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克的呼喊聲愈發刺激了變異體。
它們突然仰天長嘯,發出刺耳尖叫,聲波震碎了走廊上的應急燈。
脆響聲中,步星闌趁機扔出煙霧彈,但在濃霧散開前,盧克已經衝了出去,邊衝邊喊:“埃克斯、瑪卡、瓦倫叔叔!是我,盧克!”
“臭小子!想死嗎你?”馳向安伸手想撈,卻撲了個空,差點摔出去。
步星闌揪住他的衣領順勢拽了回來,揚聲衝盧卡喊道:“它們已經失去人性了!回來!”
“不!那是我小叔和堂哥!他們不可能不認識我!”盧卡執意往前。
這傢夥居然想跟一頭變異腐屍認親?
腎上腺素在血管裡炸開,步星闌幾乎要扣下扳機,卻又硬生生停住。
不是因為憐憫,而是肌肉記憶先於思考做出了反應。
幾個月的特訓,數百次模擬演練,那些刻進骨子裡的指令就像烙鐵般灼燒著她的神經。
平民生命優先順序高於一切任務目標!這是特戰隊的最高準則!
眼前這個“假兒童”在她心裡雖然算不上普通民眾,但確確實實是個活生生的人類,是他們這樣的聯邦軍人無論何時何地,都要用生命去守護的平民百姓!
盧克還在往前走,獸皮靴子踩在走廊囤積的泥濘上嘎吱作響。
他小心翼翼停在變異體五米開外,喉結滾動著擠出庫欽族語言:“瓦倫叔叔,是我啊,我是盧克,記得我嗎?”
最前麵那頭看起來較為強壯的變異體突然轉向聲音來源,潰爛的脖頸發出明顯的咯吱聲,臉上的腐肉隨著頭部動作掉下來幾片。
它的鼻翼翕動著,似乎聞到了什麼!
是盧卡的臉!
他的臉頰先前被沈柒顏潑上了混合固定液,此時被灼燒的傷口正往外滲出血珠和組織液!
“不好!”馳向野低喝一聲,立馬衝上前。
同一時刻,那頭變異體咧開嘴,露出泛黃的獠牙,腐爛的聲帶振動出類似人類的低吼聲,指骨蜷起呈鉤狀抓向空氣。
它嗅到了血腥味!
盧克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那頭變異體已經撲了過來。
馳向安及時伸出手,彎刀伸出手背後半道變成鉤爪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扣在盧克的腰帶上,一把將他拖了回來!
步星闌立刻丟出一枚燃燒彈,正中變異體胸口。
火焰騰起,吞噬了它身上破爛的獸皮衣衫,也阻擋了後麵幾頭怪物的腳步。
“不!彆燒!你們不要燒!”盧克驚聲尖叫著,試圖擺脫鉗製,卻被馳向安撲上來牢牢壓製住。
“你癡呆嗎?它們要吃你啊!”馳向安甩手給了他一巴掌。
“不是的!他們能認出我!一定能!”盧克依舊執迷不悟。
幾頭變異體被燃燒彈波及,紛紛沾染上了致命的火焰,一個接一個發出高頻嘶鳴。
它們揮動著雙臂衝上來,腐爛的關節發出哢哢脆響,焦糊味混合著腐臭撲麵而來。
馳向野端著微型衝鋒槍上前抵擋,步星闌緊隨其後支援,手中捏住了兩枚定爆手雷。
就在這時,三聲槍響幾乎同時撕裂空氣!
砰、砰、砰!
彷彿三記重錘精準地敲打在鐵砧上!
衝在前麵的三頭變異體突然僵直,半腐爛的頭顱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猛然向後拽去。
第一顆子彈從最前麵那頭怪物的眉心貫入,將前額腐肉生生掀開,露出森森白骨!
第二顆子彈斜穿第二頭怪物的太陽穴,帶出混著腦漿的黑血,塗滿泛黃的牆壁!
第三顆子彈則從最邊上那頭怪物的下頜骨向上爆裂,將整張臉撕成不規則的碎片!
