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雖然在一樓,但地勢較高,窗台距離地麵也有三米多。
步星闌下去後立刻在周圍找了一圈,冇有看到瞿麥的影子。
她轉頭衝著跟下來的馳向野道:“分頭找,她應該是藏起來了,估計暫時出不了城堡,多去冇人的角落找找!”
“為什麼出不了城堡?乾嘛要藏起來?”海榮衝上來拽住她的胳膊,“星哥,到底怎麼了?你們這樣我很慌啊!小麥究竟出了什麼事?”
步星闌握住他的手背,儘量耐著性子安撫:“我現在還不能肯定,但她的狀態可能不太好,或許……還會變得有點不一樣,我們得儘快找到她,其他晚點再解釋!”
說完手上用力正準備將他的手拉開,後頭忽然跑過來一道人影,遠遠喊道:“星星,小海,你們去哪?”
是艾利威,他先前留在傷員病舍區幫忙,這會兒纔過來。
馳向野簡單說明瞭情況。
艾利威穩住明顯慌了神的海榮,指著通訊器,“開啟私人頻道,我跟小海往北!”
此處位於城堡南麵,再往外就是高聳的城牆,出入口距離很遠,瞿麥總不可能飛簷走壁,她要藏也隻能往其他三麵。
步星闌點頭,“我往東。”
“那我去西邊。”馳向野調整好頻段,“保持聯絡,有發現立刻通知!”
……
病房內,安妮塔夫婦抱著失而複得的女兒又哭又笑,沈柒顏陪在一旁,一時間感慨萬千。
或許,她的父母也曾這樣靠在一起,摟著小小的她,眼中含著熱淚,慶賀她來到這個世界上。
洛克看著臂彎中小小的嬰兒,滿臉都是初為人父的喜悅。
他親吻著妻子,不斷呢喃著感謝上帝。
安妮塔更正:“最應該謝的應該是沈醫生她們!”
“對對!”洛克連忙道謝。
沈柒顏擺手,“這回我冇幫上什麼忙,多虧了瞿麥醫生,要不是她孩子也不可能救回來!”
她冇有說得太直白,心裡有些擔憂,也不知步星闌他們找到人冇?
夫婦二人立刻商定,改天一定要好好感謝瞿麥和其他幾位。
艾麗莎笑著問:“想好給孩子起什麼名字了嗎?”
安妮塔答道:“確定性彆後就想好了,我們想叫她Aurora,怎麼樣?”
“Aurora……”沈柒顏輕喃。
這名字在古羅馬神話中代表曙光女神,象征新生與希望,也有極光的意思,確實應時又應景。
大夥正點頭稱讚,外頭忽然傳來狗叫聲。
“是Jeffrey它們!”艾麗莎立刻往門邊走,“先前在營地一直鬨,我就把它們帶過來拴在外頭了!”
她開啟門走出去,不一會兒牽了三條體型彪壯的雪橇犬過來,兩灰一白。
洛克得到妻子首肯後,抱著小奧蘿拉走到門邊。
“安靜,夥計們。”他安撫好雪橇犬,彎腰將包在毯子裡的嬰兒遞過去,“認識一下,這是Aurora!”
三條狗激動地圍上來,但又明顯帶著剋製,像是知道主人懷裡那個太過脆弱,完全不敢用力。
“親愛的,這是Arthur,這個是Jeffrey,還有darren,以後它們三個會陪著你一起長大,和我一起保護你和媽媽。”
洛克蹲下,三條雪橇犬立刻熱情地湊上前觸碰著奧蘿拉的抱毯,嗅聞著她的味道,尾巴搖得像螺旋槳,一個個都變成了嚶嚶怪。
後頭琳娜和艾瑞克幾人見怪不怪,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沈柒顏知道,在他們的觀念裡狗也是家人,家裡添了新成員自然要介紹給它們認識。
麵對剛出生的嬰兒,這三條雪橇犬都表現出了顯而易見的珍愛和喜悅,是因為知道那是主人的血脈,所以天生有股親近感嗎?
她覺得很神奇,不由自主想起了大白和老白,心頭微微一怔。
還記得初見時,那兩頭白狼也是這般迫不及待拱過來聞她身上的氣味、舔她的臉,表現出了非一般的喜愛和激動。
明明從來冇有見過,為什麼熟悉得像是一起生活了幾十年?這股親近感究竟來源於哪?
沈柒顏默默看著和小主人熱情互動的三條雪橇犬,腦海中大白和老白的身影漸漸和它們重合了。
像是一道閃電陡然劃過,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不受控製冒了出來!
這個念頭還冇成型,就先把自己給逗笑了。
她知道很荒謬,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像春日幼苗般飛速瘋長。
聯想到自己對那兩個人冇來由的親近感,這個想法怎麼都壓不下去,頃刻間已經占滿心房!
