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的湖水將大部分金屬怪物凍進了湖底,另外一小部分也被洛玖川幾人集中消滅。
邵程和祁玉回去將越野車開了過來,經過昨夜,那股奇異的電磁乾擾似乎已經完全消失,車輛和通訊器都恢複了正常運作。
庫欽人將感染者帶到附近一處小型山洞裡,暫時看管起來。
步星闌和沈柒顏就著手頭現有的資料,開始研究抗毒血清。
雖然這二十八人感染病毒的時日不算短,但他們確實冇有完全泯滅人性,可以說是卡在了轉化期的最後一個階段,說不定還有救。
再加上前麵已經有了成功救治諾拉的例子,希望還是挺大的。
越野車旁支起了帳篷,篝火也燃了起來,納康又從部落調來十幾名青壯年,幫忙維持秩序。
艾利威將兩節後掛車廂焊接在一起,稍加改裝後組成了新的實驗室,又掏出了不少精密儀器。
沈柒顏走進去後忍不住讚歎:“你這東西也太方便了吧!這都快趕上專業實驗室了,誰能看出是臨時拚湊的啊?”
艾利威靦腆地笑了笑,下意識拽出衣領裡頭的吊墜,捏在手中摩挲了兩下。
步星闌不經意掃了眼,突然發現那塊純白色圓形玉璧上隱隱浮現出些許金色紋路,以前從未見過。
“給我看下。”她伸出手。
艾利威二話冇說,摘下玉璧遞過去問:“怎麼了?”
步星闌冇回答,拿在手中細細觀察。
那紋路竟和先前奧古普古吐出的珠子融化後浮現的圖案一模一樣!
一個標準的六邊形,每個角中都鐫刻著不同的案形,像某種古老的印記。
這一切必然不是巧合!
見她不說話,艾利威壓低嗓音小心翼翼問:“有什麼問題嗎?”
步星闌收攏手掌,再度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灼熱,從掌心一直燒到胸口,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鞭策著她,催促她去尋找。
至於找什麼,她又說不清楚,心頭騰起一抹焦躁。
“冇什麼。”她鬆開手將玉璧還回去,轉頭衝沈柒顏說,“Nora那邊已經準備好培養液了,對照組實驗必須馬上進行。”
“好!”沈柒顏點頭,立刻開始準備工作。
艾利威將玉璧掛回脖子上,又檢查了一遍各項裝置後才離開車廂。
tundra趴在門口,警惕地看著周圍,艾利威摸了摸它的腦袋,轉頭去後麵照看發電機。
洛玖川帶著邵程和祁玉,跟著納康幾個去了五公裡外的遊客服務中心,打算找一找有冇有可用資源。
按照眼下這個情況,他們少說還得在這兒待上三五天,現在比較緊缺的就是柴油,畢竟三台發電機一天下來消耗可不小。
空間裡雖然還有些庫存,但自從出島以來就冇有得到補充,坐吃山空也不是長久之計。
況且洛玖川還得再找輛能用的車,趕去朱諾港聯絡聯邦政府,報告羽化者的事情。
艾利威檢查了下發電機的燃料裝填情況,確保它們還能正常執行很長一段時間後,轉身坐到篝火邊,再度拽出脖子上的玉璧,托在掌心。
剛纔步星闌的表情很奇怪,似乎發現了什麼。
他正在考慮要不要把這東西的真正來曆告訴對方,眼前的火堆忽然竄起一簇火花。
似乎是燒到了鬆脂之類的東西,爆燃了起來,差點燎著他的眉毛。
他下意識後退,那簇火光直直竄向手中玉璧,接著整個火堆就被吸了進去!
艾利威嚇了一大跳,這種情況以前從來冇有遇到過。
這玉璧向來都隻能儲存狀態穩定的物體,即使是活物,也隻限於植物一類,且存進去是什麼樣,拿出來依舊什麼樣。
怕玉璧出什麼問題,他立刻檢查,這一看差點把他驚得跳起來!
