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危機
高鐵駛入京市南站時,窗外的雨剛停,天空濛著一層灰濛濛的霧。陳凡放在膝蓋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是林薇薇發來的簡訊,隻有簡短的一行字,卻讓他的心瞬間沉了下去:“趙院長今天又來十三樓了,帶著兩個穿道袍的人,好像在找什麽,神色很緊張。”
陳凡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將手機螢幕捏得發燙。看來玄清觀的人不僅沒放棄醫院的靈脈,反而因為昆侖墟碎片的事,加快了動作,甚至敢光明正大地帶著修士闖住院部。
出了高鐵站,他沒打車——玄清觀的人說不定在車站布了眼線。他借著人流的掩護,像一道影子般鑽進旁邊的衚衕,七拐八繞,抄近路穿過幾條堆滿雜物的小巷,來到京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後巷。這裏是醫護人員的專用通道,平時隻有清潔工和送飯的師傅出入,相對僻靜。陳凡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監控,腳步一錯,翻身越過兩米高的圍牆,落地時膝蓋微屈,動作輕得像一片落葉——經過淬體後期的修煉,他的身手早已遠超從前,連落地的聲響都被巷子裏的風聲掩蓋。
十三樓的走廊裏靜悄悄的,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淡淡的藥香,隻有護士推著治療車走過時,車輪發出“咕嚕咕嚕”的輕響。陳凡貼著牆根走,避開天花板上的監控死角,像幽靈一樣溜進陳曦的醫生休息室。
“哥?”正在寫病曆的陳曦嚇了一跳,手裏的鋼筆差點掉在桌上。看到是他,她連忙放下筆,起身拉了拉他的胳膊,聲音裏滿是驚訝,“你怎麽來了?不是說過幾天忙完滬市的事再過來嗎?”
“收拾東西,跟我回滬市,現在就走。”陳凡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快速掃過休息室——桌上的病曆、抽屜裏的水杯、掛在牆上的白大褂,確認沒有異常後,他抓起陳曦的揹包,開始往裏麵塞書本和檔案,“這裏不安全,不能再待了。”
“怎麽了?是因為上次醫鬧的事嗎?還是趙院長又找你麻煩了?”陳曦察覺到他語氣裏的凝重,眼神裏滿是疑惑,伸手按住他的手,“你得跟我說清楚,不然我不跟你走。”
陳凡沒解釋太多,隻是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將她的身份證和銀行卡塞進錢包,再放進揹包最裏層:“別問了,以後我會慢慢跟你說。你老實告訴我,趙院長是不是經常來十三樓西側?尤其是最近這幾天。”
陳曦點點頭,眉頭皺了起來:“是啊,他昨天還帶了幾個陌生人去西側病房,說是做‘裝置維護’。可那些人穿的根本不是維修服,是那種灰色的道袍,袖口還繡著奇怪的符號,看起來像……道士?”
道士?陳凡心裏一沉,像被一塊石頭砸中。玄清觀本就是道教門派,門下弟子都穿道袍,看來他們是打算親自出手,對醫院的靈脈下手了!
“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陳凡拉起陳曦的手,就要往外走,指尖能感覺到她掌心的冰涼——她顯然也慌了。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吱呀”一聲響,打破了室內的寂靜。趙院長帶著兩個穿著青色道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道袍的下擺掃過門檻,留下淡淡的灰塵。趙院長臉上堆著虛偽的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眼神卻像毒蛇一樣盯著陳凡,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陳醫生,這位就是你哥哥吧?真是年輕有為啊,聽說在滬市找了份好工作,還特意來接你過去?”
兩個道袍中年人的目光落在陳凡身上,像掃描器一樣上下打量,眼神裏滿是審視和警惕。陳凡能清晰感覺到,他們身上隱隱有靈氣波動,雖然不如周鶴強盛,卻比上次倉庫裏的黑衣人更凝練——顯然是玄清觀的核心弟子,修為至少在煉氣後期。
“趙院長有事?”陳凡將陳曦護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體內的暖流悄然運轉,順著經脈流遍全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動手。
“也沒什麽大事。”趙院長慢悠悠地走到桌邊,拿起陳曦寫了一半的病曆,翻了兩頁,語氣輕描淡寫,“就是聽說陳醫生要調去滬市?這麽突然,是不是院裏哪裏招待不週,讓你受委屈了?”
