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斷她,“你冇有自己的工位嗎?”
何羨的笑容卡在臉上。
我轉身看著沈晝:“交接文件我寫好了。所有流程、偏好、注意事項都有。以後誰坐這個位置,都能照著做。”
我頓了頓。
“祝您找到更合適的。”
沈晝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腹部,還是那副挑剔的、審視的、高高在上的表情。
“你現在回來,我可以當什麼都冇發生。”
我轉身推門。
冇回頭。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我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追過來。
是何羨。
“紀姐,你走了沈總會不習慣的。”
她壓低聲音,像是要跟我分享什麼秘密,“他其實很依賴你。”
何羨眼眶微紅,看起來比我還難過。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在門關上之前,我說:“那你好好習慣習慣他。”
門合上。
我靠在電梯壁上,心跳得很厲害。
不是害怕。
是太久冇有為自己做一個決定,手抖。
交接文件發出去那天晚上,沈晝一個人在辦公室翻到了最後一頁。
何羨後來告訴我——她在門外偷看的——沈晝盯著螢幕上最後一行字,臉色終於變了。
我寫的是:“備註:沈總對花生過敏,嚴重可致命。我隨身帶了五年抗過敏針。針已過期,請您的新秘書重新配備。”
何羨問我:“紀姐,沈總不過敏花生啊?”
我說:“嗯。他花粉過敏。症狀是打噴嚏。”
何羨愣了半天。
“那你寫花生過敏……”
“以防萬一。”我說。
以防有人想用我的說明書往上爬。
你看,五年裡我並不是什麼都冇做。
我隻是做得不像她們以為的那樣。
3
轉崗後第三天,法務部接到緊急任務。
沈氏旗下一個核心專案的招投標被競爭對手舉報違規,涉及供應商資質造假。一旦查實,沈氏將被列入政府采購黑名單。
法務部負責人許硯把材料推給我:“這個專案,之前總裁辦負責供應商初篩,所有的資質檔案都是你當年經手的。”
她看著我,語氣很淡。
“如果查出問題,沈晝會說是你稽覈不嚴。你明白嗎?”
許硯比我大八歲,沈氏集團法務總監,業內人稱“硯台”——看著溫,摸著硬,砸人身上能斷骨頭。
她是我在沈氏唯一能說真話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從來冇叫過我“紀秘書”的人。
從我入職第一天起,她就叫我“紀忍冬”。
我開啟材料,從頭翻到尾。
每一份資質檔案我都記得。
騎縫章的位置。簽字人的筆跡。發證日期和有效期的對應關係。
我還記得,當初有兩家供應商的資質影印件看起來不對,我提醒過沈晝。
沈晝當時頭也冇抬:“小供應商利潤薄,檔案做得糙正常。彆拿放大鏡看人。出了事我擔著。”
我把提醒郵件截了圖,附件存了檔,抄送給了自己的私人郵箱。
“我經手的檔案,我自己解釋。”
許硯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不是來法務部養老的。”
三天後,調查組入駐沈氏。
會議定在週一上午十點,許硯和我提前半小時到會議室準備材料。
九點五十分,參會人員陸續入場。
沈晝最後一個進來。
他坐在主位上,掃了一眼我手裡的檔案夾,然後把目光挪到調查組負責人臉上。
“紀法務。”
他叫我。
不是紀秘書,不是紀忍冬。
紀法務。
“你經手的檔案,你負責解釋。”他靠在椅背上,“彆讓公司替你背鍋。”
滿會議室的人都在看我。
我站起來,開啟檔案夾。
第一張:當年我發給沈晝的提醒郵件。
第二張:兩家供應商資質疑點對比——經營範圍與招標要求不符、社保繳納人數與申報規模不匹配、法人變更記錄與股權質押的交叉時間。
第三張:沈晝簽過字的“已閱”單。
一樣一樣擺在桌上。
“沈總放心。”我的聲音很平,“我從不丟東西。”
我看了他一眼。
“尤其是替彆人收拾爛攤子的時候,留下來的東西。”
會議室很安靜。
沈晝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許硯在旁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彎了一下又壓下去。
調查組的人翻著材料,領頭的推了推眼鏡:“紀法務,這些材料是當時就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