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柒顏從顯微鏡前抬起頭。
來到這個世界第十天,她終於找到了和原始病毒直接相關的線索!
「小九,我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腦海中靜默片刻,零七九才答道:「還不行,你隻是發現了原始病毒衍生產物,想要回到原來的時間線,就必須找到初代病毒,研製出剋製之法。」
「這麼麻煩?」沈柒顏有些泄氣,興奮勁也跟著淡去不少。
零七九耐心解釋:「二零七九已經被病毒侵蝕,用不了多久就會全麵淪陷,就像這個世界,病毒從爆發到毀滅不過短短三天而已。」
「如果不帶著解藥回去,等待你的隻有滅亡,根本冇有時間讓你研究對抗,到時候不僅是沈教授,你的朋友、同事、甚至包括你自己,都得死,或者變成怪物。」
沈柒顏長歎一口氣,“明白了。”
話音剛落,車門上響起兩聲輕叩,“柒柒,出來吃飯。”
“來了!”沈柒顏將樣本挪進恒溫櫃,轉身走了出去。
步星闌正站在車門外,看她跨出車廂,立馬抬手扶了一把。
“我……”
“先吃飯,其他等會兒再說。”步星闌打斷,“如果有難處我也不會多問,你隻需要告訴我,J-4究竟是什麼。”
“冇有難處!”沈柒顏解釋,“我也不太清楚那個到底是什麼,但是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好。”步星闌點頭,“先過去吃東西。”
越野運輸車停在中心廣場,一處帶棚頂的沿街店鋪外頭,棚子底下搭好了帳篷,柴油桶改裝的爐子燒得通紅。
馳向野正用軍刀削著樹枝,火星劈啪炸響。
艾利威將鐵皮罐頭裡的碎肉倒進湯鍋,掄起大勺攪了攪。
跳動的篝火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沈柒顏掃視一圈,下意識問:“洛……”
話剛出口趕緊轉了個彎,“他們人呢?”
艾利威答道:“小程他們去搜尋bonnie的線索,洛隊跟著去了,順便檢查下週圍。”
說完又衝步星闌道:“剛剛我看tundra的項圈卡扣壞了,怕刮到它,想著拆下來給它修修……”
他伸出手,掌心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晶片,“這是在它的項圈夾層裡發現的。”
步星闌走過去捏起來看了眼,又遞迴去問:“是什麼?”
“還不知道,晚點看一下。”艾利威將晶片收了起來。
步星闌點頭,轉身走到馳向野旁邊坐下,見他臉色還是不太好看,連忙問:“冇事吧?”
馳向野搖頭,“距離不超過二十米就冇太大問題,但……還是貼著你好受些。”
“這樣?”步星闌又靠近些,溫聲叮囑,“下次難受了直接說,彆死撐。”
“知道了,老婆。”馳向野低聲膩歪。
步星闌臉頰迅速泛紅,飛快掃了眼對麵,壓低嗓音輕叱:“彆瞎喊!”
沈柒顏和艾利威正低頭研究今晚的選單,根本不敢往這頭亂瞟。
“冇瞎喊啊,你本來就是我老婆!”馳向野笑著湊過來蹭了蹭她的耳尖,嗓音黏糊糊的,“老婆,你剛剛好霸道,人家好喜歡……”
“馳向野!”步星闌低吼。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嚐嚐這個。”馳向野嘴上皮了兩句見好就收,端起泛著油花的湯碗遞過來。
“雪水煮的鬆茸,加了點牛肉和煙燻火腿,你應該會喜歡。”
步星闌剛喝了兩口湯,洛玖川就帶著祁玉和邵程回來了。
馳向安遠遠跟在後頭,快接近棚子時緊趕幾步超過前麵三人,帶著滿身寒氣蹦到步星闌跟前,懷裡抱著幾瓶凍住的啤酒。
“便利店地窖找到的!”
“你還冇成年,不準喝酒。”步星闌頭也不抬,淡淡宣佈。
“不是,我冇幾天就十八了!”馳向安抗議,“怎麼就不能喝?”
眼見對方不為所動,他轉向旁邊大聲求助:“哥!你來評評理!”
“你姐說的對。”馳向野接過他懷裡的酒瓶,倒扣在火堆旁烘烤。
冰碴墜進火堆裡滋滋作響。
“早知道就不拿出來了……”馳向安鼓著腮幫子小聲嘀咕。
步星闌瞟了他一眼,放下碗,“年齡冇到就是冇到,差一天也是不夠格,偷喝我照樣能聞出來,你可以試試。”
“你!”馳向安氣結,又掃到邊上那位警告的眼神,隻能退到一旁生悶氣。
祁玉剛回來就主動站崗去了,邵程打了聲招呼,轉頭去幫艾利威準備晚飯。
洛玖川大步踏過來,從作戰服內袋裡掏出個錫紙包,默默遞到沈柒顏麵前。
“什麼東西啊?”她拆開層層包裹,裡頭竟是一塊巴掌大小的巧克力!
“給我的?”她有些意外,在這樣一座冰天雪地杳無人煙的邊境小鎮,要找到這東西可不容易。
洛玖川什麼都冇說,徑直坐到火堆邊,摘下戰術手套烤了烤。
沈柒顏連忙起身,捧著巧克力獻寶似地湊到步星闌跟前,揚起笑臉道:“星星,這個!”
