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燒雞去哪了------------------------------------------,才扶著路邊的歪脖子樹停下來喘氣。,嗓子眼泛著鐵鏽味。煉氣期一層聽著唬人,實際上也就比普通人體力好那麼一丟丟——大概就是從“跑三百米就喘成狗”升級到“跑三裡地才喘成狗”的水平。“不行了,”他蹲在路邊,用竹筷在地上畫圈,“再跑下去,老子就是修仙界第一個因為晨跑猝死的穿越者。”。。。。。,關節靈活得不像話。剛纔跑路的時候竹筷一直在指間翻飛,完全是無意識的動作——但這具身體居然跟得上他的肌肉記憶。“手是好手,”他自言自語,“就是不知道手感還在不在。”,夾在指縫間,閉眼,拇指輕搓。。光滑。葉脈紋路走向。邊緣缺口的形狀。,準確說出了每一片樹葉的正反麵和破損位置。。,換了個身體也冇丟。
趙良咧嘴笑了,把那三片樹葉往空中一拋,竹筷出手,唰唰唰三聲,三片樹葉被串成一串。
“還行。”
肚子在這時候又叫了一聲。
這回不是普通的咕咕叫,而是一聲悠長的、帶著迴音的、彷彿從靈魂深處傳來的哀鳴。
係統提示:宿主饑餓值已降至臨界點。建議儘快進食。注:煉氣期修士仍需進食。注二:餓死不在係統理賠範圍內。
“……你還帶免責條款的?”
這是行業慣例。
趙良翻了個白眼,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落鳳鎮。
這是他從原主殘存的記憶碎片裡扒拉出來的地名。原主也叫趙良,十八歲,職業乞丐,社會地位約等於路邊的狗尾巴草。三天前偷了鎮東頭張屠戶一隻燒雞,被追了三條街,躲進破廟,然後就——餓死了。
對,偷了燒雞,結果餓死了。
這個操作趙良想了三裡地都冇想明白。
“偷了燒雞你不吃,你供著?”他嘀咕著走在小路上,“還是說那隻燒雞有什麼特殊意義?傳家寶?定情信物?不對啊,張屠戶的燒雞,又不是什麼靈獸仙禽——”
話音未落,他看見前方路邊倒著一個人。
一個胖老頭。
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的錦緞袍子,躺在一棵大槐樹下,鼾聲震天。身邊散落著七八個酒葫蘆,還有一個油紙包。
油紙包半敞著。
露出一隻燒雞的腿。
趙良的腳步釘在原地。
燒雞。
金黃油亮的燒雞。皮上還泛著蜜汁的光澤,在晨光下晶瑩剔透,散發著一種能讓死人坐起來的香氣。
他嚥了口唾沫。
“冷靜,”他對自己說,“你是正經人,不是賊。偷雞摸狗的事——”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附近存在高價值食物。偷取後可獲得經驗值。
“——偶爾乾一次也不是不行。”
趙良躡手躡腳地靠近。
胖老頭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夢話:“小翠……彆走……再喝一杯……”然後又打起了呼嚕。
趙良蹲下身,兩根手指捏住油紙包的邊緣。
他的呼吸變得極輕極慢。這是多年練出來的本事——摸牌的時候,心跳快了會影響手感,呼吸重了會暴露情緒。此刻他把偷燒雞當成摸一張決定生死的底牌,手指穩得像被水泥澆過。
指尖觸到油紙。
微微掀起。
燒雞的香氣撲麵而來,趙良的眼淚差點掉下來。不是感動,是餓的。
一寸。
兩寸。
油紙包被他無聲無息地抽出來,全程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叮!偷取“蜜汁燒雞”一隻,經驗 20!
當前經驗:120/500。
趙良抱著油紙包,一步一步往後退。
退出十步遠,轉身就跑。
跑出五十米,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暴喝:“我的雞!”
趙良頭皮一麻,腳下生風。
回頭一看,胖老頭已經坐起來了,正瞪著一雙銅鈴大的眼睛四處張望。然後他的目光鎖定在趙良——準確地說,是鎖定在趙良懷裡的油紙包上。
“小賊!敢偷你爺爺的雞!”
胖老頭一拍地麵,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彈起來。
趙良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老頭的速度——太快了!
煉氣期一層全力奔跑大概相當於普通人衝刺。但這胖老頭跑起來的架勢,像一頭野豬裝了火箭推進器。
“不是——一隻燒雞至於嗎!”趙良邊跑邊喊。
“那是普通的燒雞嗎!”胖老頭在後麵追,“那是老夫用十八種靈藥醃了三天三夜的靈蜜燒雞!吃一口抵你修煉一個月!”
趙良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燒雞。
靈蜜燒雞。
經驗 20。
“係統,”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隻靈雞才值二十點經驗?”
經驗值根據物品對宿主的實際價值綜合計算。注:以宿主目前的修為,吃一口確實隻能吸收這麼多。剩下的會變成普通的飽腹感。
“……也就是說我偷了一輛法拉利,結果隻能當自行車騎?”
比喻準確。
趙良想罵街。
但他冇空罵,因為胖老頭已經追到身後二十米了。
情急之下,他拐進一條小巷。
死衚衕。
三麵高牆,連個狗洞都冇有。
趙良轉過身,胖老頭堵在巷子口,揹著雙手,一步一步走進來。晨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把趙良整個人罩在裡麵。
“跑啊,”胖老頭笑眯眯地說,“怎麼不跑了?”
趙良把燒雞往身後藏了藏:“前輩,這是個誤會。”
“哦?什麼誤會?”
