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鳴那句充滿暗示與挑釁的話,在死寂的會客廳裡飄蕩。
紫微盯著他,那雙蘊含雷霆的眸子裡,冇有任何波瀾。
她當然知道顧鳴這隻瘋狗是在故意撕咬,試圖從她身上找到一絲破綻。
在這群瘋子裡,任何情緒的外露,都會成為被他人利用的把柄。
一旦她為洛清璃出頭,無論理由是什麼,都會瞬間落入下風,欠下一個人情,陷入被動。
這種無形的博弈,比真刀真槍的廝殺更讓人心累。
“唉……”
紫微輕輕歎氣,緩緩收回目光,端起麵前的紅茶,輕輕吹了吹氣,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對於這種無賴,最好的應對,就是無視。
會客廳的另一邊,那名之前刁難過洛清璃的女侍領隊,正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心說這可都是你自找的!
周圍幾名侍女也交換著幸災樂禍的眼神,發出細微的嗤笑。
她們這些人裡,又有哪個冇被這位喜怒無常的術士大人或明或暗地占過便宜?
如今見到新來的倒黴蛋,自然樂得看戲。
見紫微不搭理自己,顧鳴也不著惱。
他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上,笑容愈發邪性。
握著洛清璃手腕的手,力道忽然一變,猛地向後一扯!
“呀——!”
洛清璃猝不及防,隻覺一股巨力傳來,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口中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竟直直地跌坐進顧鳴的懷裡!
她的大腿,結結實實地壓在了對方的腿上。
男人身上那股混雜著古龍水和病態氣息的味道,混合著身下傳來的體溫,讓一股極致的噁心與滔天的憤怒,轟然直衝她的天靈蓋!
【該死!】
體內的金色帝焰,在一瞬間幾乎要壓抑不住,破體而出,將這個肮臟的男人燒成灰燼!
但理智,死死地扼住了這股衝動。
洛清璃貝齒緊咬,嘴唇都快被咬出了血,才強行將那股殺意壓了回去。
現在動手,前功儘棄。
她微微掙紮了一下,臉上瞬間切換出惶恐不安又委屈至極的表情,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聲音也變得軟糯,帶著哭腔哀求道:
“大……大人……求您……請您自重……”
“自重?”
顧鳴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胸膛震動,發出一陣低沉而愉悅的笑聲。
他的一隻手臂如鐵箍般,閃電般攬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將她整個人死死地禁錮在自己懷中,不讓她有絲毫動彈的機會。
“在我顧鳴的字典裡,可冇有這兩個字。”
洛清璃象征性地掙紮著,想要從他腿上起來。
“彆動嘛。”
顧鳴卻變本加厲,他低下頭,將臉頰湊到洛清璃的耳畔,濕熱黏膩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側。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充滿了病態的迷戀與陶醉。
“你這小丫頭……真香啊……”
他那隻攬在洛清璃腰間的手掌,開始不安分地慢悠悠遊走,像是在品鑒一件稀世珍寶。
粗糙的指腹隔著薄薄的侍女製服布料,帶來一陣陣令人作嘔的、毛骨悚然的觸感。
“這腰……嘖嘖,好細啊……”
“真讓人想……一把將它折斷,看看裡麵的骨頭,是不是也這麼漂亮……”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條毒蛇,鑽進洛清璃的耳朵裡。
“顧鳴,你真是個人渣。”【博士】瓦托調侃了一句,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看好戲的光。
“嘻嘻……嘻嘻嘻……”唐諾諾也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用稚嫩的童音天真地說道:“顧鳴哥哥,你又在欺負漂亮姐姐了,你的手手好不乖哦。”
顧鳴非但冇有半點收斂,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張狂而得意。
“我這不是欺負,我這是在欣賞藝術品!你們看,多麼完美的腰線,多麼驚人的柔韌度!”
說著,他攬住洛清璃腰肢的那隻手,竟然得寸進尺地、帶著明確的目的性,緩緩向上攀升……
【還想摸我胸?】
【給你臉了是吧?】
洛清璃心中殺意翻湧,但臉上卻愈發驚慌。
就在那隻臟手即將觸碰到不該碰的地方時,她彷彿被嚇得六神無主,猛地一個扭身,用手肘恰到好處地隔開了那隻作惡的手。
同時,她另一隻手慌亂地端起桌麵上那杯猩紅的葡萄酒,聲音甜膩得發顫:
“大、大人……喝……喝酒……您渴了吧……”
她舉著酒杯,像一隻受驚的小鹿,眼神怯怯地望著顧鳴。
看著懷中美人這副梨花帶雨、任君采擷的模樣,顧鳴的虛榮心和征服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張開嘴,剛想說一個“好”字。
下一秒。
洛清璃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抖”。
“嘩啦——!”
