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了?星星……”馳向野瞬間察覺到不對勁,立馬靠近詢問。
步星闌冇有看向任何人,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個正在畸變的軀體上,動作不帶絲毫滯澀,彷彿從未昏迷。
但那雙眼睛……卻不是大夥熟悉的感覺!
那裡頭冇有人類的情緒,冇有焦急,也冇有憤怒,甚至冇有一絲憐憫,隻有一片冰涼到極致的冷漠。
如同神明站在雲端之上,毫無感情俯瞰眾生一般!
那雙原本燦若星辰的黑眸失去了光澤,瀰漫著一股近乎神性的平靜,已經完全超脫了人類情感範疇。
她往前邁出一步,動作看似緩慢,卻瞬間跨越了十幾米距離,從平台中央直接到達邊緣,驟然出現在瘋狂異變的阿爾瓦羅麵前!
冇有示警,也冇有蓄力,她隻是輕輕抬起右手,如同拂去一粒塵埃般,輕描淡寫地將掌心按在了對方扭曲隆起的額頭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瘋狂嘶吼掙紮的男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動作戛然而止!
那雙充滿獸性和狂亂的眼睛,在和步星闌冷漠的雙眸對視的瞬間,如同被冰水澆透。
狂暴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驟然迴歸的茫然與痛苦。
那是屬於阿爾瓦羅的情緒!
“呃啊——!!”他發出一聲沙啞的痛呼,用屬於人類的嗓音。
膨脹的身體彷彿泄了氣的氣球,緩緩收縮,麵板上的青黑色快速消退,獠牙跟著回縮,扭曲的肢體也在迅速恢複正常!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即將誕生的怪物就這麼……消失了!
他跪倒在步星闌跟前,以一個人類男子該有的姿態,虛弱、蒼白、眼神恢複了清明,全身上下隻剩幾片破爛衣服,和些許汙漬。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諾拉停止了哭喊,雷克斯還維持著拉拽的姿勢,洛玖川的手指僵在扳機上,馳向野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愕然。
冇有激烈的戰鬥,也冇有能量碰撞,甚至連一個多餘動作都冇有!
隻是輕飄飄一按,一場危機就這麼無聲無息被化解,以一種超越所有人理解的方式!
步星闌收回手,目光依舊平靜無波,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掃視一圈處於石化狀態的隊友們,冰冷的視線掠過一臉淚痕的諾拉,和緊握槍支的洛玖川,最終停在目瞪口呆的馳向野臉上。
死一般的寂靜中,她終於開了口,聽不出任何波瀾的語調平靜到近乎詭異。
她輕聲說:“冇事了。”
短短三個字如同最終判詞,將所有人從極致震驚中猛地拽回現實!
這句輕描淡寫的“冇事了”像一顆投入古井的石子,在眾人心頭激起驚濤駭浪,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壓力強行按捺下去。
這平淡至極的話語在此刻帶來的震撼,遠超任何宣告或怒吼。
那逆轉生死的神蹟在步星闌眼中,或許真的隻是一件“冇事了”的小事!
跪在地上的阿爾瓦羅猛地吸進一口完整的空氣,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那是活人才能製造出的動靜。
他顫抖著抬起右手,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恢複如常的肌膚。
這一刻,恐懼與希望同時攫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諾拉終於掙脫雷克斯的鉗製,不顧一切撲向阿爾瓦羅,淚水再次奔湧,卻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Alvaro……我的Alvaro,你終於醒了……”
阿爾瓦羅的眼神依舊茫然。
他看著眼前泣不成聲的諾拉,又低頭看看自己完好的雙手,一時之間似乎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直到諾冰冷顫抖的手指撫上他恢複常溫的臉頰。
“Nora……”他啞著嗓子喚了一聲,如夢初醒般低喃,“發生了什麼?我這是……怎麼了?”
諾拉用力搖著頭,激動不已地抱住他抽泣,“冇事了,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的……”
“Nora……”阿爾瓦羅張開雙臂回抱,低頭將雙唇印在她汗濕的額頭上,帶著胡茬的下巴緊緊貼著她的鼻梁,兩道弧度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然而,這感人的重逢纔剛剛開始,就被一道清脆的“哢嚓”聲打斷。
那是槍械保險栓被開啟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兩狼一犬同時轉頭狂吠,馳向安一把拽住大白的項圈,抬手擋住tundra,沉聲低喝:“彆過去!”
與此同時,一直守在站在旁邊警戒的祁玉忽然舉起狙擊槍,槍口對準人群後方。
大夥扭頭看過去,隻見洛玖川不知何時已經重新舉起突擊步槍。
但這一次,冰冷的槍口並非向著阿爾瓦羅,而是穩穩指向剛剛創造“奇蹟”的步星闌!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劫後餘生的喜悅,隻有軍人麵對未知威脅時最本能的警惕與冷酷!
“玖川!你乾什麼?!”馳向野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瞬間,就閃身擋在了步星闌麵前。
“你瘋了嗎?星星又不是感染物!快把槍給我放下!”他張開雙臂,對著昔日戰友厲聲嗬斥。
可他心中雪亮,完全理解洛玖川為何會忽然如此。
剛纔那一幕,那輕描淡寫間逆轉變異、重塑血肉的能力,已經超出了他們對“能量”的所有認知!
那不再是人類科技或已知異能範疇內的東西,更像是一種……“創造”,是神隻握在手中的權柄,是重生造物的能力!
眼前的步星闌雖然樣貌未變,但那份漠然與超脫讓她顯得無比陌生,甚至……非人!
麵對黑洞洞的槍口和同伴的保護,她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情緒波動,甚至冇有看洛玖川一眼。
她隻是輕輕抬起手搭在馳向野肩膀上,用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推到一旁。
然後,她終於抬眸,看向舉槍的洛玖川,淡淡吐出了兩個字:“放下。”
冇有怒吼,冇有威脅,隻是平靜到極致的指令。
甚至不能說是“指令”,隻是最平常不過的陳述。
然而,就在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洛玖川持槍的手臂猛地一沉,彷彿有千鈞重擔驟然壓在了他的手腕和槍身上!
手臂肌肉瞬間賁張到極限,他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用儘全身意誌和力量想要對抗這股無形的壓迫,保持射擊姿態。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一根一根強行從扳機上掰開,手腕感受到的,也絕不是一把正常hK416該有的重量!
自我意識在瘋狂呐喊,身體卻違背了他的意誌,雙臂在絕對力量差距下,顫抖不甘地緩緩往下垂!
嘶啞的低吼聲從他的喉嚨深處擠出來,那是戰鬥本能在呐喊,不肯完全順從。
步星闌目光依舊平靜,但一股更為冰冷強悍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山嶽般轟然降臨,精準籠罩在洛玖川一人身上!
那不僅僅是物理上的壓力,更像一種精神層麵的絕對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