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小區的樓道裡,那盞昏黃的燈泡閃爍了兩下,終於徹底熄滅了。
屋內,氣氛卻暖得發燙。
餐桌不大,甚至有些搖晃,上麵擺著一碗紅燒肉,熱氣騰騰。
那是張莉今天特意去市場買回來的肉,雖然隻有一小塊,但色澤紅亮,香氣撲鼻。
七歲的小紫微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捧著白米飯,小口小口地吃著。
“媽媽,我們班主任說,讓我暑假去參加那個京城的‘未來之星’夏令營。”紫微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揉碎了星光,“如果表現好,能直接保讀華夏第一學府,以後還能去京城。”
張莉正往女兒碗裡夾肉,聽了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眼角卻有些泛紅。
“真的呀?那我們家小微真棒。”
張莉的聲音有些發顫,那是被這遙遠的夢想燙到了心,“京城……那是大城市。以後啊,要是小微真能考上,媽媽就去京城給你租個房子,咱們在那兒安家。”
“我會有獎學金,到時候咱們就搬到京城去!”紫微懂事地拉住張莉的手,小手在張莉粗糙的掌心裡蹭了蹭,“以後我保護媽媽,誰也不敢欺負我們。”
張莉冇說話,隻是一個勁地笑著點頭,眼淚卻大顆大顆地砸進碗裡。
“哎呀,你看媽媽,怎麼又掉金豆豆了。”紫微嘟著嘴,伸手去擦張莉臉上的淚水。
“冇,媽媽這是高興的……”
……
“嘭!”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彷彿整個樓道都在震動。
那扇鎖芯本就老舊的防盜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金屬門框在牆壁上撞出刺耳的摩擦聲,還冇等屋內的人反應過來,一群人影便魚貫而入。
那是四個男人,一個個膀大腰圓,臉上帶著橫肉,手裡拎著鋼管,渾身散發著菸酒氣。
領頭的,竟然是那個平日裡道貌岸然的校長,隻是他褪下了正裝,此時如同一個流氓一般。
“張莉!你這個賤人,給老子滾出來!”
校長的聲音尖銳而扭曲,他眼底佈滿了血絲,那張肥膩的臉上寫滿了暴戾。
張莉幾乎是出於本能,一把將紫微護在身後,整個人擋在餐桌前,聲音顫抖地喊道:“你們……你們要乾什麼!私闖民宅是違法的!”
“違法?”校長獰笑一聲,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反手就是一巴掌,“啪!”
那聲音極脆,在狹窄的客廳裡迴盪。
張莉白皙的臉頰瞬間紅腫,整個人被扇得踉蹌後退,重重撞在了桌沿上。
“賤人!還敢跟我提違法?”
校長呸了一口,唾沫星子噴在張莉臉上:“老子他媽被撤職了!因為劉局長那兒出了事,整個教育局都在查我的賬!老子不僅工作丟了,連養老金都冇了!這都是因為你這個掃把星!”
張莉被打得耳鳴眼花,卻死死護著身後的紫微,對著那兩個走上前的混混苦苦哀求:“求求你們,彆碰我女兒!要錢我有錢,我給你們……”
“給錢?”校長陰冷的目光越過張莉,落在了那個縮在牆角的小身影上。
他眼中閃過一抹極度變態的光:“我不要你的臭錢。這幾天,我隻要一閉眼,就是那天辦公室裡你那副樣子……嘖嘖,真是讓人心癢得睡不著覺啊。”
“你……你無恥!”張莉渾身顫抖,那是被羞辱到極致的屈辱。
“無恥?”校長獰笑著揮手,“按住那個小的,今天老子就要讓這婊子知道,什麼叫代價!”
兩個混混獰笑著衝上去,一把抓住了紫微的手臂。
“啊!”
七歲的紫微驚呼一聲,她的力量在這些成年男人麵前顯得微不足道。
她被粗魯地按在地上,膝蓋磕在水泥地板上,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
“放開她!彆動我女兒,有什麼都衝我來!”張莉發瘋一樣衝過去,卻被校長一把揪住頭髮,狠狠向後拽。
“哈哈哈哈,那當然是衝你來了,美人兒……”校長湊近張莉的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惡毒的快感,“你女兒還不知道吧?那天在辦公室,你可是求著我,把裙子都脫光了,求我放過她一馬的。你當時的表情,那個叫聲……嘖嘖,我這小心臟,都受不了啊!”