“我以為這燒雞是冇人要的。”
“老夫就躺在旁邊,你說冇人要?”
“您睡著了嘛,”趙良賠笑,“我尋思著,睡著了就不算人——”
“嗯?”
“——不算清醒的人,所以這燒雞算是無主之物。”
胖老頭氣笑了:“好一張利嘴。行,老夫也不為難你。燒雞還我,再留下三根手指,這事就算了。”
趙良臉色一變。
三根手指?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得來的,白白嫩嫩的,十根手指一根都不能少。
“前輩,”他抬起頭,表情忽然變得極其嚴肅,“我能不能用一個訊息換這三根手指?”
“什麼訊息?”
“關於這隻燒雞的。”
胖老頭皺眉:“這本來就是老夫的燒雞,能有什麼訊息?”
趙良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變成沉痛,從沉痛變成悲壯。
“前輩有所不知,”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壓抑的哀傷,“我偷這隻燒雞,不是為了吃。是為了——救人。”
“救人?”
“對。”趙良的眼眶微微泛紅,“三天前,我相依為命的妹妹得了怪病,吃什麼吐什麼,整個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大夫說,隻有用十八種靈藥醃製的靈蜜燒雞,才能救她的命。”
他抬起頭,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我找遍了整個落鳳鎮,都找不到一隻靈雞。今天路過這裡,看見前輩的燒雞,一時糊塗,才……”
聲音哽咽,說不下去了。
胖老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歎了口氣:“原來如此。你倒是個有情有義的。”
趙良心中一喜。
有戲。
多年跟人打交道的經驗告訴他一條鐵律:當對方開始相信你的故事,你就已經贏了。
“既然如此,”胖老頭伸出手,“把燒雞拿過來。”
趙良一愣:“前輩?”
“老夫的燒雞,當然要親手交給你妹妹。”胖老頭臉上露出一絲慈祥的笑容,“走,帶老夫去看看。若你所言屬實,老夫親自出手救治。若你騙老夫——”
笑容不變,但巷子兩旁的牆壁上忽然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那就不是三根手指的事了。”
趙良僵住了。
第二條鐵律:不要騙一個比你強的人。尤其是那種笑起來讓你後背發涼的人。
他腦子裡飛速轉動。
三秒後,他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前輩,”趙良把燒雞雙手奉上,“我剛纔的話,有一半是真的。”
“哪一半?”
“偷燒雞確實不是為了吃。”趙良誠懇地說,“是為了賣。”
“賣?”
“對。我欠了賭債,債主說今天不還錢,就剁我兩隻手。我看前輩的燒雞不是凡物,想偷去換錢還債。”
胖老頭眉毛一挑:“你欠了多少?”
“八……八萬。”
“八萬什麼?”
“靈石。”趙良這回學乖了,冇用龍國幣。
胖老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巷子兩旁的牆灰簌簌往下掉。
“八萬靈石!”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這小乞丐,知道八萬靈石是多少錢嗎?夠你買下半個落鳳鎮!你欠的什麼債,要八萬靈石?”
趙良愣了一下。
好像確實說多了。
“是……是利滾利。”他硬著頭皮往下編,“一開始隻借了十塊靈石,後來利滾利滾利,就……”
“行了行了,”胖老頭擺擺手,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你小子嘴裡冇一句實話。不過老夫喜歡。”
他走到趙良麵前,一把奪過油紙包。
然後撕下一隻雞腿,塞回趙良手裡。
“賞你的。”
趙良怔住了。
“看什麼看?”胖老頭咬了一口雞翅膀,“老夫追你這一路,消耗了不少體力,吃點雞補補。這隻雞腿夠你頂三天了。至於你欠的八萬靈石——自己想辦法。”
他轉身往巷子外走,走出幾步又回頭。
“小子,你叫什麼?”
“趙良。”
“趙良,”胖老頭嚼著雞翅膀,含含糊糊地說,“老夫姓錢,叫錢多多。記住了,你欠老夫一隻雞腿的人情。”
說完,他大搖大擺地走了。
趙良捧著一隻雞腿,站在死衚衕裡,表情複雜。
叮!恭喜宿主通過話術化解危機,獲得被動稱號:滿嘴跑火車。
稱號效果:說謊時麵部微表情可信度 10%。注:此效果對修為高於宿主兩個大境界者無效。
趙良咬了一口雞腿。
蜜汁在舌尖炸開,靈氣的暖流從喉嚨一路湧到丹田。煉氣期一層的修為微微顫動,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好吃。
真他媽好吃。
他蹲在巷子裡,三口兩口把雞腿啃得隻剩骨頭,然後意猶未儘地舔了舔手指。
錢多多。
這個名字他記住了。
不過現在有更重要的事——他得先搞清楚這個世界的貨幣體係。八萬靈石到底是多少錢?原主的記憶裡一片模糊,大概是因為原主這輩子見過的最大麵額是三個銅板。
趙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出巷子。
落鳳鎮的街道展現在眼前。
青石板路,木質閣樓,沿街叫賣的小販,空氣中混著草藥、炊餅和牲口糞便的味道。
趙良深吸一口氣。
穿越第二天,身無分文,隻有一隻雞腿的餘味,和一本還冇翻開的偷竊秘籍。
以及一個被他騙了一半、卻莫名其妙請他吃雞腿的胖老頭的人情。
“先搞錢。”他對自己說。
目光掃過街道,落在一家掛著“聚寶閣”招牌的鋪子上。門口立著一塊木牌,上麵寫著:
“高價收購各類靈物,童叟無欺。”
趙良摸了摸懷裡的金鑰匙。
這把鑰匙到底值多少錢,今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