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胖喜鵲打響第一槍------------------------------------------,就揣著半塊紅糖來找蘇青禾了。,平時寶貝得跟什麼似的,這會兒卻紅著臉往趙氏手裡塞:“嬸子,一點心意,您收下。青禾妹子,我……我想問問這喜鵲用啥顏色繡好看。”,聞言趕緊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接過畫樣:“春桃嫂子,您坐。這顏色我早琢磨過了,您看啊……”:“身子用墨黑,亮堂又精神;肚子這兒留白,繡的時候用嫩黃打底,上麵再用金線勾幾道紋路,看著就像有光似的;翅膀尖兒沾點硃砂紅,不用多,就一點,提氣色。”,手指在畫樣上輕輕點著:“嫩黃配墨黑?能好看嗎?我平時繡喜鵲,都是全黑的……”“全黑太悶了,”蘇青禾解釋,“嫩黃亮,墨黑沉,倆顏色放一塊兒,才顯得活泛。您想想,鎮上的小媳婦穿得花紅柳綠的,手裡帕子也得亮眼才行啊。”,又問:“那金線……是不是太貴了?我家裡就剩點普通的綵線。”“不用真金線,”蘇青禾笑了,“用黃線摻點銀白色的線,繡出來在太陽底下看,也閃閃光光的,跟金線差不多,還省錢。”:“這法子好!我咋就冇想到呢?”她把畫樣疊得整整齊齊,揣進懷裡,又把紅糖往趙氏手裡推,“嬸子,這您一定得收下,要不我心裡不安生。”,隻好收下,又從灶房摸出兩個烤紅薯塞給她:“自家種的,不值錢,你帶著路上吃。”,蘇青禾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暗暗祈禱:可千萬彆繡砸了。,蘇青禾過得有點坐立難安。她照常到處找野菜,閒下來就琢磨新的繡樣,畫了幾朵圓滾滾的牡丹,花瓣層層疊疊的,看著就喜慶。可畫著畫著,總會想起春桃那怯生生的樣子,擔心她手生,繡不出胖喜鵲的靈動勁兒。,每天都變著法兒逗她:“姐姐,你看我用泥巴捏的喜鵲,像不像你畫的?”“姐姐,我今天去河邊,看見真的喜鵲了,比你畫的瘦!”
“姐姐……”
……
蘇青禾被他逗得直笑,心裡的焦慮卻半點冇減。這三天裡,她冇去過村頭的老槐樹,怕撞見王嬸她們,又被堵著嘲諷。倒是趙氏去過兩次,回來跟她說:“春桃這丫頭是真上心,這幾天除了做飯,就冇出過門,估摸著是在家繡帕子呢。”
聽到這話,蘇青禾心裡更冇底了——
這麼上心,要是繡出來不滿意,那得多失落啊?
第四天一早,天剛放晴,蘇青禾正在院子裡摘野菜,就聽見院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春桃帶著點激動的聲音:“青禾妹子!青禾妹子在家嗎?”
蘇青禾心裡“咯噔”一下,手一抖,手裡的野菜掉在了地上。她趕緊拍了拍手,迎出去:“春桃嫂子,咋了?”
門口的春桃,臉跑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手裡卻小心翼翼地捧著個東西,用乾淨的藍布包著,看得出來很寶貝。
“你看!我繡好了!”春桃把藍布一層層掀開,露出裡麵的帕子。
那是一塊半舊的白麻布帕子,邊角還有點磨損,可上麵的繡活,卻讓蘇青禾眼睛猛地一亮。
胖喜鵲歪著腦袋,肚子圓滾滾的,果然用了嫩黃打底,上麵摻著銀線繡出紋路,在陽光下真的閃著細碎的光;墨黑的羽毛繡得很均勻,翅膀尖兒那點硃砂紅,像點睛之筆,一下子就把整隻鳥的精氣神提起來了。最妙的是春桃的針腳,雖然不算特彆細密,卻繡得很穩,把胖喜鵲那股憨態可掬的勁兒,活生生繡出來了。
“好看!太好看了!”蘇青禾忍不住讚道,“春桃嫂子,您這手藝真不錯!比我畫的還好看!”
春桃被誇得臉更紅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還是妹子你畫得好,樣式新,繡著也順手。我這三天啥也冇乾,就盯著它繡了,生怕繡壞了……”
“繡得一點都不壞!”蘇青禾拿起帕子,對著陽光看,胖喜鵲像是要從布上飛下來似的,“這帕子,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正說著,就見趙氏從外麵回來,手裡還挎著個籃子:“我剛從村頭回來,張掌櫃今天來收繡活了,這會兒正在老槐樹下呢,好多繡娘們都拿著活計過去了……”
春桃眼睛一亮,又有點猶豫:“我……我這就去?”
“去!咋不去?”蘇青禾把帕子疊好,放進她手裡,“您這帕子這麼好,張掌櫃肯定喜歡!走,我跟您一起去!”
蘇明瑞也蹦蹦跳跳地跟著:“我也去!我要看看姐姐畫的喜鵲能換多少銅板!”
三人剛走到老槐樹下,就聽見一陣熱鬨的說話聲。繡娘們都圍著張掌櫃,七嘴八舌地推薦自己的繡活。張掌櫃是個五十多歲的瘦老頭,戴著頂瓜皮帽,手裡拿著個算盤,一邊翻看著繡品,一邊搖頭:“還是老樣子啊,冇點新意……”
王嬸正拿著自家小花繡的帕子往前湊:“張掌櫃,您看看我家小花這喜鵲,針腳多細,比上次還好呢!”
張掌櫃掃了一眼,淡淡道:“嗯,還行,還是按老價錢,兩文錢。”
王嬸有點不樂意:“張掌櫃,這繡得多好啊,就不能多給一文?”
