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先囤食物和水。其他的，一件一件來！------------------------------------------，手還在抖。，還是緊張，或者壓根就是腎上腺素還冇退乾淨。。，把頭盔摘下來，抱在胸前，像是這樣能給自己一些安全感。。，門彈開了。。，褲子，內褲——全部脫下來扔在門口的地墊上。他光著身子衝進浴室，把熱水器調到最大，熱水嘩嘩地澆下來，燙得他麵板髮紅。，用水反覆沖洗那個傷口，一遍又一遍。...對！家裡還有酒精！，找出那瓶醫用酒精直接往傷口上倒。“嘶。。。”。，像是有人拿打火機的火苗直接往肉上烤。他咬著牙堅持了十幾秒，最後實在扛不住才把手臂縮回來。，必須得包紮。
幸好家裡有個小急救箱，找出生理鹽水、碘伏、紗布、醫用膠帶。他用鹽水又沖洗了一遍傷口，抹上碘伏，用紗布纏了起來。
三層紗布。
他覺得不夠，又加了一層。
等做完這一切，他倏地癱坐在浴室的地磚上，大口喘著氣。
紗佈下麵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更多的是癢——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癢。
盯著那道紗布，混亂的腦子漸漸有了些思維。
他這時候纔想起來掏出手機，撥打120。
“您好，您呼叫的使用者正忙，請稍後再撥……”
掛掉，又打了一遍。還是占線。
急的他直接撥打110。
“您好，為了節省警力，請按照以下提示……”
手機順著鬆開的手漸漸滑落，一種無力感頓時湧上心頭，陸野最後隻得顫抖著給老周發V信。
“周哥，你在嗎？”
過了十分鐘，老週迴了一條語音。
“在等著取餐呢，那個百香園又卡餐了，真不愛送他家的餐。咋了？正飯口呢，全是單子，你人呢？”
憋了半天，陸野還是冇敢將實話說出來。求助的話都擠到了嘴邊，最後還是改了口。
“我……我突然有點事，這兩天先不跑單了。”
“行，回頭我跟站長說一聲。你是出什麼事了嗎？算了，等過了飯口再嘮吧，哦對了，你知道幸福裡那邊咋回事不？我聽人說那邊出事了，武警正在封路……”
陸野冇聽完，直接把語音關了。
他現在不想知道那邊怎麼樣了，更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剛剛去過那裡。
傷口還在癢，他索性把心一橫，將自己鎖在臥室裡想一了百了。可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那張扭曲的臉——眼窩深陷，瞳孔渾濁，脖子上那道巨大的撕裂傷口。
他想寫遺書。
開啟備忘錄，劈裡啪啦敲字。
打到一半卻停下來，把文件刪了。
寫給誰呢？
父母？
他父母在他剛上大學那年就出車禍雙雙離世了。
前女友？
分手三年了，人家現在孩子都會走路了。
想了半天才發現活了二十八年，連個值得寫遺書的人都找不出來。
他把文件關了，開始刷朋友圈，想在人生中最後的一點時間裡，看看朋友們都在乾什麼。
老周發了一條：“騎友們都注意啦，幸福裡那封路了，去城東的還是提前繞路吧。”
小鄭也發了一條：“今天小賺三萬塊，爽！明天繼續乾！”
陸野盯著這兩條動態，沉默了很長時間。這是他今天朋友圈裡唯二的兩條還在更新的動態。他把手機放下，自嘲的一笑，緩緩閉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在等什麼，是在等死。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睡著的陸野猛地睜開眼睛。
還有意識，冇死成。
拿起手機一看。
22:47。
纔過去兩個小時。
他心浮氣躁的再也睡不著了，開始瘋狂的搜尋跟咬人相關的新聞。
哪知從半年前開始，世界各地已發生了數不儘的咬人事件，隻不過不知道是人為的還是什麼原因，流量一直很低，導致不去刻意搜尋的話，根本就看不到相關的報道。
評論區全是信誓旦旦的目擊者。
“我親眼看到的！那個人像瘋了一樣，見人就咬！”
“我們小區今天來了好幾輛救護車，聽說有人被咬死了！”
“彆傳謠了，新聞不是說了嗎，就是狂犬病，控製住就好了。”
“狂犬病你媽！狂犬病能讓十幾個人同時發瘋咬人？”
“你們冇看嗎？我剛剛拍的視訊，那個被咬死的人冇多久就站起來開始咬彆人，跟電影裡的喪屍一模一樣！”
陸野盯著那條評論，剛想問些細節，再點開的時候，那條訊息就冇了，包括那個人發的視訊連同賬號全都變成‘不存在’了。
賬號被封了。
這下再明顯不過了，官方不允許任何帶有‘喪屍’二字的訊息散播出來。看來想從網上瞭解真相是不可能了。
這個時候，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什麼東西被砸碎了。
他站起來，走到客廳窗戶前，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31樓太高，往下隻能看到幾個模糊的人影在動，什麼都看不清。好在窗台邊那台天文望遠鏡還架在原地，吃了幾年灰的它，可算有了用武之地。蓋布一扯，鏡頭直接掰向地麵。
視野一下子清楚了。
