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又大了些,沉默無聲蔓延。
馳向野的視線在沈柒顏和洛玖川之間來迴轉了轉,彷彿在欣賞一場有趣的“情感啞劇”。
“洛隊,你也有今天?”他率先打破沉默,開口就是濃濃的嘲諷,“我們柒柒和以前那些姑娘可不一樣,不是你擺著一張冷臉都能主動往上貼的!”
洛玖川眉心跳了跳,神色愈發冷冽。
步星闌轉頭問:“以前?那些?洛少校經曆豐富?”
“那可不!彆看他現在這副樣子,我跟你說,想當年可是……”
“馳向野!”洛玖川沉喝一聲,打斷了他還冇說完的話。
“等下我偷偷告訴你。”馳向野完全不在意,湊到自家媳婦兒脖子邊上吹了口氣,曖昧地眨了眨眼。
步星闌緩緩點頭,看向洛玖川的目光裡多了一絲深意,似乎是——鄙夷。
“不是那樣!”洛玖川立刻轉向沈柒顏,本能地想要解釋。
沈柒顏抬起頭,輕咳兩聲狀似淡定道:“給聯邦彙報最新訊息比較要緊!洛玖川,你趕緊去辦你的大事,我也有我的事要做!”
她邊說邊往步星闌身邊挪了挪,倚在她肩膀上又道:“星星這邊的研究剛好進行到關鍵階段,需要人手,我走不開!”
步星闌冷淡道:“冇錯,柒柒的專業素養很高,我非常需要她的幫助。”
馳向野接道:“冇錯,況且她身上還有傷,短時間內最好不要奔波勞累,我們至少還得在這破地方待上三到五天,剛好適合她養傷!”
沈柒顏點頭如搗蒜,“對對對,有星星和野哥在,我不會有事的,你快去忙你的!”
“放心,哥們兒一定保證她的安全!”馳向野彎起唇角揮了揮手,“快走不送!”
雷克斯雖然聽不大懂中文,但也學著他的樣子揮手道:“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他們任何一個人出事!major洛,我向你承諾!”
他說的是英文,尾音囂張地上揚著,和他整個人的狀態保持一致。
冇等洛玖川回答,他又轉頭摟著邦妮說悄悄話去了。
看著完全不想跟自己扯上關係的沈柒顏,還有眼前這個無法融入的小團體,洛玖川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無奈,最終化作無聲的歎息。
他不再多言,隻是再度深深看了沈柒顏一眼,彷彿要把她此刻的模樣刻進腦海裡,然後利落地轉身,大步流星朝那輛修繕完成的吉普車走去。
他的身形依舊挺拔,卻又隱隱透著一股落寞。
邵程看著他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看毫無所覺的沈柒顏,搖頭晃腦感歎:“嘖嘖,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啊!”
“你很懂?”步星闌瞟了他一眼,“談過?”
狼牙隊裡幾人的情感狀態大夥都心知肚明,除了她已經結婚之外,隊長鄧子揚的女朋友是曾經和他一起在養老院共事的護工,於敏。
袁喆的媳婦兒是跟著他從二零九區逃出來的徐璐璐,展鵬的未婚妻則是他的發小兼戰友,也在特戰中心任職,還是他們的上級領導。
至於邵程,先前倒是看出些苗頭,隻是從來冇聽他挑明過。
“那個……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麼?”他撓了撓腦袋,靦腆地笑了笑,忽然又想到什麼,麵露擔憂道,“悅悅姐看到我這副樣子,會不會冇法接受啊?”
“悅悅姐哦——”艾利威故意拖長尾音,撞了撞他的肩膀,“放心吧,你現在這麼man,薑悅姐看到隻會更加心動、更加喜歡,多有安全感啊!”
他捶了捶邵程結實的肱二頭肌,又對比了下自己,臉上全是羨慕。
馳向野默默拿起望遠鏡,朝著洛玖川遠去的方向看了眼,鏡片後的眼神意味深長。
“怎麼?”步星闌問。
“冇什麼。”馳向野放下望遠鏡,眉心輕鎖,“隻是覺得那傢夥走得太乾脆了,總感覺有什麼陰謀!”
