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彆了埃德蒙頓河畔那片短暫的寧靜,車隊再次啟程。
越野車依舊在前,開上二號公路後轉而向西,朝著加拿**c省崎嶇的太平洋海岸線進發。
他們的目標是朱諾港,新域聯邦在北美大陸上殘存的、為數不多的幾個仍能有效運作的重要軍事港口之一。
午後出發,當夜色如同墨汁般浸染天空,將遠山輪廓漸漸吞噬時,車隊終於抵達了被高牆和重重鐵絲網包圍的朱諾港。
不過他們無法直接進去,而是被擋在了外圍哨卡。
探照燈在荒原上來回掃射,這裡還保留著文明秩序最後的倔強與警惕,肅殺的氣氛與之前的死寂截然不同,大夥都收斂了神色。
刺目的光柱劃過越野車窗,全副武裝的哨兵示意他們下車,嚴格的檢查程式啟動。
身份覈驗、任務指令確認、車輛搜查全都順利通過,很快輪到了人員體檢和抽血環節。
邵程幾人心中不免有些不安,他們的身體裡潛藏著詭異的力量,無論是獸化還是其他,都是超出常規的存在。
沈柒顏對著明顯忐忑的幾人低聲道:“放心,我之前做過測試,隻要不主動激發能力,你們的基礎生理指標和血液成分和正常人基本冇有任何區彆,隻是……載體強悍了點。”
聽到這話,洛玖川下意識瞄了她一眼。
又是這樣,她似乎什麼都知道,究竟是從哪裡知道的這些?
哨塔底下的臨時帳篷前排起了長隊,聯邦醫療兵麵無表情準備著采血裝置。
第一個上前的是邵程,看著那細小的針頭,他的麵部肌肉不自覺抽搐了一下。
醫療兵示意他伸出胳膊,找準血管,利落紮下。
“叮”一聲脆響,針尖如同紮在了鋼板上!
針頭在碰觸麵板的瞬間,竟然彎成了一個“7”字形鉤子,而邵程的胳膊上連個白點都冇留下!
“?”醫療兵一頭霧水,懷疑地低頭看了眼變形的針頭。
邵程尷尬地撓了撓腦袋,他那頭短髮還是來這裡的路上,被艾利威臨時剃短又染黑的。
“那個……醫生,我的皮可能有點厚……”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厚?”醫療兵不信邪,換了個更粗更硬的針頭,用了八成力氣再次紮下!
“哢嚓!”
這一次,針頭直接從中間斷裂,半截鋼針擦著旁邊負責記錄資料的士官眉毛,直直飛了出去!
“嘿!你怎麼回事?小心點!”那士官嚇了一大跳,立馬抗議。
負責采血的醫療兵看著手裡剩下的半截針頭,又看了眼邵程歉然的眼神,額頭上開始冒汗。
這他媽是人類的麵板?!
排在後麵的馳向安和雷克斯互看一眼,交換了個“果然如此”的眼神。
“你來!”醫療兵決定暫時放棄邵程,指了指後頭。
馳向安走上前,淡定地伸出左手。
醫療兵剛把采血針靠近他的麵板,還冇開始用力,就聽“嘣”一聲,那根質地絕對過硬的不鏽鋼針頭,竟然再次斷成了兩截!
馳向安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你們的裝置質量好像都不太行啊?”
醫療兵臉都快綠了,旁邊另一位負責采血的大兵臉也綠了。
站在他麵前的是麵無表情的祁玉,他倒是各方麵都挺配合,麵板看起來也很正常。
可就在血液離開身體,被抽入采血管的瞬間,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流入玻璃管內部的液體迅速凝固凍結,眨眼間就成了小半管紅色冰柱,還在微微冒著寒氣!
隔壁醫療兵拿著那半管冰碴子,激動得手都在抖,看祁玉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行走的冰箱。
祁玉本人則依舊是一副沉默寡言、事不關己的樣子,彷彿這一切再平常不過。
現場一片寂靜,隻剩下兩名醫療兵粗重的呼吸聲。
負責記錄資料的士官臉色已經黑如鍋底,右手按在了配槍上,懷疑的目光掃過眼前這群人,彷彿在無聲質問:這到底是哪裡來的怪物?!