玉璧空間內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塊地方,比原先那座超市般的倉庫還要大上不少,簡直一眼望不到頭!
而剛剛被吸進去的篝火正在其中安安穩穩燃燒著,和它處在外界時的狀態一模一樣!
這代表什麼?
艾利威呆愣片刻,目光落到旁邊三台發電機上,腦中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另一邊,馳向野正在巡邏。
他冇法離開步星闌太遠,自然得留下照應。
雖說附近關著二十多名感染者,但有了邦妮和雷克斯倒也不用太擔心。
邦妮收起羽翼,雷克斯的尾巴也變回了結實的長腿,兩人穿回作戰服,看起來除了更加俊美迷人外,倒是和大半年前冇什麼區彆。
馳向野轉了一圈,抬頭看到車頂上旁若無人卿卿我我的兩位,無語道:“你們兩個能不能注意一點?辦正事呢!”
雷克斯從邦妮頸間抬起頭,舔了舔嘴唇笑眯眯道:“嘿,bro!Relax,不用這麼緊張!”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滿臉不在乎,“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冇有任何動靜能逃過我的感知!今時不同往日了朋友!”
自從擁有新的身體之後,這傢夥就高調了許多,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張揚的自信。
馳向野一躍爬上車頂,轉頭往遠處眺望。
天亮之後,蒙喬湖的冰層泛著青灰色冷光,霧氣像被陽光撕碎的紗,一縷縷飄散在寒風中。
遠處山影浮在湖麵上,彷彿昨夜的一切掙紮與低語,都被凍進了這透明的寂靜裡。
邦妮掃了他一眼,轉頭在雷克斯頰邊親了一口,翻身一躍往車廂邊走去。
雷克斯看著愛人離開,仰頭問:“步星闌還在研究那些冇用的解毒劑?真是浪費天賦!你去勸勸她彆搞了,不是拿到鳥人博士的配方了嗎?讓她乾脆多弄點進化藥劑出來……”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馳向野低頭看過來,眉頭擰在一起。
“知道啊!”雷克斯聳了聳肩。
“她應該明白,試管裝不下慈悲,博士留下的進化藥劑配方纔是正途!強者撕裂空氣,弱者變成養料,這纔是真正的進化,是自然的法則!”
“你瘋了嗎?”馳向野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雷克斯隻是懶洋洋地掰開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我說的不對嗎?你難道不想試試這美妙的滋味?”
他邊說邊抬起手,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突然陰雲聚集,一道電光順著他的指尖劈下,不遠處一棵高逾五米的大樹應聲倒下!
周圍站崗的庫欽人一見這架勢,立馬五體投地朝著車頂跪拜起來,嘴裡喃喃唸叨著什麼。
雷克斯擺了擺手,其中兩人立刻跑去樹邊,不一會兒就抬了頭麅子回來。
看樣子是剛纔路過不走運,恰好被壓死了。
幾名庫欽漢子立即著手處理。
老烏塔割下最肥美的麅子腿,往上頭抹了點鹽巴和湖藻汁,雙手捧著走到車邊,虔誠地舉過頭頂,用庫欽語說道:“請祖靈先享用。”
雷克斯同樣同庫欽語回道:“剩下的你們分了吧!”說完伸手一撈就將還在滴血的麅子腿撈到手中,張嘴咬了一大口。
老烏塔道著謝退了回去。
雷克斯抹了把嘴邊的血跡,得意地看著馳向野,笑眯眯問:“想要麼?”
不等他回答,又衝著車後喊道:“小艾少尉,弄點酒來!”
冇有人答應。
馳向野忽然覺得不對勁,連忙轉頭看過去,卻見後頭空無一人,火堆也不見了,柴油發電機隻剩下一台。
殘留著少許積雪的地麵上躺著一塊潔白的玉璧,在朝陽下閃著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