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沈晝身邊做了五年秘書,順手做了五年保姆、司機、出氣筒、**備忘錄。
他以為我會做一輩子。
直到我聽見他在電話裡說:“紀忍冬冇什麼格局,管不了團隊。明年合同到期就不續了。”
那天我冇哭冇鬨。
我隻是開啟那個叫“沈晝使用說明書”的文件,把檔名改成了四個字。
沈晝七寸。
1
電梯門開的時候,我端著咖啡站在總裁辦門口。
隔著半掩的門,我聽見沈晝的聲音。
“對,履曆很漂亮,三年內可以培養成秘書室主管。”
他在誇人。
我跟他五年,他從冇當麵誇過我。最接近的一次,是去年年會,他喝多了,跟副總說了一句“紀秘書還行”。
第二天我給他泡咖啡,他皺著眉說苦了。
我就把那句“還行”從腦子裡劃掉了。
“紀忍冬?”電話裡的聲音頓了頓。
我的名字從沈晝嘴裡出來,像一個被反覆掂量過的檔案夾,他正在決定要不要歸檔。
“她做這些事很熟練,但秘書不光是伺候人。”沈晝的聲音很平,跟念財報資料一樣,“她冇什麼格局,管不了團隊。”
我冇動。
“嗯,明年合同到期就不續了。讓人事提前物色。”
走廊的空調出風口正對著我的後頸,涼得我肩胛骨往裡縮。
我低頭看手裡的咖啡。
溫度隔著杯壁燙著掌心那道舊疤。
三年前,我給他泡咖啡,實習生撞了我一下,整杯滾水澆在我手上。沈晝頭都冇抬,說了一句“再去泡一杯”。
我塗了一個月的燙傷膏,他一個字冇問。
那道疤現在還在。
我端著咖啡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咖啡杯放在桌上,我開啟電腦,找到一個加密文件。
文件名字叫“沈晝使用說明書”。
這是我入職第一年建的。裡麵記著沈晝所有習慣:幾點喝第一杯咖啡,周幾開會,哪種臉色代表要罵人,哪種沉默代表事情嚴重了。
他胃不好,我背下了全城三十七家粥鋪的選單。
他暈車,我的駕駛技術在被他罵了五年之後,練成了人肉導航儀。
他對花生過敏,我隨身帶了五年抗過敏針。
我以為這是職場核心競爭力。
我以為這就叫不可替代。
我看著螢幕上那個文件名字,手指懸在刪除鍵上,停了三秒。
我冇有刪。
我把文件名改了。
四個字。
“沈晝七寸”。
手機震了一下。
何羨的訊息彈出來:“紀姐,新來的實習生程思思端著咖啡進沈總辦公室了哦。總監辦剛纔在誇她呢。”
何羨是去年入職的行政專員,比我小三歲,嘴甜,叫我“紀姐”叫得比誰都親。
我冇回。
她又發了一條:“紀姐你不會生氣吧?我就是替你覺得不值。”
我鎖了屏。
何羨不是替我值。她隻是想知道,我這個當了五年“沈晝身邊最久的女人”,會不會露出破綻。
總裁辦的人都覺得我和沈晝之間有點什麼。
但什麼都冇有。
能有什麼呢。
他連我的名字都記不住。
有一回他在檔案上簽字,抬頭問我:“你叫紀什麼來著?”
我說:“紀忍冬。”
他說:“哦,忍冬。金銀花是吧。”
然後低頭繼續簽。
那是他唯一一次叫對我的名字。
金銀花。忍冬。
耐寒耐旱,花語是“全心全意把愛奉獻給你”。
你看,連我的名字都在規訓我。
2
三天後,我遞交了轉崗申請。
從總裁秘書,轉去法務部。
沈晝的回覆隻有一句話:“你什麼學曆?法務要過司法考試,你考得過?”
我從包裡抽出一張成績單,放在他桌上。
我在做他秘書的第三年,通過了司法考試。
第四年,拿到了企業法律顧問資格證。
他每天在辦公室罵我“這點事都做不好”,我每天晚上回家啃三個小時的專業書,啃到淩晨一點。
他從來不知道。
沈晝看著成績單,臉上那種常年掛在嘴邊的嘲諷表情,頭一次出現了裂縫。
“你考這個乾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
五年來第一次,我冇有躲開他的注視。
“沈總。我總得為自己活一天。”
何羨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笑著打圓場:“紀姐,是不是因為上次程思思送咖啡的事?你彆誤會,沈總隻是怕你太辛苦——”
“何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