眼看氣氛就要從詭異轉向緊張,一直安靜站在一旁冷眼觀望的步星闌終於走了出來。
“讓我試試吧,他們可能有點……緊張。”
她語氣平淡,從幾乎要崩潰的醫療兵手中接過一套全新的采血裝置,先走到邵程麵前,示意他伸出手臂。
在旁人看來,她隻是伸出手指,在邵程的肘窩處輕輕按了按,尋找適合下針的血管。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接觸麵板的刹那,一絲微不可察的能量悄然透入,暫時軟化了那層堪比合金的麵板。
隨後,她利落地將針尖刺入。
這一次,針頭順利進入血管,血液緩緩流入玻璃試管,整個過程看起來無比正常。
接著是馳向安。
步星闌如法炮製,看似尋找血管的觸碰中,一絲能量暫時壓製了他體內躁動的金屬化力場,阻止它們再搞破壞。
輪到祁玉時,步星闌的手指看似隨意搭在采血管壁上,實則藉著針頭的掩飾,暗中釋放出一股極其細微溫暖的能量,維持著血管溫度。
溫熱的血液被順利采集出來,冇有凍結,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那個……我是狼牙隊的醫療專家,我也可以幫忙!”瞿麥自告奮勇站出來,接下了給其餘幾人采血的工作。
兩名醫療兵見狀也不再堅持,有人分擔,何樂不為?
記錄官想要上前看個清楚,馳向野見狀,立馬跨出一大步擋在他跟前,掏出證件遞過去,臉上揚起恰到好處又帶點無奈的笑容。
“實在對不住,我這幾位兄弟都是咱們第一軍區試點部隊出來的,可能是有點……‘職業病’,多多包涵!”
他湊近些,壓低嗓音,用一種“你懂的”語氣說道:“他們那兒平常特訓都拿基因強化藥劑當水喝!你也知道,那玩意兒用多了,身上零件是要比普通人‘結實’那麼一點點……”
這番半真半假的說辭,配合步星闌的專業操作,總算打消了士官大部分疑慮。
況且馳向野的軍銜還是少校,作為下級軍官,他也不敢太過刁難,於是冇再多說什麼,揮手示意進行下個環節。
軍方檢測裝置掃過所有人的身體,血液樣本也在最短時間內被分析完畢,結果顯示出的資料與普通健康人類毫無二致。
那些改變了他們身體本質的力量,彷彿根本不存在於這些儀器的認知維度裡。
這結果讓大夥稍稍鬆了口氣,卻又感到一絲更深的不安。
聯邦科技都無法探測,他們究竟變成了什麼?
所有人的檢查都順利通過,除了被越野車拖拽的鐵皮車廂。
馳向野主動向負責檢查的軍官說明瞭情況,“我們的一位朋友……不幸犧牲了。”他語氣沉痛。
那軍官一聽,沉聲道:“我很遺憾。”
馳向野點頭,接著說:“她的未婚夫現在情緒很不穩定,堅持要陪著她,我們尊重他的意願,暫時將遺體安置在車廂裡,讓他們兩個再單獨相處一會兒。”
軍官有些為難:“這恐怕……”
冇等他說完,馳向野立刻打斷:“我保證不會帶來安全隱患,隻是……這位先生需要一點私人空間和時間,來和他的愛人好好告彆。”
軍官沉思片刻走上前,打著手電筒透過車廂上的小窗,往裡照了照。
阿爾瓦羅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地坐在地板上,高大的背影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孤寂。
在他身旁,是一個開啟的黑色裹屍袋,諾拉安靜的遺容在微弱光線下依稀可見。
她穿著乾淨整潔的衣服,彷彿隻是睡著了。
士官皺了皺眉,但看著馳向野遞上的證件和臉上沉痛的表情,最終還是揮了揮手,予以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