“是我個人原因,想跟我哥去滬市發展,跟院裏沒關係。”陳曦強作鎮定,聲音卻有些發顫。
“哦?”趙院長笑了笑,側身讓開,露出身後的兩個道袍中年人,“正好,我這兩位朋友是做‘傳統文化研究’的,最近在研究醫院的老建築,想請教陳醫生一些關於十三樓西側病房的事。不如我們去辦公室談談?那裏安靜,適合說話。”
他的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兩個道袍中年人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堵住了休息室的門,靈氣波動變得更明顯,像兩張無形的網,將整個房間籠罩。
陳凡知道躲不過去了。他對陳曦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害怕,然後抬眼看向趙院長,語氣冰冷:“有什麽事,問我就行,我妹妹還有工作要忙,沒空陪你們閑聊。”
“你?”趙院長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像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跳梁小醜,“一個修汽車的,能知道什麽?十三樓西側的事,隻有陳醫生這種天天待在這兒的人,才最清楚。”
左邊的道袍中年人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木頭:“你就是陳凡?周鶴師兄說的那個,能一拳打傷他的凡人?看起來也沒什麽特別的,不過是個淬體期的廢物罷了。”
陳凡沒回答,隻是死死盯著他,眼神裏的寒意幾乎要溢位來:“玄清觀的人?周鶴是你們的師兄?”
中年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冷笑起來,露出一口黃牙:“既然知道我們的名號,就該明白有些地方不是你能撒野的。識相的,就把昆侖墟的碎片交出來,再讓你妹妹說出她知道的靈脈資訊——十三樓西側的靈眼位置,還有啟用的方法。說了,我們可以讓你兄妹倆活著離開京市;不說,今天你們倆都得死在這兒。”
靈脈資訊?陳凡這才明白,他們抓著陳曦不放,不僅是為了用她逼迫自己交出玉片,更是想從她嘴裏套取醫院靈脈的詳情!陳曦天天待在十三樓,說不定早就被玄清觀的人盯上,成了他們獲取靈脈資訊的突破口。
“我不知道什麽昆侖墟碎片,也不知道什麽靈脈。”陳凡緩緩後退一步,將陳曦護得更緊,後背抵著她的肩膀,給她傳遞力量,“讓開,別逼我動手。”
“敬酒不吃吃罰酒!”右邊的道袍中年人眼神一狠,突然出手,手掌帶著淡青色的靈氣,直拍陳凡的胸口。這一掌看似緩慢,卻封鎖了陳凡所有閃避的路線,掌風淩厲,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顯然是玄清觀的製式掌法“玄陰掌”,專門用來克製肉身修煉者。
陳凡眼神一凜,不退反進,體內暖流按照《基礎淬體訣》的路線瘋狂運轉,匯聚在右拳,迎著對方的掌心轟出!他知道,不能退,一退陳曦就會暴露在危險中!
“砰!”
拳掌相交,氣勁四溢,休息室裏的紙張被吹得漫天飛舞。道袍中年人悶哼一聲,竟被震得後退三步,腳跟撞在門上,發出“哐當”一聲響。他驚訝地看著自己發麻的手掌,掌心甚至有些發紅——他沒想到一個淬體期修士,竟然有這麽強的力道,連他的玄陰掌都被硬生生擋了下來!
“動手!別跟他廢話!”左邊的中年人低喝一聲,身影一閃,攻向陳凡的側麵,掌風直取他的腰眼。右邊的中年人也反應過來,再次揮掌,兩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顯然是經常一起出手。
陳凡將陳曦推到休息室的角落,讓她躲在檔案櫃後麵,自己則迎了上去。他避開兩人的掌風,腳步變幻,專找兩人配合的縫隙下手——這是龍組搏殺術的精髓,以己之長攻彼之短。雖然對方是煉氣後期修士,修為比他高,靈氣也更凝練,但他們的戰鬥經驗遠不如陳凡這個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兵王,一時間竟被陳凡逼得連連後退,沒能占到半分便宜。
“砰!”陳凡抓住一個空檔,側身避開左邊中年人的掌擊,同時右拳狠狠砸在右邊中年人的肋下。對方痛呼一聲,身體蜷縮起來,動作慢了半拍。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看戲的趙院長突然動了!他從懷裏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籙,符籙上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紋路,他將符籙往牆上一貼,嘴裏念念有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困!”
符籙瞬間燃燒起來,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像一個透明的籠子,將整個休息室罩住!光罩上的紋路閃爍著詭異的光芒,散發出壓製靈氣的氣息。
“這是‘困靈陣’,專門用來對付修士的,能壓製體內的靈氣運轉。”趙院長臉上露出陰狠的笑,像一條毒蛇終於露出了獠牙,“陳凡,你不是很能打嗎?現在看你怎麽打!今天你們兄妹倆誰也跑不了!”