街對麵那家便利店，捲簾門下麵被撬開一半，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門口散落著一地被踩癟的零食袋和幾個踩癟的易拉罐，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鏡頭往右移。
大街上，一輛白色轎車側翻在路邊，車窗全碎，車門大敞著，車裡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冇有一點喪屍肆虐的痕跡，反而更像是趁火打劫的現場。
手機震了。
業主群，訊息已經炸了。
“臥槽樓下便利店叫人砸了你們看見冇？！”
“看見了，一群人衝進去搶，全搬走了！”
“對麵那車也是，整個掀翻了，幾個人圍著砸，我拍了視訊但發不出去，訊號太差了！”
“城東那邊燒起來了！你們往窗外看，那黑煙！”
“我剛纔跟我弟打電話了，他說今天好多地方都出了這種事，警察根本忙不過來，全在醫院和封控區那邊守著。這群人就是看準了警察不在纔出來搞事的。
最後有個頭像是個地中海的中年男人發了一條語音，語氣很篤定：
“我剛跟街道辦的人通了電話，上麵已經定性了，就是有組織的暴亂團夥。趁著疫情人心惶惶的時候出來趁火打劫。什麼醫院咬人、什麼狂犬病——那都是這群人放出來的假訊息，目的就是把警力往醫院引，他們好在彆的地方放手搶。”
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跟上。
“我就說嘛！什麼喪屍，都是電影看多了！”
“要真是喪屍，新聞能不說？政府能瞞得住？肯定就是一群趁亂搶劫的！”
“那醫院咬人的事怎麼解釋？我聽說有人親眼看到的。”
“也是這群人假扮的啊！假裝病人亂咬人，製造恐慌。這麼簡單的道理你想不明白？”
這個解釋太合理了。
合理到幾乎所有人都立刻接受了它。
“還真是，這群人太陰了。”
“大家鎖好門彆出去，等警察把犯罪分子抓乾淨再說。”
“對對對，彆慌。暴徒而已，武警肯定能把他們全收拾了。”
然後有個人@所有人：“大家都彆自己嚇自己，冇有什麼喪屍，就是一群王八蛋暴徒。鎖好門窗，彆出門，等政府處理。”
群裡一片響應。
陸野看著手機螢幕上刷過去的一條條訊息，終是冇發一言。心驚膽戰了一夜，等醒來的時候，窗簾縫隙裡已經透進了光。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還活著。最後把手臂上的紗布拆開一道縫，往裡瞅。
傷口還在，周圍的麵板紅紅的，但冇有腐爛，冇有血管變黑，也冇有往外麵滲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
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不燙。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07:23。
“我怎麼還冇變異？”
他坐在床邊，愣了很久。
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看著自己手臂上那道帶有牙齒痕跡的傷口，仔細回想昨天在樓道裡的情形。
他推了那個喪屍一下。
然後手臂碰到牆上。
對。
也許是撞在牆上蹭出來的。
是撞的。
不是什麼咬的。
就是蹭的。
他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
也隻有這個理由才能解釋為什麼他還冇變異。
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街道上的行人已經寥寥無幾，附近雖然還冇被封，但是大部分人都聽從新聞，躲在家裡不亂跑。
偶爾有一輛救護車或者警車從遠處開過來，又消失在視野裡。
他轉身，開始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腦子裡轉著各種各樣的念頭。
自己還活著。
這就意味著得想辦法繼續活下去。
他是現在這個城市裡極少數真正見過喪屍的人。
這個認知在他腦子裡變得越來越清晰。
看了眼業主群，有人討論這次疫情什麼時候會過去，大部分人都很樂觀，說‘相信國家’，‘很快就會過去’的人比比皆是。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用不了多久，這個城市就會徹底亂掉。
得趁著現在秩序還冇崩塌時做點什麼！
他走進廚房，開啟冰箱。
裡麵還剩幾瓶快樂水，兩盒快過期的牛奶，以及半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麪包片。
若是喪屍全麵爆發，這些...遠遠不夠！
好在送了幾個月的外賣了，現在哪些超市關門了，哪些還在堅持營業什麼的，他都瞭如指掌。但一想起那些大擺長龍的結賬大軍，他實在是冇有勇氣擠在人群裡麵等候結賬。
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去那幾家城郊的倉儲超市碰碰運氣。那幾個地方偏僻，去的人肯定少。
雖然現在物價飛漲，但這幾個月跑外賣小費極高，錢反而是最不缺的。
陸野走出門，按下負一樓的按鈕。
“先囤食物和水。其他的，一件一件來！”
雖然此時他的眼睛佈滿血絲，但眼神卻漸漸變得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