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馬蹄聲由遠到近,一下子就把他倆之間那種有點沉重的氣氛給打破了。
一匹馬飛快地跑過來,馬背上的人穿著緊身的衣服,整個人看著風塵仆仆的。
這馬還沒完全停穩呢,騎在馬上的人就翻了下來,一下子單膝跪在地上,著急忙慌地稟報說:“公子啊,老爺……老爺他……”這人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了,後麵的話都不知道該咋說了。
陸懷遠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伸手一把就揪住這人的衣領,聲音嚴厲地問:“我爹到底咋了?”
這人嘴唇抖個不停,哆哆嗦嗦地說:“老爺……病得很重,恐怕……恐怕沒多少日子了。”“啥?!”陸懷遠就像被雷給劈了一樣,身子猛地晃了晃,差點就摔倒在地上了。
沈昭昭反應那叫一個快,趕緊伸手扶住他,心裏也“撲通”一下,暗叫不好。
這老東西,不會是在裝吧?
這到底是在搞啥名堂呢?
陸懷遠使勁吸了口氣,逼著自己鎮定下來,說道:“去準備馬,我得馬上回去。”
沈昭昭皺著眉頭,小聲地說:“我也一塊兒去。”
陸懷遠深深地瞅了她一眼,沒反對。
他心裏明白,在這個關鍵時候,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助力。
再說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對沈昭昭的機靈和膽量那是相當信任了,甚至都有點隱隱依賴她的感覺了。
回到陸家的時候,陸懷遠他爹的“病”好像更嚴重了,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連說話的勁兒都沒了。
沈昭昭就站在旁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圍的情況,老感覺有點不太對勁兒。
這老頭兒,演得也太誇張了吧?
都能拿奧斯卡獎了!
果不其然,沈昭昭的感覺是對的。方明軒那家夥,壞得很,心眼兒多得像蜂窩煤似的,他怎麽可能輕易就放過他們呢?
陸老爺子所謂的“病重”啊,其實就是方家搞的鬼,設的一個圈套呢。方家就想把陸懷遠騙回去,然後就像抓甕裏的王八一樣把他困住。
嘿,他們算計來算計去的,可沒想到半路上殺出個沈昭昭來。
沈昭昭為了能徹底擺脫方明軒的糾纏,腦袋一轉,想出了一個特別大膽的計劃。啥計劃呢?就是讓陸懷遠公開把她收為養子。
這麽一來呀,她既能光明正大地留在陸家保護妹妹,又可以以陸家人的身份去跟方家對著幹了。
這主意可太絕了,就像那什麽,所有的好事兒都湊一塊兒了,簡直絕絕子。
陸懷遠一開始呢,有點拿不定主意。畢竟男女有別啊,收養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男孩”,這事兒確實有點怪怪的。
不過沈昭昭呢,又是講道理,又是動感情的,最後把陸懷遠給說服了。
他倆就這麽一下子達成一致了,麻溜兒地就把計劃給擬好了,還打算把這出戲演得跟真的似的。
當天晚上啊,陸懷遠把全鎮的老百姓都召集起來了,當著大家的麵兒宣佈收養沈昭昭,還說她是自己的助手呢。
為了讓這戲演得更像那麽回事兒,陸懷遠還專門讓沈昭昭去照顧小陸清歡。
沈昭昭雖然是個像男孩子一樣的姑娘,可哄起孩子來還真有兩下子呢。她手忙腳亂地給小清歡講故事、唱兒歌,把小女孩逗得咯咯直笑呢,那場麵又溫馨又有趣。
“喲,小寶貝,你咋這麽招人稀罕呢,就跟個小糯米團子似的。”沈昭昭輕輕捏了捏小清歡那肉嘟嘟的小臉,說話的語氣啊,溫柔得不像話。
小清歡摟著沈昭昭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哥哥,你也是小糯米團子呢。”
沈昭昭一下就愣住了:“……”這小丫頭,還挺會接話的呢!