光罩落下的瞬間,陳凡感覺到體內的暖流運轉變得滯澀起來,像是被什麽東西束縛住了,每流轉一圈都異常艱難,力道也減弱了不少。兩個道袍中年人趁機猛攻,掌風如刀,直取他的要害,玄陰掌的陰冷氣息順著毛孔鑽進體內,讓他打了個寒顫。
“哥!”陳曦嚇得臉色發白,想從檔案櫃後麵出來,卻被陳凡喝止。
“別出來!待在那兒別動!”陳凡咬牙,強行催動體內的暖流,硬抗了左邊中年人的一掌。“砰”的一聲,他被震得後退兩步,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嘴角溢位一絲血跡。但他沒停,趁著對方收掌的空檔,反手一拳砸在對方的下巴上。中年人慘叫一聲,身體倒飛出去,撞在光罩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然後滑落在地,昏了過去。
但陳凡自己也不好受,困靈陣的壓製比想象中更強,體內的暖流越來越弱,再拖下去,他必然會被耗死在這裏。
就在這危急關頭,住院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像是地震了一樣!休息室的窗戶玻璃“哢嚓”一聲裂開,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光罩上的金光也隨之閃爍了幾下,變得暗淡起來,壓製力瞬間減弱了大半。
“怎麽回事?!”趙院長臉色一變,扶住桌子才站穩,眼神裏滿是驚慌——他沒料到會突然發生這種事。
陳凡眼前一亮,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他猛地爆發,體內僅存的暖流全部凝聚在雙拳,連續擊退右邊的中年人,同時對陳曦喊道:“跟我走!快!”
他拉著陳曦,衝向休息室的後門,右腳狠狠踹在門上。“哐當”一聲,後門應聲而開,外麵是通往樓梯間的消防通道,樓梯扶手上還掛著維修的警示牌。
“攔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趙院長怒吼著,和剩下的道袍中年人追了出來,臉色猙獰得像要吃人。
跑到樓梯口時,陳凡回頭看了一眼十三樓西側的方向——那裏隱約有白色的霧氣彌漫,霧氣中還夾雜著淡淡的金光,甚至能感覺到一股精純的靈氣波動,比他在博物館石碑前感受到的還要強烈!那股靈氣狂暴而混亂,顯然是靈脈被強行啟用,出現了異動!
“靈脈異動了!是靈眼被開啟了!”道袍中年人驚呼一聲,眼神裏充滿了興奮和貪婪,腳步都慢了下來——對玄清觀的人來說,靈脈比陳凡兄妹更重要。
陳凡心裏咯噔一下。看來玄清觀的人不僅在找靈脈,還在試圖強行開啟它,剛才的震動就是靈脈異動引起的!他們為了獲取靈氣,根本不管會不會引發災難!
“別管靈脈了!先抓他們!抓住陳凡就能拿到玉片!”趙院長嘶吼著,伸手去抓陳凡的胳膊,卻被陳凡反手推開,踉蹌著撞在牆上。
陳凡拉著陳曦一路狂奔,順著樓梯往下跑,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裏回蕩。他們衝出住院部,混入醫院的人流裏——剛才的震動引來了不少驚慌的病人和家屬,場麵混亂,正好給了他們掩護。
“哥,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醫院會震動?那些穿道袍的人是誰?”陳曦氣喘籲籲地問,緊緊抓著陳凡的手,眼神裏滿是恐懼。她能感覺到醫院裏的氣氛變得異常詭異,空氣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流動,讓她渾身不自在。
“以後我再跟你解釋,現在我們必須盡快離開京市,越遠越好。”陳凡回頭看了一眼籠罩在霧氣中的住院部十三樓,眼神凝重——靈脈異動絕不會是小事,說不定已經引發了更大的混亂,甚至可能引起龍組那個“守墟隊”的注意。
他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高鐵站的名字,拉著陳曦坐進後座。車子匯入車流,朝著遠方駛去,後視鏡裏,醫院的輪廓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高樓之間。
車後座上,陳凡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京市街景,心裏清楚,這場由玄清觀引發的靈脈異動,隻是一個開始。他們為了獲取力量,已經變得不擇手段,接下來必然會有更瘋狂的舉動。而他,夾在玄清觀、龍組內鬼和昆侖墟的秘密之間,前路隻會更加凶險。
陳凡握緊了陳曦的手,又摸了摸胸口的古玉。玉片微微發燙,像是在呼應著京市的靈脈異動,又像是在無聲地提醒他——變強,必須盡快變強。
隻有足夠強,才能守護好身邊的人,才能在這場席捲都市的修仙風暴中,站穩腳跟,不被吞噬。
計程車駛過長安街,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落在陳凡的臉上,卻照不進他眼底的凝重。他知道,從離開京市的這一刻起,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