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嘶吼聲震裂了彩繪穹頂剩餘的遮擋,月光一覽無餘灑落禮堂中央,剩餘的六邊形蜂房同時震顫起來!
周邊盤繞在木椅基座上的神經簇如同活物般起伏湧動,病態的幽光閃爍著藍綠交織的色澤。
玻璃穹頂垂下的生物管道探入布蘭體內,將他吊到半空中,腳下滴落的液態物質不斷扭曲變形,再度分裂出數十個形態各異的衍生體。
有的形似巨狼,獠牙泛著寒光;有的狀如八爪魚,觸鬚上佈滿倒刺;還有的乾脆扭曲成團,根本看不出形狀!
周圍的神經束脈動頻率與衍生體攻擊節奏完全一致,每當它們發起衝鋒,對應的神經簇就會劇烈抽搐,彷彿在傳遞某種指令。
所有衍生體麵朝著對應的方向,瘋狂撲向那些暴露的基座!
大夥耳麥裡傳來艾利威急促的喘息:“猜對了!它們在保護弱點!”
話音剛落,他就在破碎的穹頂邊緣冒出頭,手中舉著一隻碩大的裝備包,衝底下喊道:“洛隊!接住!”
洛玖川轟開一團擋路的障礙,猛地拔地而起,剛好接住他丟下來的東西。
開啟一看,滿滿一包RGo定向爆破手雷!
和普通手雷不同的是,RGo采用了兩次引爆設計,第一次破開防禦,第二次灌入燃燒,非常適合封閉空間內定點清除障礙目標!
“祁玉和邵程負責一樓基座,我和沈柒顏解決二樓,步星闌,中央突破!”洛玖川迅速分完手雷,順便做出部署。
“收到!”
“明白!”
五道身影在血色狂潮中撕開一條缺口!
兩名狙擊手的子彈精準切斷了一根根搏動的神經主脈,沈柒顏和邵程丟出的手雷在基座縫隙間製造出連環爆炸。
每一團火光閃過,都有數十隻衍生體應聲倒地。
步星闌則像一道閃電,在衍生體的圍追堵截下左突右閃,不斷朝著神經簇基座薄弱處開槍。
布蘭張開雙手,驟然發出高頻尖嘯,無數新生的衍生體前赴後繼湧過來將其包圍!
“小艾,掩護我!”步星闌躲過正麵一擊,飛射而出的子彈穿透一頭熊形衍生體的頭顱,轟然爆裂。
這樣的攻擊並不能給它們造成實質性傷害,不過潰散一瞬便再度聚集。
“冇問題!”艾利威趴在大禮堂穹頂,操縱著Airwolf編隊飛往步星闌身旁。
金色飛球下方探出黝黑槍管,“哢噠”幾聲後,幾十架微型機槍同時開火,將攔路的衍生體打得節節敗退!
祁玉的狙擊槍在此刻接連發出三聲悶響。
第一發穿甲彈切斷了向西北延伸的神經束主乾,第二發打斷連線二樓看台的副神經索。
第三發子彈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在半空中改變軌道,裹挾著一層冷藍色幽光,精準劈開了射向通風管道試圖逃跑的黏液觸鬚。
洛玖川拉著沈柒顏躍上二樓看台,將通往三層兩側的神經簇分彆截斷。
兩人配合默契,一人開火,另一人掩護,看起來倒像是合作許久的戰友一般。
邵程低吼一聲衝到步星闌前頭,身手矯健得彷彿某種野獸,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至肩膀,眨眼間變得雪白。
他齜著牙,利齒透出嘴角宛如豺狼虎豹,一身肌肉在作戰服底下起伏僨張,僅靠雙手就將撲上來的衍生體儘數攔住,撕碎絞滅。
對方恢複的速度根本趕不上他屠殺的進度!
布蘭繼續張嘴尖嘯,像是在吟唱某種古老的歌謠。
倒地的衍生體不再拚湊出形體,而是直接分解成暗色膠質,順著地板縫隙流向神經簇主乾,迅速彙聚到定向爆破手雷製造的創口處,重塑出更加粗壯的神經節!
“不要給它們時間恢複!加大火力!”
步星闌將突擊步槍調整成連發模式,槍口轟鳴聲不斷,配合著定爆手雷,威力驚人!
她剛打完一梭子彈,正準備更換彈匣,舞台中央突然隆起,猩紅色神經索破開周圍混凝土層,如同一條撕開裂隙鑽出地獄的史前巨蟒!
舞台上鋪設的木地板彷彿海浪般翻卷,暗紅色膠狀觸手錶麵浮動著密密麻麻的人臉,那是被寄生者的投影!
“小心!”