就在他倆以為一切都平平靜靜的時候呢,藥鋪的王老伯偷偷地找到了陸懷遠,一臉凝重地跟他說,方明軒他爹已經派人悄悄地調查藥鋪了。
看來啊,方家根本就沒打算放過他們,還變本加厲了呢。
陸懷遠表麵上看起來沒什麽反應,可暗地裏就開始教沈昭昭一些隱藏身份的法子了,這也是以防萬一嘛。
“昭昭啊,你得記著,不管啥時候,不管在哪,都得小心再小心,可別露出啥馬腳來。”陸懷遠一臉嚴肅地叮囑道。
沈昭昭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陸大哥,你就放心吧,我心裏有數呢。”
有一天早上,沈昭昭陪著陸懷遠出去看病。
他倆騎著馬,經過田野,路過村莊,一路上有說有笑的,那氣氛可輕鬆可愉快了。可是呢,就在他倆路過一片樹林的時候,忽然就聽到了一陣輕輕的呻吟聲。
這兩人就順著聲音找過去,瞧見有幾個穿得破破爛爛的流民在樹下躺著呢,都快沒氣兒了。
陸懷遠趕緊下馬給他們看病,沈昭昭就在旁邊搭把手。
“大夫啊,救救我們吧……”有個流民有氣無力地喊著。
陸懷遠一邊給這人包紮傷口,一邊小聲地安撫說:“別害怕,我肯定會盡全力救你們的。”
在和這些流民嘮嗑的時候,沈昭昭無意間聽到他們說起最近老是出現的“黑衣刺客”,好像專門挑一些特定的人家下手呢。
沈昭昭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感覺就冒出來了。
這些人,會不會跟自己家被滅門的事兒有關係啊?
“那些黑衣人啊……下手可狠了,來的時候沒影,走的時候也沒蹤……”一個流民斷斷續續地說著,那聲音裏滿滿的都是害怕。
沈昭昭的心一下子就沉下去了,一種說不出的不安把她給罩住了。
她不自覺地就往陸懷遠那邊看,結果發現陸懷遠也正看著她呢,在他的眼神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勾著她似的……
回到藥鋪以後,沈昭昭的心就像被貓爪子撓著一樣,難受得很。救助流民的時候,聽到的“黑衣刺客”這幾個字,還有那流民滿是恐懼的眼神,一直在她腦袋裏轉啊轉的。
又想到陸懷遠那種想說又不說的表情,她就越發覺得這裏頭肯定有事兒。
這個老陸啊,是不是有啥秘密瞞著自己呢?
不成,必須得弄個明白!
趁著陸懷遠給小清歡喂藥的功夫,沈昭昭輕手輕腳地就溜進了他的書房。
書房裏有股淡淡的藥草香,書架上擺滿了醫書,看著特別專業。
她假裝在翻醫書,眼睛卻到處在找有沒有可疑的東西。
忽然,一本看著有點舊的《本草綱目》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書的封麵都發黃了,邊角也有磨損,很明顯是被翻過好多回了。
她順手翻開一頁,一張也發黃了的羊皮紙地圖冷不丁就掉了出來。
沈昭昭的心一下子就跳得快了,趕緊撿起地圖。
地圖上用很奇怪的文字標了幾個地名,看著有些年頭了。
她正看得入神呢,背後突然傳來陸懷遠的聲音:“昭昭,你在瞅啥呢?”
沈昭昭嚇得手一哆嗦,差點就把地圖給扔出去了。她趕忙把地圖藏到身後,臉上擠出一絲尷尬的笑,磕磕巴巴地說:“沒,沒啥,就瞅兩眼。”
陸懷遠目光犀利地瞅著她,一步一步慢慢走過來,嘴裏吐出幾個字:“把地圖給我。”
沈昭昭哼哼唧唧地說:“這……這有啥好看的呀?”
陸懷遠啥也不說,就靜靜地把手伸出來。
這時候,空氣就像凍住了似的,周圍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沈昭昭心裏明白,肯定是瞞不住了,隻能不情不願地把地圖遞過去。
陸懷遠拿過地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臉上的表情變得很複雜。
“這地圖……你是從哪兒弄來的?”他壓著嗓子問。
“就……就在書裏夾著呢。”沈昭昭輕聲回答。
陸懷遠停了一會兒沒說話,然後抬起頭,眼睛深深地看著她,緩緩地說:“有些事兒啊,我還沒打算告訴你呢……”
陸懷遠說完,輕手輕腳地把地圖摺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裏,他這麽一弄,沈昭昭心裏的疑惑就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