滿滿一杯猩紅的液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一滴不漏,結結實實地,全都蓋在了顧鳴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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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顧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鮮紅的酒液順著他錯愕的臉頰、高挺的鼻梁、精緻的髮梢,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將他那身價值不菲的騷包酒紅色西裝的白色襯領,染得一片狼藉!
“噗——”
一直盯著蛋糕的希爾維婭,看到這一幕,冇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吖!!!”
洛清璃則像是闖了彌天大禍,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手裡的高腳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啊啊啊!!!我的衣服!!”
顧鳴終於反應過來,當場就瘋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他這身西裝是頂級名匠手工定製,全世界獨此一件!現在全毀了!
“對不起!對不起大人!我是故意……哎,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洛清璃驚慌失措地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手忙腳亂地抓起桌上的一塊餐布,就往顧鳴臉上擦去。
“我幫您擦!我幫您擦乾淨!”
“滾開!你這個蠢貨!”
顧鳴氣得快要瘋了,一把推開她。
可就在這時,洛清璃的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身體再次失去平衡,直直地朝著顧鳴撲了過去。
而她手裡那塊剛剛用來擦桌子的餐布,不偏不倚,正好糊在了顧明剛剛被酒潑過的臉上。
“刺啦——”
一聲輕微的,麵板被劃破的聲音。
“啊——!”
顧鳴再次發出一聲慘叫。
他感覺臉上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摸,幾道細微的血痕出現在指尖。
那塊餐布裡,竟然包裹著好幾塊之前摔碎的高腳杯玻璃碎片!
“你……”
顧鳴怒火攻心,一把扯下臉上的餐布,抬腳就要去踹洛清璃。
然而,他身後的椅子,不知何時被誰輕輕挪動了分毫。
他一腳踹空,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抓住堅實的玉石長桌來穩住身形。
“啪嘰!”
一聲黏糊糊的聲響。
他的手掌,精準無比地按在了一塊不知何時掉落在桌邊的、沾滿了奶油和果醬的慕斯蛋糕上。
滑膩的觸感傳來,他最後的一點平衡也被徹底破壞。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不可一世的術士顧鳴大人,額頭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堅硬的玉石桌角上,整個人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滑倒在地。
完了。
這是在場所有侍女心中唯一的念頭。
她們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恨不得當場去世,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該死的賤人,摸摸又不會懷孕!這下要被她連累慘了!”
女侍領隊那個氣啊,恨不得扒了洛清璃的皮。
到時候紫微將軍怪罪下來,她這個領隊就完了。
而圓桌上的另外三位,則反應各異。
【博士】瓦托那張死人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饒有興致的、彷彿在觀察實驗品垂死掙紮的表情。
【傀師】唐諾諾先是一愣,隨即“嘻嘻嘻”地笑了起來,拍著手,笑得前仰後合,懷裡的布偶熊都快被她晃散架了。
而主位上的紫微,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那雙冰冷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詫。
【艸!今天……是不是出門冇看黃曆?】
顧鳴躺在地上,腦子嗡嗡作響,額頭劇痛,臉上火辣辣,渾身黏糊糊,他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前所未有的屈辱啊,還是當著紫微的麵!
“你……這個……賤人!”
顧鳴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雙目赤紅,那張俊美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顯得格外猙獰。
一股磅礴的能量在他掌心彙聚,化作一道淩厲的藍色光刃。
“我今天就要把你煉成最醜陋的馬桶!”
他徹底被激怒了,不顧一切地朝著洛清璃的頭頂,狠狠劈下!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落下的瞬間——
“劈啪!”
一道細微的電光,在空氣中一閃而逝!
紫微屈指一彈。
隻見一道纖細卻凝練到極致的紫色電弧,如同一條靈蛇,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抽在了顧鳴的手腕上!
“滋啦——!”
“啊!”
顧鳴隻覺手腕一陣鑽心的劇痛和麻痹,掌心的能量光刃瞬間潰散,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了兩步。
而就是這一擊帶起的能量餘波,形成了一股不大不小的勁風,捲起了會客廳內的氣流。
風,吹過了洛清璃的臉頰。
她臉上那張用來掩飾身份的、最普通不過的白色侍女口罩,被這股風輕輕一帶,悄然飄落。
長髮,隨風而舞。
那張隱藏在口罩之下的容顏,就這麼毫無征兆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下,為她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暈。
肌膚勝雪,冰肌玉骨,五官精緻得超凡脫俗。
尤其是那雙深邃如暗夜星辰的鳳眸,以及眼角那顆恰到好處的淚痣,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令人窒息的冷豔與魅惑。
那一刻,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正準備再次撲上來的顧鳴,抬起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的猙獰和暴怒,瞬間凝固。
哎,你說奇不奇怪!
額頭不疼了!
臉不疼了!
手腕也不麻了!
他感覺,自己哪哪兒都不疼了!
他隻是呆呆地看著洛清璃那張臉……
【咚……咚……咚……】
他好像……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那是一種,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未有過的,劇烈到讓他感到陌生的心跳聲!
那一刻,他好像……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