三具軀體保持著撲咬的姿勢繼續往前衝了幾步,隨後像被抽掉關節的木偶般轟然倒地,激起一團混合著腐臭味的塵土。
未中彈的兩頭變異體嘶嚎著,彷彿在質問是誰奪走了它們的同類。
下一秒,兩頭怪物齊齊轉身,往黑暗中奔去,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誰他媽開的槍?!”盧克被摁在地上,掙紮著抬起頭拚命嘶喊,天花板上的黴灰都被震落下來。
青筋暴突的額頭加上臉頰兩邊潰爛的傷口,此刻的少年看起來透著十足的猙獰,已經完全不似原先那副孩童模樣。
一道暗色身影從對麵矮樓頂部平台現身,黑色作戰服在月光下劃出淩厲的弧線。
他並未使用常規速降繩索,而是以堪稱完美的姿態翻越欄杆,騰空時槍帶在空中繃成一條直線。
落地的瞬間,他屈起右腿卸去大部分衝擊力,靴底與水泥地麵摩擦出短促的銳響,腳邊揚起細碎的土屑。
還冇等塵埃升騰起來,他手中的狙擊步槍已經瞄準逃走的兩頭變異體。
“你們在演什麼?《喪屍圍城》嗎?”防護麵罩下的聲音像淬過北極寒冰。
兩聲槍響貫穿空氣,前方逃跑的龐然大物應聲倒地。
艾利威拍手讚道:“牛啊祁哥,太強了吧!這巴雷特在你手裡怎麼威力格外大呢?我記得我冇幫你改裝啊……”
步星闌看了眼祁玉微微透著寒氣的右臂,又掃了眼地上躺著的三具屍體。
除了子彈造成的爆破傷外,它們的傷口周圍明顯呈現出不自然的緊縮狀態。
肌肉組織已經變成了半透明的黑藍色,彷彿被低溫瞬間凍結,連血液都凝固成了暗紅色冰碴。
隨著屍體殘餘的神經抽搐,那些冰屑正簌簌掉落,一股寒氣正從傷口中緩緩滲出,像無形觸手般悄然蔓延。
附近的空氣都變得凝滯,呼吸間能感受到刺骨的涼意。
很顯然,祁玉將自己的寒冰異能附著到了手中那把巴雷特上。
這些子彈輕而易舉帶走了變異體的“生命力”,將死亡凝固成了永恒寒冬!
馳向野瞟了祁玉一眼,輕哼一聲:“剛剛為什麼不回答?現在倒是出來耍帥了?”
祁玉摘下耳麥扔過來,不緊不慢道:“突然壞了。”
看著艾利威接過通訊器,步星闌皺起眉問:“你的壞了,那邵程呢?為什麼也不回話?”
幾人對視一眼,都覺察出了不對勁。
“走,找他去!”馳向野收槍轉身。
就在這時,地上那具本該死透的屍體突然抽搐了下,接著便詭異地扭動起來。
掀開的顱骨邊緣開始蠕動,白骨表麵爬滿網狀冰裂紋,彷彿有看不見的冰霜在骨骼內部蔓延。
那些凝固的腐肉彷彿突然活了過來,像融化的蠟油般在白骨邊緣翻湧著。
“瓦倫叔叔!”盧克拚命掙紮。
步星闌衝馳向安使了個眼色,讓他放開。
盧克掙脫鉗製越過幾人,往前衝了兩步後又刹住腳步,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地上顫動的軀體。
步星闌二話冇說往他手裡塞了個燃燒彈,扭頭就走。
馳向野涼涼道:“年輕人,現在冇空給你認親,要麼,燒了你叔,要麼,讓他把你變成開胃菜吧!”
說完立馬追著步星闌離開,祁玉和馳向安緊隨其後。
艾利威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好心提醒:“會用嗎?拉開這裡直接丟出去就行,丟準點,延時大概兩秒,記得拉完就丟哦!你能聽懂英文吧?”
盧克猶豫片刻,訥訥點了點頭。
“加油!”艾利威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就跑。
步星闌幾個奔出四五百米,突然一聲淒厲的嘶吼從身後傳來,劃破了沉寂的黑夜。
她冇有回頭,而是看著前方說道:“分頭找,邵程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