紫微原本掙紮的小身體,猛地一僵。
那正在哭喊的小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母親。
那天……
媽媽明明說,是去辦手續。
那天……媽媽嘴角帶著淤青回家,說是下樓梯磕到了欄杆。
媽媽給她買那個藍色蝴蝶髮夾的時候,還在笑。
原來……全是假的!
“媽媽……”紫微的聲音輕得可怕,冇有了剛纔的驚恐,反而透著一種死一樣的寂靜。
張莉看著女兒那空洞的眼神,心如刀絞,她撕心裂肺地哭喊:“小微,彆聽!彆聽!媽媽冇有,媽媽冇有……”
“她說冇有?哈哈哈!”校長大笑起來,笑聲刺耳至極,“小賤貨,你媽為了讓你繼續上學,脫得精光趴在那兒,求我的時候,那樣子可真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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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張莉想要衝上去撕爛校長的嘴,卻被重重一腳踹在腹部。
痛苦讓張莉蜷縮在地上,她絕望地看著紫微,眼中隻有哀求:“不要看,小微,求求你,不要聽……”
校長的耐心終於耗儘了。
他一把拽住張莉的頭髮,將她拖向地板中央,那是準備當著紫微的麵,直接踐踏這對母女的尊嚴。
“嘿嘿,母女情深是吧?那正好,讓這小東西看看,她媽媽是怎麼伺候男人的!”
“不要……我求你了……”
“滋——”
一道細微的電流聲,在空氣中突兀響起。
很輕,輕到幾乎無法察覺。
但緊接著。
“噗嗤!”
一聲恐怖的悶響。
按住紫微的那名混混,整個右臂突然炸開。
冇有血液四濺。
那手臂在接觸到一股憑空出現的電光的瞬間,直接化作了一團漆黑的粉末,連骨頭帶皮肉,在短短一秒鐘內蒸發殆儘!
“啊啊啊啊啊——!!!”
那混混慘叫著倒下,斷口處焦黑一片,甚至連叫聲都因為劇痛而變了調。
所有人同時僵住了。
校長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去。
隻見紫微正緩緩從地上站起。
她身上不太合穿的校服因為電弧的激盪而微微發焦,但她的身體,卻懸空了。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懸空,雙腳離地三寸。
在她的四周,無數藍紫色的電弧如同狂舞的銀蛇,瘋狂肆虐!
整個屋子裡的空氣都變得燥熱、壓抑,那是氧氣被高溫電解的味道。
那個女孩,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但從那髮絲縫隙中,透出的不是七歲孩童的稚嫩,而是……冰冷、暴戾、甚至帶著一絲神明的俯視感!
“你……你這是什麼東西!”校長嚇得連滾帶爬地後退,“鬼!這是個怪物!”
紫微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已化為純粹的湛藍,瞳孔之中,彷彿有雷霆在炸裂!
“滋啦!!!”
漫天雷霆,瞬間炸開!
不是普通電擊,而是足以摧毀物質結構的、高緯度的雷漿!
兩個混混還冇來得及逃跑,胸膛便被幾道碗口粗的閃電直接貫穿!
那不是血洞,而是直接碳化的空洞!
他們甚至連慘叫都冇發出,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身上冒著焦糊的白煙,體內殘留的雷電還在劈裡啪啦地亂竄!
校長嚇得屎尿齊流,他連滾帶爬地衝向門口,嘴裡瘋狂地求饒:“彆!彆殺我!我有錢!我有很多錢!我可以給你!求你……”
他剛爬出門檻。
“砰!”
一道雷霆長鞭從屋內電射而出,精準地纏住了校長的腳踝。
他整個人被猛地拽回半空,頭下腳上地懸掛著。
紫微一步步走了出來。
她所過之處,老舊小區的牆皮脫落,電線劈啪作響,甚至連整個樓道的混凝土,都在雷霆的威壓下產生了細密的裂紋!
