指尖再次亮起微光,點向白婉卿。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此乃上古天狐一族的正統傳承,修至深處,可掌幻術真諦,魅惑由心,一念幻生世界,更能凝練天狐靈火,淬鍊神魂,直指大道。”
白婉卿隻覺得一股清涼而浩瀚的意念融入神魂,一篇玄妙無比的狐族功法緩緩展開,其中蘊含的奧義讓她血脈都隱隱沸騰、歡呼!
這簡直是為她量身定製的無上法門!
“婉卿叩謝蘇先生傳法之恩!
此恩如同再造,婉卿永世不忘!”
白婉卿盈盈拜下,這次蘇林未再阻攔,受了她的全禮。
她知道,這恩情太大了。
謝家眾人看得心潮澎湃,同時又對蘇林的深不可測有了更深的認知。
隨手拿出的,都是足以作為一個世家鎮族之寶的無上秘法!
這位蘇先生,究竟是何種來曆?
蘇林賜下法門,便不再多言。
晚宴在一種極度恭敬和熱烈的氣氛中結束。
謝家為蘇林安排了最幽靜的客房,一應物品皆是最高規格。
翌日清晨,蘇林便提出告辭。
謝家眾人極力挽留,想請他多住幾日,以便好好招待。
但蘇林去意已決。
謝安邦等人不敢再強求,親自將蘇林送到府邸大門外,謝景和白婉卿更是依依不捨。
經此一事,謝景也冇有再回學校的必要了,已經托家裡人辦好了休學手續,隻待修煉有成,繼承家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