十幾道冷凍光束從頭頂落下,同時命中目標,液氮彈在觸手錶麵炸開冰花!
然而目標隻是短暫僵直,隨即分泌出更多黏液。
飛濺的液體落地後竟然自主蠕動起來,轉眼間又分化出十幾個小型衍生體!
“冇完冇了嗎?”艾利威看著底下,忍不住皺眉。
腥臭的空氣在大禮堂內部凝結成肉眼可見的濁流,步星闌的軍靴踩在黏膩的地毯上,發出令人不適的“咯吱”聲。
她親眼看著一片拳頭大小的碎肉塊在幾秒鐘內長成完整的人形,身體表麵還殘留著濕潤的反光!
寒霧翻湧中,她突然瞥見中控台底部傳來詭異的波動,那股異樣感並不是靠肉眼識彆,而是直覺。
“小艾,掃描中控台內部!”
她提醒一聲,整個人如同一支鋒利的箭矢,飛速紮向舞台中央,直撲所有神經網路彙聚的節點!
揮舞的神經索自然不會讓她如願,立刻橫掃過來,織成一張遮天蔽月的網!
“舞台下方有熱源反應!奇怪……”艾利威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手指迅速跳動,操縱著Airwolf變換方位,形成更加清晰的監控網路。
“溫度異常波動……是人類嗎?好像有活人!”
一聲驚呼讓所有人同時怔愣了下。
步星闌隻是遲疑一瞬,動作卻絲毫不停,藉著機槍陣掩護,矮身從神經索下方穿過,一個滑鏟接近中央主控台!
“癡心妄想!”布蘭的嗓音變得沙啞,混合著低沉咆哮在耳邊炸響。
“是不是妄想我說了算!”
步星闌反手將最後兩枚定爆手雷卡進主控台下方夾角縫隙裡。
神經索揮舞過來,帶著獵獵風聲!
整座禮堂突然劇烈震動,上千個被寄生的人類從或破碎或完整的六邊形蜂房裡爬了出來,就連三樓看台上被封凍的那些也開始出現解凍征兆!
他們試圖阻止祁玉幾人,移動時帶著詭異的同步性,就像被同一個大腦操控的提線木偶。
“你當真要殺死他們嗎?這些可都是你的同類啊!”布蘭嘶吼著,整張臉開始扭曲。
“我剛剛就說過,他們早就已經死了!”步星闌拔出軍刀,手心湧出的寒氣貫徹刀刃,狠狠劈下!
“就是現在!”她斬斷一簇神經束,放聲大喊,“瞄準神經節點,開火!”
洛玖川的穿甲彈穩穩擊中主控台神經索中央骨節,擦出一溜煙火星!
祁玉的火力支援隨後趕至,精準命中God定爆手雷!
“不——!!”
爆破洪流中,人類的反攻沿著幽光閃爍的神經網路逆流而上,每處座椅基座的爆裂都能引發一連串連鎖反應。
猩紅色巨蟒如同觸電般弓起,掙紮中撞上舞台後方搭建的背景鋼架,整個禮堂都在搖晃,衍生體成片栽倒。
那些暗紅色神經束在空氣中崩解成霧,彷彿兩千三百七十一個囚徒同時撥出了最後的歎息。
當最粗的那簇神經纖維在主控台前熄滅時,布蘭的身軀跟著潰散融化,像是積雪落在了滾燙的烙鐵上。
擬髓體收縮成暗紅色肉球,終於暴露出本質核心,顯露出恐懼的顫抖。
步星闌毫不猶豫,回手將其冰封,直到它發出一聲脆響,自中心開始擴散出龜裂的紋路,片刻後再無動靜。
整座禮堂突然安靜下來,上千具被寄生的軀體同時停止移動,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白色霧靄從他們的口鼻中溢位,在月光下彙聚成記憶的河流。
步星闌矗立在破碎的舞台中央,彷彿在那些霧氣中看到了閃爍的記憶片段。
有老人在給孩子講故事,有情侶在櫻花樹下擁吻,有士兵對著家書落淚……
所有衍生體如同被抽走靈魂般風化解體,化作一灘灘無害的液態物質。
寒霧瀰漫的禮堂內,五人站在神經簇灰燼裡,冇有倖存者,冇有歡呼聲,隻有硝煙和冷凍炮管滴落的液氮,在滿地黏液上敲出冰冷的餘韻。
“為……什麼……”逐漸消散的擬髓體核心中似乎傳來布蘭破碎的質問。
“你確實偽裝得很像人類。”步星闌抬起頭,洞開的穹頂透進點點輝光,破曉的微芒正在撕開傷口,照進廢墟。
“模仿,永遠會留下破綻。”
現在,那些被竊取的記憶終於獲得了自由,隨著晨風飛向深藍色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