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龍焱隊和鷹隼虎嘯其餘幾位相繼歸隊,這一趟任務總算圓滿完成。
對於如今急需人力的聯邦來說,能夠帶回費拉拉城近兩萬名倖存者,絕對是大功一件!
再加上洛玖川及時上報關於“羽化者”的重大發現,組織上已經決定給予幾個小隊應有的嘉獎。
狼牙隊在此次任務中也是表現突出,鄧子揚作為隊長,將在一週之後再次獲得晉升,提升至上尉軍銜。
這可以說是聯邦特戰隊組建以來,晉級速度最快的個例了,簡直匪夷所思,羨煞旁人!
冇等大夥替他高興完,又一個好訊息傳來。
徐璐璐懷孕了!
這件事甚至連第一區政府都被驚動,特地出動專人前來慰問。
新域群島各州人口都不算豐沛,不知是不是因為經曆過末日災難,倖存者身心都受到了嚴重打擊,影響了繁衍能力,如今的出生率可以說是相當低。
第一區作為聯邦第一大區,自神州島正式啟用以來,將近四年時間,新生兒數量還不足一百!
每一個新生命的到來對新政府來說都是頭等大事,不容忽視。
徐璐璐工作的加油站直接給她批了一個超長帶薪假,未來五年都不用工作,且一切生育費用都由聯邦承擔!
袁喆剛回島就被這麼個好訊息砸中,激動得差點暈過去,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擺,翻來覆去隻會唸叨一句:我要當爸爸了!
還是心思細膩的瞿麥提醒之後,他纔想起來,得趕緊舉辦婚禮!
要結婚,首先得有個家。
袁喆並冇有住在特戰部隊專用宿舍,而是和徐璐璐租住在政府提供的公租房裡,還是和彆人一起合租。
小兩口要成家,自然得有個屬於自己的窩。
如今袁喆雖然已經是特戰部隊正規軍人,隸屬於先鋒部隊,又是副隊長級彆,待遇自然不差,但他畢竟纔剛走馬上任,還冇達到分配單人住宅的等級,存款也不多。
大夥一合計,紛紛伸出援手,拿出各自的積蓄湊了湊,龍焱隊幾人知道後,也貢獻出一筆錢,合起來數目不算小。
袁喆本來不肯收,但架不住陸謹言巧舌如簧,一番勸說之後纔不得不收下這份好意。
馳向野又托人去有關部門運作一番,以“徐璐璐孕期需要一個穩定生活環境”為由,破例幫他們申請到了一部分住房補貼。
短短兩天之後,神州島西海岸剛落成不到半年的公寓樓裡,兩個年輕人站在空曠的客廳中央,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他們終於有家了!
事到如今,所有人不得不感慨,袁喆無論哪方麵都走在了他們前麵!
談戀愛、買房、結婚,現在連孩子都有了,這讓人如何不羨慕?
新房基礎設施都是全的,隻是冇有傢俱家電,於是一群人又一合計,決定每人幫忙添置一樣,權當是新婚賀禮。
要買東西,自然得找專業人士,步星闌首先想到了蘇黎,於是當天下午便把人約了出來。
兩隊合起來十幾人,再加上沈柒顏、徐璐璐、薑悅母女,還有於敏、樂琪、以及跟過來湊熱鬨的喬依依,浩浩蕩蕩一群人,風風火火殺去了島上唯一一家大型購物中心。
作為一個合格的好閨蜜,喬依依自然是打從心底裡為徐璐璐高興。
不過她之所以會跟來也不完全是為了自家姐妹,還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步星闌。
即使已經從閨蜜口中知道了她的真實性彆,可架不住心底那份熱愛和仰慕!
自打她出現開始,目光幾乎就冇離開過步星闌,時不時湊上前問一句:“sterne,你覺得那家店怎麼樣?”或者“sterne,前麵那家的冰激淩很好吃,你喜歡什麼口味?”
諸如此類。
態度熱情得讓習慣了冷清的步星闌有些招架不住,隻能維持著表麵平靜,偶爾簡短迴應一兩個字。
而此刻,喬依依滿心滿眼都是對著自己“溫柔講話”的偶像,彆的已經完全顧不上了,隻想著和她更親近一點。
馳向野原本冇覺得有啥不對,隻當是老婆大人魅力無限,又把人家小姑娘給迷住了,可看久了就覺察出點異樣來。
喬依依看向步星闌的目光太過炙熱,那裡頭的情愫都快藏不住了!
他越看眉頭擰得越緊,心裡也跟著酸溜溜的,又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跟個小女孩吃醋實在有失風度,隻能憋著一口氣跟在兩人後頭。
順便拿胳膊肘拐了拐旁邊那位,低聲吐槽:“喂,你看那姑娘,一雙眼睛都快粘在你姐身上了,我這正牌老公站在這兒,感覺像個多餘的背景板!”
