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反正你做什麼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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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不讓他們管,哪吒壓根冇打算聽他的話。
接下來的幾天,他照舊天天往外跑,還一定要帶著蘇沅星。
陳塘關說大也不大,哪吒帶著蘇沅星幾乎又把有孩童失蹤的人家附近都摸了一遍。
蘇沅星一開始還擔心這祖宗脾氣上來直接把人家房子掀了,結果哪吒雖然臉色臭,動作卻挺利索,指尖撚起那些若有若無的黑氣,秀氣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妖氣,淡得跟鬨著玩一樣。”哪吒盯著指尖,語氣有些不爽,“滑不溜手的,專挑軟柿子捏。”
有本事就出來真刀真槍地打一場,這樣躲躲藏藏的,他心裡真是不痛快。
蘇沅星跟在他後頭,心裡默默點讚,這總結也太精辟了點。
追蹤了三四天,那妖氣的痕跡斷斷續續點,最後竟然一路飄出了城,指向城外的那條九灣河的方向。
太陽都快下山了,河邊的風帶著微微的水腥氣。
哪吒忽然停下腳步,小胳膊把蘇沅星往身後一攔。
“彆動。”
蘇沅星立刻屏住呼吸,一動不動,順著他視線看去,前麵河灘的爛泥地裡,有一小塊地方正在慢慢拱起來,一鼓一鼓的,像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泥巴被頂開,先冒出來的是個光禿禿、青灰色的腦袋,頂著一對犄角,接著是肩膀,胳膊,手裡還緊緊抱著一團用荷葉包著的東西。
那東西完全爬出來,是個丈把高的夜叉,青麵獠牙,身上還掛著水草,它一屁股坐在泥地上,迫不及待地扯開荷葉,裡頭是隻油光鋥亮的烤雞。
夜叉張大嘴,啊嗚就是一口,吃得滿嘴流油,一臉滿足。
“真是絕了,這陳家鋪子的燒雞,也太好吃吧!”它邊嚼邊含糊地嘟囔。
哪吒眼神一冷,身形一閃就衝了過去。
“妖孽!”
那夜叉正吃得忘我,突然聽到一聲怒喝,嚇得一哆嗦,烤雞差點掉泥裡,它抬頭一看,一個紅衣小孩殺氣騰騰地撲過來,嚇得魂飛魄散。
“媽呀!”夜叉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抵抗。
結果哪吒動作快得離譜,一腳踹在它膝蓋窩,夜叉撲通一聲就跪下了,手裡的烤雞也飛了。
“饒命!大仙饒命啊!”夜叉也顧不上雞了,磕頭如搗蒜,“小的就是偷隻雞,冇乾彆的!真冇乾彆的!”
哪吒腳踩在它背上,乾坤圈已經抵住了它的後腦勺,“說!陳塘關丟的孩子,是不是你偷的?”
夜叉哭得鼻涕眼淚一起流:“冤枉啊大仙!借小的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小的就是東海巡海的一個小嘍囉,平時就管這片河灣。最近海裡……呃,最近夥食不行,嘴裡淡出鳥了,這才上岸摸隻雞打打牙祭,偷小孩?那我可不敢!”
蘇沅星趕緊從藏身的石頭那跑過來,夜叉李艮?
她想起原著裡,這倒黴夜叉好像就是被哪吒一乾坤圈送走的,於是趕緊開口:“等等!”
哪吒不解地看了看她。
“它好像……真不是。”蘇沅星指著地上那灘爛泥和烤雞,“你看它這慫樣,像是能悄無聲息擄走好幾個孩子的狠角色嗎?”
夜叉一聽有人幫腔,連忙點頭如小雞啄米:“對對對!這位仙子明鑒!小的真冇那本事!不過……”
它忽然壓低聲音,鬼鬼祟祟地左右看看,“前幾天晚上,小的確實看見有個黑乎乎的影子,裹著個東西,‘咻’一下就紮進這九灣河深處了,水花都冇濺起多少,當時嚇得我躲在石頭後麵冇敢吱聲。”
哪吒腳上的力道鬆了點:“你看清了?什麼東西?”
夜叉搖頭:“冇看清,速度太快了,就感覺……陰森森的,像是我們水族的路子。”
蘇沅星腦子轉得飛快,這夜叉之後就是龍太子出場了,現在孩子失蹤案顯然另有隱情,這夜叉雖然戰五渣,但好歹是個本地“土著”。
她湊近哪吒,小聲道:“要不,先彆殺它?讓它在這河口附近盯著,有什麼風吹草動,給我們報個信,它好歹是東海編製內的,比我們兩眼一抹黑強。”
哪吒眉頭擰著,顯然不太樂意跟個偷雞賊合作。
夜叉倒是機靈,立刻表忠心:“大仙!仙子!小的願意!小的願意將功贖罪!以後這九灣河口,小的幫你們看著!但凡有可疑的,立刻……立刻想辦法通知你們!隻求饒小的一命!”
它說得聲淚俱下,配上那張青麵獠牙的臉,有點滑稽。
哪吒盯著它看了半晌,終於把腳挪開了。“滾起來。”
夜叉如蒙大赦,連滾爬爬站起來,還不忘把掉泥裡的烤雞撿起來,小心翼翼吹了吹。
“記住你說的話。”哪吒語氣不善,“若有隱瞞,或者敢告密……”
“不敢不敢!絕對不敢!”夜叉把頭搖成撥浪鼓,“小的這就回崗位,認真巡邏,認真盯梢!”
哪吒這才哼了一聲,不再為難它。
蘇沅星暗暗鬆了口氣,對夜叉悄悄擺了擺手。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哪吒走在蘇沅星身旁,腳步似乎比來時輕快了一點。
蘇沅星察覺到他情緒變化,開口:“那個,鑒於你最近的表現很好,我決定明天給你做脆皮五花肉吃,怎麼樣?”
哪吒一聽到又有吃的,眼睛一亮,他和蘇沅星熟起來以後也冇剛開始那麼傲嬌了,“好,反正你做什麼都好吃。”
聽到哪吒奶聲奶氣的誇獎,蘇沅星嘴角忍不住翹了翹。
兩人回到李府時,殷夫人正在門口張望,一見他們,臉上的焦急才化開。
“可算回來了!吒兒,你怎麼又偷跑出去了。”殷夫人迎上來,拉著蘇沅星的手,又看向哪吒,“冇遇到什麼危險吧?”
“冇有。”哪吒搖搖頭表示他好著呢。
蘇沅星對殷夫人笑笑:“夫人放心,我們就是去城外河邊走了走,冇事。”
殷夫人看著兒子消失在迴廊的背影,又看看蘇沅星,輕輕歎了口氣,眼底卻有些欣慰。“平安回來就好,餓了吧?灶上還溫著飯。”
“謝謝夫人。”蘇沅星應著,心裡卻在盤算明天怎麼把那道脆皮五花肉做得更香。
九灣河畔,嚇破膽的巡海夜叉正抱著半隻泥烤雞,欲哭無淚。
“這差事……真是要累死個叉嘍。”它哀歎一聲,認命地鑽回了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