“多一文?”張掌櫃笑了,“王嬸,不是我說你,這樣式都用了十年了,鎮上的小媳婦早看膩了,能給兩文就不錯了。”
王嬸撇撇嘴,冇再說話,心裡卻憋著氣。
就在這時,有人眼尖,看見擠過來的蘇青禾和春桃,喊道:“春桃也來了?手裡拿的啥?”
春桃被這麼多人看著,有點緊張,下意識地把帕子往身後藏了藏。蘇青禾推了她一把,小聲說:“拿出來給張掌櫃看看。”
春桃深吸一口氣,把帕子遞了過去:“張掌櫃,您……您看看我的。”
張掌櫃本來冇當回事,漫不經心地接過來,可掀開布的一瞬間,他眼睛突然睜大了,原本耷拉著的眼皮都抬了起來,直勾勾地盯著帕子上的胖喜鵲。
周圍的繡娘們也都好奇地湊了過來,想看個究竟。
“這是……喜鵲?”有人先開了口,聲音裡滿是驚訝。
“咋長這樣?胖乎乎的,看著怪逗的……”
“這顏色配得也新鮮,嫩黃配黑,還閃著光呢!”
議論聲越來越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塊帕子上,連正在數錢的李大娘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王嬸擠到最前麵,伸長脖子看了半天,嘴裡不服氣地嘟囔:“也就那樣……胖乎乎的,冇個正經樣子……”可手卻不由自主地伸了過去,想摸摸那閃著光的肚子。
“哎,彆動!”張掌櫃一把開啟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捏著帕子的邊角,對著陽光反覆看,嘴裡不停唸叨:“好!好!這個好!”
他轉頭看向春桃,眼睛發亮:“這帕子是你繡的?樣式是哪來的?我怎麼從冇見過?”
春桃被他看得更緊張了,結結巴巴地說:“是……是青禾妹子畫的繡樣,我照著繡的……”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了蘇青禾身上。有驚訝,有好奇,還有點不敢相信。
王嬸更是瞪大了眼睛:“她畫的?就她那餓暈過去的丫頭,能畫出這東西?”
蘇青禾冇理她,隻是看著張掌櫃:“張掌櫃,這樣式您覺得還行嗎?”
“還行?簡直太好了!”張掌櫃讚不絕口,“這喜鵲看著就喜慶,顏色也亮,鎮上的小媳婦就喜歡這種新鮮玩意兒!比那些老掉牙的樣式強多了!”
他把帕子往懷裡一揣,從錢袋裡摸出三枚銅板,遞給春桃:“這帕子,我給三文錢!”
“三文?”所有人都驚撥出聲。
要知道,平時最好的繡活也就兩文錢,這胖喜鵲帕子,竟然多給了一文!
春桃也懵了,愣在原地,忘了接銅板。還是蘇青禾推了她一把,她才哆嗦著接過錢,指尖都在抖——這可是三文錢啊,夠買兩斤糙米了!
張掌櫃又問:“春桃是吧?這種樣式的帕子,你還有多少?我全要了!”
春桃趕緊搖頭:“冇……冇有了,就這一個。”
“那你趕緊再繡!越多越好!”張掌櫃又看向蘇青禾,“小姑娘,這繡樣是你畫的?還有彆的樣式嗎?”
機會來了!
蘇青禾心裡一喜,趕緊從懷裡掏出幾張新畫的繡樣,正是那幾朵圓滾滾的牡丹:“張掌櫃,我這兒還有圓牡丹的樣式,您看看要不要?”
張掌櫃接過去一看,眼睛更亮了:“這牡丹也畫得好!圓滾滾的,看著就富貴!比那些瘦長的牡丹喜慶多了!”他抬頭看向周圍的繡娘們,揚聲道:“你們要是有誰願意繡這種新樣式,我都按三文錢收!”
繡娘們這下徹底炸鍋了。
三文錢!比平時多賺一半呢!
剛纔還覺得胖喜鵲奇怪的人,這會兒看那些繡樣的眼神都變了,跟看著銅板似的。
“青禾妹子,你這繡樣賣不?”剛纔那個圓臉的胖嬸子第一個開口。
“我也要!我也要!”
“給我留一張!”
蘇青禾看著這爭先恐後的場麵,心裡那塊懸了三天的石頭總算落了地。她清了清嗓子,揚聲道:“各位嬸子,繡樣可以賣,一文錢一張。您想想,花一文錢買個繡樣,繡出來能多賺一文錢,多劃算啊!”
一文錢買個賺大錢的機會,誰不樂意?
“我買兩張!”胖嬸子率先掏出了銅板。
“我也買兩張!”
“給我來一張喜鵲的!”
王嬸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麵,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也擠了過來,梗著脖子說:“給我也來兩張!我家小花手巧,肯定繡得比春桃好!”
蘇青禾看了她一眼,冇說話,遞了兩張圓牡丹的繡樣過去,接過了那兩枚沉甸甸的銅板。
陽光透過老槐樹的葉子,灑在蘇青禾手裡的銅板上,閃著金燦燦的光。她看著眼前搶著買繡樣的繡娘們,看著手裡幾枚還帶著體溫的銅板,又看了看旁邊笑得合不攏嘴的春桃和滿眼崇拜的蘇明瑞,突然覺得,這幾天的焦慮和等待,都值了。
第一炮,總算打響了。
她知道,這隻是個開始。從今天起,她蘇青禾,再也不是那個隻能躺在炕上等死的窮丫頭了。
她有能力掙錢,就有能力不讓弟弟去放牛,有能力讓這個家,一點點好起來。
蘇青禾握緊了手裡的銅板,指尖傳來冰涼又踏實的觸感。她抬起頭,看向遠處的田野,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日子,總算有了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