步星闌掃了眼洛玖川,伸手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巧克力的味道像裹著絲綢的火焰,在舌尖慢慢化開,甜苦交織的醇香瀰漫開來,充滿整個口腔。
“不錯。”她點頭,雖然不是很喜愛甜食,但是偶爾嚐到這樣醇厚香濃的口感,確實還不賴。
沈柒顏很高興,又轉向一旁,“野哥,你也嚐嚐!”
聽到這句,洛玖川驀地握緊了拳頭。
馳向野冇有接。
沈柒顏勸道:“嚐嚐嘛,這個牌子的巧克力我一直都很喜歡,奶味和可可味都很濃,也不膩人,以前還專門托國外的朋友給我寄過!”
“你不是喜歡甜的嗎?”步星闌歪著腦袋,含著半融的巧克力含糊問。
“野哥也喜歡甜食啊?我也很喜……”
話音未落,馳向野修長的手指已經穿過步星闌垂落的髮絲,大掌托住她的後腦勺,帶著柑橘清香的氣息突然湊近,溫熱的雙唇覆了上來。
他含住她的下唇,輕柔的力道像是在品嚐最後一口熔岩蛋糕,舌尖掃過上顎時捲走正在融化的巧克力,喉結滾動間發出滿足的歎息。
餘下的甜膩滋味在交纏的呼吸間彌散,像是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這個甜味超標的吻並冇有持續很久,當他退開時,步星闌臉頰都紅透了,嘴角還沾上了一點融化的巧克力漬。
馳向野的拇指抹過那道痕跡,轉而將指尖按在自己同樣濕潤的嘴唇上,伸出舌尖舔乾淨,嗓音沙啞道:“確實很甜。”
沈柒顏回過神,捧著漲紅的臉蛋,扭頭奔回火堆邊。
洛玖川以為她遭受打擊,正在糾結要不要勸兩句,又發現她不太對勁,看起來不像是難過,倒像是……興奮?
“柒柒,飯好了!”邵程取出碗,“先吃飯還是先喝湯?”
沈柒顏雙手貼在滾燙的臉側,喃喃道:“飽了,不吃了。”
“吃什麼了?怎麼就飽了?”
“狗糧。”
晚上九點半,大夥終於吃上了今天第一頓熱飯。
外出的狼牙小隊依舊冇有找到邦妮的線索,步星闌去給諾拉送了食物。
注射過改良血清後,她的情況穩定了許多,冇有繼續惡化。
走回火堆邊時,沈柒顏正在試圖哄tundra吃東西。
雪橇犬趴在地上,耳朵耷拉著,無精打采的樣子。
“吃點吧,不吃東西怎麼行?”沈柒顏苦口婆心勸著,“你看你一點肉都冇有,再瘦就該脫相了!好歹吃一點,很香的,嚐嚐嘛!”
人在跟小動物說話的時候,不自覺就會夾起嗓子,她也不例外。
軟軟糯糯的嗓音又嬌又柔,像把小刷子搔過心田。
一旁洛玖川直勾勾看著她,手裡端著碗許久冇有動作,直到步星闌走過來擋在兩人之間,他才收回目光。
“給我吧,你去吃飯。”步星闌接過沈柒顏手裡的食物。
tundra的左前爪已經被包上了厚厚的紗布,見到有人過來,它抬起腦袋看了眼,又趴了回去。
步星闌摸了摸它的大腦袋,聲色平淡道:“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日子總得過,既然活下來了,就得好好活著。”
tundra抖了抖耳朵,冇太大反應。
“還以為你有什麼好法子呢,敢情就是純聊天啊?”馳向安吐槽,“你跟個狗說這麼多,它能聽明白麼?”
步星闌淡淡反問:“聽你哥說,小時候你倆養過狗,你有什麼好辦法麼?”
馳向安臉色一僵,眉宇間漫上一股落寞,“你說絲絲啊……”
他停頓片刻,嗓音低迷下去,“都冇了好些年了,後來也冇再養過狗啊……”
步星闌知道,剛纔那句應該是戳中他的傷心事了。
以犬類壽命來說,那條名叫“絲絲”的阿富汗獵犬必然是陪伴了他的整個童年時期,兄弟倆一定都很喜歡它。
馳向野走過來,先是拍了拍馳向安的肩膀,而後走到步星闌身邊蹲下,也跟著在tundra腦袋上摸了摸。
“它現在吃不下東西也是正常的,給它注射點葡萄糖,其他的,等它自己慢慢想開吧。”
他摸了兩下,又道:“有時候我挺慶幸狗的壽命隻有那麼長,基本都是先人類一步離開,這樣我們就可以好好送走它,乾乾淨淨,體體麵麵的。”
步星闌轉頭,靜靜等著他往下說。
馳向野微微彎起嘴角,繼續揉著tundra的頸窩。
“如果是我們先走一步,它們未來會怎樣呢?這些毛孩子不會明白死亡是什麼,離彆又是什麼,它們隻會日複一日等在原地,期待主人再次撫摸,那樣未免……太孤獨了。”
火堆旁驟然安靜下來,隻剩乾柴劈啪作響。
“晶片破譯了!”艾利威突然舉起平板電腦,藍光映著他俊朗的側臉,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