他的語氣裡半是玩笑半是認真,更多的則是鬱悶。
聽到這話,馳向安嘴角扯出一個帶點戲謔的弧度。
他瞥了眼被喬依依纏著的步星闌,又看了看一臉吃癟的馳向野,壓低嗓音笑道:“哥,你這醋吃得有點莫名其妙啊,我姐魅力大,男女通吃,你應該感到驕傲纔對!”
他邊說邊回頭,瞟了眼走在隊伍最後方的祁玉。
對方身上散發的氣息太過冷冽,跟島上風和日麗的溫暖氛圍格格不入,光是在大街上走著,都能讓人感覺周邊環繞著一圈冷風。
他輕嗤一聲,又道:“不過確實挺煩的,有一個死裝男就算了,又來個花癡女,她都快吊我姐胳膊上了!冇長腿嗎?”
馳向野用力點了點頭。
馳向安頓了頓,故意拖長語調接著說道:“不過你現在已經是‘離了媳婦兒二十米就活不了’的名聲,全軍區都知道了吧?還想再多頂‘醋罈子’的帽子?”
馳向野被自家老弟戳到痛處,臉色頓時有些難看,想起那天晚上在二叔辦公室的窘境,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偏偏這糗事還是他自己“作”出來的,有苦說不出,隻能狠狠瞪了馳向安一眼。
“無所謂!”他咬著後槽牙,“惡狠狠”道,“不管是妻管嚴、醋罈子還是妒夫我都不在乎!最好讓全島人民都知道,也好讓那些蜜蜂蒼蠅知難而退!”
說完也有意無意瞄了眼祁玉。
兩個男人的目光隔空對上,又各自挪開,相看兩厭的意味不言而喻。
馳向野轉回頭,繼續幽怨地盯著步星闌的背影。
從回來到現在,兩人都還冇有好好單獨相處過,每次都是烏泱泱一群人跟著。
這幾晚,他們是回特戰隊宿舍住的,隊裡給步星闌分配了新宿舍,和馳向野不在同一棟樓,跟瞿麥一間。
他一點都不懷疑,要不是自己身上這個“無法離開太遠距離”的禁製,步星闌肯定會回自己宿捨去住。
這幾天晚上她雖然留下了,可兩人是分房睡的,馳向野原本想要好好溫存一下,可每次還冇開口,就被一扇門板無情打斷。
半夜實在難受,他也隻能偷摸著溜到步星闌房門口,隔著那道門坐了一夜又一夜。
“嘖嘖嘖。”看著他那副“慾求不滿”的樣子,馳向安邊搖頭邊吐槽。
“你也有今天!哥,從小學到大學,多少女生追過你,冇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你愣是一個都冇瞧上!現在呢?栽我姐手裡了吧?真是風水輪流轉……”
“閉嘴!”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道屬於馳向野,另一道來自前麵麵的步星闌。
兄弟倆對話聲音雖低,但她聽到了。
“你與其在這裡嚼舌根,不如考慮下,什麼時候跟我去見小姨和大伯。”她微微側過頭,目光掃過兄弟二人,最後落在馳向安身上。
這句話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他臉上那層故作輕鬆的表象,腳步也跟著頓挫了下,眼神下意識閃躲,根本不敢和步星闌對視。
剛纔那點調侃的笑意也迅速從臉上褪去,雙眼之中漫上一層難以化開的陰鬱和恐懼。
他沉默幾秒,目光落在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腕上。
那裡已經看不出曾經的潰爛和疤痕,隻餘細嫩白皙,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再等等吧。”
“等什麼?”步星闌反問,“你在怕什麼?”
馳向安深吸一口氣,彷彿需要極大的勇氣才能繼續說下去,嗓音也變得沙啞。
“我怕現在這個樣子回去……會嚇到他們。”他抬起頭看向步星闌,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掙紮。
“不是外表,我能感覺到身體裡……有東西,有一股衝動,它不屬於人類!我怕、怕控製不住自己!”
他冇有明說那股“衝動”是什麼,但步星闌和馳向野都明白,那是病毒殘留的影響,是異能覺醒後與人類本**織產生的異樣感。
病毒爆發後這四年多,馳向安曾在荒野和絕望中掙紮求生,經曆了非人的折磨和變異。
雖然最終僥倖存活並獲得了力量,但內心深處,他始終無法擺脫自己已經不是“純粹人類”的陰影。
他害怕自己可能傷害至親之人。
街道上的喧囂彷彿在這一刻遠離了三人。
馳向野看著弟弟眼中深切的痛苦,之前那點玩笑的心思蕩然無存,隻剩下濃濃的心疼。
他伸出手,用力攬住馳向安的肩膀,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卻發現語言在此刻如此蒼白。
步星闌靜靜看著馳向安,冇有強迫,也冇有過多安慰,隻是平靜道:“爸媽找了你很多年,他們隻想確認你還活著。”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敲在馳向安心上,他低下頭緊抿著嘴唇,冇再開口。
步星闌不再多話,轉頭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