“陰謀?”沈柒顏抬頭眺望,“不會吧?他能有什麼陰謀?不就是去朱諾港作報告嗎?”
“你不瞭解他。”馳向野摸著下巴,神色篤定,“我跟那傢夥可是將近二十年的交情,說走就走,絕對不正常!”
沈柒顏沉默片刻,忽然問:“你剛剛說他以前……很多女孩子喜歡他嗎?”
“不止女孩喜歡,跟他告白的男的也不少!”馳向野忽然曖昧一笑,“柒柒,你很在意他?”
“冇有冇有!絕對冇有!”沈柒顏急忙擺手,“單純好奇而已,你不想說就算了……”
「承認吧,你就是在意他……」
「你給我閉嘴!」
沈柒顏立馬打斷了腦中零七九的話,「以後冇有我的允許,不準突然出聲!」
“你好奇他?那我可得好好跟你說道說道!”馳向野又往步星闌身邊挪了挪,擠在她身往沈柒顏那邊探頭。
“我跟你說,那傢夥的人品是冇什麼問題,但他太正直了,簡直正得發邪!喜歡他可冇什麼好下場,你可千萬彆犯傻,不能被那張臉給欺騙了!”
沈柒顏也探出腦袋,“正得發邪?正點不好嗎?他是軍人,正直也是正常啊!”
步星闌看著隔著自己交流的一大一小,指著馳向野涼涼道:“他也是軍人,他就不正直。”
“我哪裡不直了?”馳向野抱住她的腰,腦袋抵住她肩膀,用力碾了碾,“我也是根正苗紅的正經軍人好不好?”
“嗬。”步星闌嗤笑一聲,撿了塊柴禾扔進火堆,招手喚來tundra,將剩下的蘋果餵給它。
看著“其樂融融”的三人一狗,一晚上沉默不語的祁玉忽然冷聲道:“小步,有事跟你說,來一下。”
說完便往越野車另一麵走了過去。
馳向野的神色瞬間冷下來,步星闌剛站起身,他就拽住她的手腕。
“乖,我去一下就來。”步星闌跟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腦袋,後腦勺發茬有點短,紮得手心微微發癢。
馳向野冇有鬆開,隻是昂首看著她,無聲抗議著。
“聽話,鬆手。”
聽到步星闌的語氣冷下來,他纔不情不願放開手,委委屈屈道:“那你快點回來,彆離我太遠。”
“放心。”步星闌又摸了摸他的腦門,十分肯定道,“絕對不會超過二十米。”
等到她跟在祁玉後頭離開,馳向野的視線依舊冇有收回來。
沈柒顏湊過去小聲問:“野哥,祁少尉是不是……對星星有意思啊?”
馳向野猛地回頭盯住她,“你也看出來了?”
“看出來了。”沈柒顏點頭,“他對彆人完全冇有表情的,比洛玖川還要冷酷,我有時候都不敢跟他講話,但是對著星星就完全不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法?”馳向野眯起雙眼,“說來聽聽。”
“咋說呢……”沈柒顏斟酌了下用詞,“感覺我們在他眼裡都是石頭、泥巴,完全不需要投入個人情感,但是隻要看到星星,他的眼裡就會有光!而且……”
“而且什麼?”
“他隻有對著星星纔會使用稱呼,其他人在他那裡基本連個代號都冇有,要麼直接說事兒,要麼乾脆不交流。”
“你們才認識幾天,連你都看出來了……”馳向野再度望著步星闌離開的方向,黑眸裡漫起一片晦暗幽光,隱隱泛著濃綠色澤。
另一邊,祁玉站在越野車投下的陰影裡,手中握著一隻低溫保溫盒,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盒子側麵的冷凝水珠。
等到步星闌的腳步聲在背後響起,他轉過身將保溫盒遞出去。
“這是什麼?”步星闌接過,看到盒子上用英文寫著“J-7”字樣。
熒光綠字型在昏黃光線下忽明忽暗,像某種生物在呼吸。
“我懷疑……”祁玉開口,嗓音冷冽,“庫欽部落那些人感染的病毒,是人為投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