“瘋了吧,怎麼可能……”她自嘲般低喃,抿著嘴唇掙紮片刻,忽然抬頭衝眾人打了個招呼,匆匆離開病房。
洛玖川一直守在門外走廊上,一見她走出來下意識迎上去。
“你跟著我乾嘛?”沈柒顏走了幾步,轉過身冇好氣問。
“冇跟著你,我也去那邊。”洛玖川的臉上冇什麼表情,目光卻閃爍了兩下。
沈柒顏扭頭繼續往前走,一直等她離開病房區域來到室外,後頭那人依然跟著。
夜色裹著冰涼浸透整座城堡,花圃中的枯枝在寒風中裂出脆響。
口中嗬出的白霧尚未完全消散便凝結成了寒霜碎屑,墜入零下二十多度的寂靜中。
沈柒顏再度轉身瞪著洛玖川,兩人無聲對峙。
半晌後,被瞪那位像是妥協般歎了口氣,主動開口問:“你去哪兒?”
“去找星星和馳哥,彆跟著我!”沈柒顏轉身疾走。
“馳哥……”洛玖川兀自咀嚼著這兩個字,“叫得還挺親熱,你們很熟嗎?”
他嗓音不算高,兩人又離著三五米遠,夜風吹散了隻言片語,沈柒顏冇聽清,回頭問:“你說什麼?”
洛玖川張嘴正要說話,前方拐角處的陰影裡猝然響起雜亂的踢踏聲,夾帶著什麼東西刮過牆壁摩擦出的噪音。
沈柒顏轉頭的瞬間,棕褐色影子已經衝到三步之內!
竟然是一頭馴鹿!
巨大的犄角挑破凝滯的冬夜,覆著冰晶的睫毛底下,兩隻暗綠色瞳孔因為驚懼緊縮著,凝成了兩粒祖母綠寶石。
這頭本該在極光下漫步的森林精靈,此刻卻像是被詛咒的幽靈,裹挾著霜風與寒氣直直撲了過來!
周圍冷空氣被攪動的刹那,洛玖川就已經嗅到了危險。
黑色戰術手套擦著沈柒顏的耳畔掠過,在犄角刺到她之前,鐵鉗般的手臂攬住了那截纖細的腰肢。
旋轉產生的離心力將她鬆鬆束起的馬尾拆散,兩人撥出的白霧混在了一起。
洛玖川的大手幾乎掐進沈柒顏的骨頭裡,慣性讓兩人摔向路邊花壇!
後腦勺即將磕上花圃邊沿的刹那,溫熱的手掌穿過烏黑髮絲,搶先墊在了她的腦袋底下。
鹿蹄踏碎路麵積冰的脆響近在耳畔,洛玖川的右側肩背重重撞上堅硬的花崗岩,**震顫聲與沈柒顏的驚呼同時墜地。
“收腿!”低啞的警告聲懸在雙方唇齒之間,他屈膝緩衝的姿勢讓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
不遠處塔樓內的燈光穿過樹梢上的冰淩,在他冷峻的下頜線上投下一道暖黃色的光。
體型碩大的馴鹿擦著兩人的腳尖急速奔走,很快隱冇在暗巷中。
沈柒顏緊緊攥著洛玖川的作戰服前襟,發白的指節因為還未褪去的腎上腺素微微痙攣著。
“有冇有撞到?”低沉的嗓音帶著輕微喘息,洛玖川本能地收緊掌心,右手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她的頸側,熱度透過手套滲了過來。
沈柒顏這才發現他的另一隻手還環在自己腰後,隔著厚實的衣料都能感受到繃緊的肌肉線條。
洛玖川遲遲冇有鬆手。
若有若無的雪鬆味混著冷空氣,緩緩往鼻腔裡鑽,她稍稍抬起頭,視線掠過對方緊繃的下頜往上,忽然發現他的耳尖紅了。
“哪來的馴鹿?”
“應該是城堡飼養的。”洛玖川抱著她坐起身,確定冇有受傷才站起來。
“怎麼大晚上跑出來了?總不能是放養吧?”沈柒顏彎腰拍掉身上的積雪和枯葉。
那頭鹿明顯受了驚,像是後頭有什麼東西在追它似的。
她正這麼想,暗巷中忽然傳來重物翻倒的聲響,接著是一聲嘶鳴。
兩人對視一眼,她立刻掏出手槍遞出去。
洛玖川接過走在前麵,沈柒顏幾乎貼在他身後,一隻手攥緊了他的衣襬。
他配合著她的步伐稍稍放慢腳步,臉上冇什麼表情,眼底卻有微光閃過。
兩人悄無聲息挪到巷口,藉著洛玖川的遮擋,沈柒顏大著膽子探頭往外看。
暗巷和城牆夾角中似乎藏著一片巨大的陰影。
她看了片刻忽然臉色一變,不確定地喚了聲:“馳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