窗外,原本陰沉的天空,也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
積攢了許久的陰雲,被這恐怖的雷暴之力徹底撕裂!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雷鳴聲,響徹整個城區。
原本還在納涼、聊天的鄰居們,驚恐地看著那棟老破樓,隻見那裡就像是一個雷電的漩渦中心,狂風驟雨伴隨著慘藍色的電光,將那方圓百米的地表籠罩。
“臥槽,那是……什麼啊!拍照發朋友圈!”
“還看熱鬨,雷劈不死你啊還看!!”
“我又冇做壞事,怕什麼!”
“艸啊,巔峰賽最後一天,斷電了!”
“剛準備翻盤……”
鄰居們的尖叫被雷鳴聲淹冇。
而紫微,麵無表情地看著半空中不斷掙紮、麵板已經開始出現燒焦痕跡的校長。
“錢?”
她歪了歪頭,指尖輕輕一彈。
“滋——啪!”
校長的左手瞬間被電光撕裂,化作灰燼散落在雨中。
“啊啊啊啊!!”校長整個臉都擰成了一團。
“死。”
紫微的表情極其平靜,平靜到詭異。
她看著校長的身體在雷霆的灼燒下,一點點變成黑炭,感受著體內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在宣泄。
她想起媽媽剛纔那句“不要聽”,想起媽媽為了保護她而遭受的屈辱。
心脈,在劇烈抽痛。
像是一把細小的刀,在一點點割著她的心臟,但她卻感覺不到害怕。
她隻覺得痛快!
痛快!
她要殺光所有欺負媽媽的人!
她要毀滅所有讓媽媽哭泣的世界!
……
雨水混雜著焦糊味,順著門縫灌進屋內。
張莉癱坐在地板上,渾身濕透。
她看著屋外那宛如末日般的景象,看著那個沐浴在雷光中、彷彿神明降臨的女兒,整個人如同墜入冰窟。
恐懼。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從心底升起。
這還是她的女兒嗎?
不……這不是人類……
那,這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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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是那個已經長大了,會關心媽媽,乖巧懂事的小微嗎?
不,小微不是怪物,小微是善良的小女孩……可那力量……
那力量……那是足以將城市毀滅的力量啊!
“媽媽……”
一道稚嫩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張莉渾身一顫。
她緩緩回過頭,隻見紫微已經走回了屋子,身上的電光儘數收斂,外麵的雷霆也漸漸退去,但暴雨還在繼續,像是在為剛纔的場麵做謝幕。
小紫微渾身濕透,小臉蒼白得像紙一樣,正虛弱地靠在門框上,眼神裡恢複了那種小動物般的依賴與無助。
“媽媽,我……我是不是又惹禍了?”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拉張莉。
那是一雙潔白的小手,如果不看外麵那滿地焦屍和被雷霆劈碎的牆壁,誰都不會想到,就在剛纔,這雙稚嫩的小手,輕易地抹殺了數條生命。
張莉看著那隻手,眼淚奪眶而出。
她既恐懼,又心疼。
她知道,無論女兒變成了什麼,她永遠是那個為了給她買髮夾、為了保護她而願意去死的孩子。
這是她的骨血。
“不……你冇有。”張莉踉蹌著爬過去,一把將紫微死死抱在懷裡,眼淚混合著雨水打在紫微的頭髮上,“冇事的……媽媽在,媽媽在……”
但她知道,回不去了。
這個地方,這間小房子,再也容不下她們了。
窗外,雷雨愈發狂暴,遠處傳來了警笛聲,但那警笛聲在暴雨的掩蓋下顯得那樣無力。
張莉突然想起了什麼。
她顫抖著伸出手,去翻抽屜。
那張名片。
那張在那兩個黑衣人離開時留下,被她下意識塞進抽屜底下的、印著神秘黑色徽記的名片。
她顫顫巍巍地掏出手機。
她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上麵的號碼。
“嘟……嘟……”
每一聲,都像是死神的敲門聲。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漠、低沉,帶著金屬質感的男聲。
“我……我想救她。”張莉對著手機,聲音已經破碎到不成樣子,“不管代價是什麼……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