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的寒風啊,就跟一把把特別鋒利的刀似的,毫不留情地在沈昭昭臉上劃拉,把她凍得都快沒知覺了。
她死死地摟著懷裏的繈褓,她那穿著粗布麻衣、瘦巴巴的身子在雪地裏一步一挪地往前走,每走一步啊,就跟踩在刀尖上似的,疼得很。
懷裏的妹妹呢,那可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也是她能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阿姐,好冷呀……”繈褓裏傳出來弱弱的聲音,就像一根特別細的針,一下子就紮到沈昭昭的心坎兒上了。
她使勁兒忍著眼淚,腳步也加快了。
在後麵呢,追兵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了,就跟催命的鼓點似的,一下一下地敲著她的神經,讓她緊張得不行。
真他孃的!
這些個走狗!
沈昭昭把牙咬得緊緊的,在心裏頭狠狠地罵著。
她以前可是身份尊貴得很呢,是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昭昭公主啊,可現在呢,就跟個沒家的野狗似的,隻能在天涯亡命逃竄。
她不敢回頭看,就一個勁兒地拚命跑啊,跑到了一個特別隱蔽的農家小院兒,把妹妹托付給了一對好心的老夫婦,把身上就剩下的一塊兒碎銀子給人家留下了,然後就特別堅決地轉身,把追兵給引開了。
“小崽子,你別跑!”後麵傳來那種很粗獷的叫罵聲,一直在那兒回蕩著。沈昭昭扭頭往後瞅了一眼,借著那昏沉沉的月光,瞧見有幾個穿黑衣裳的人正在馬背上瘋了似的狂奔呢,眼瞅著就要攆上自個兒了。
這緊急關頭啊,沈昭昭心一橫,“嗖”的一下就跳進了那冰冷得紮骨頭的河水裏。
那河水啊,流得又急又猛,一下子就把她給卷進去了。那冰冷的河水直往她鼻子和嘴巴裏灌,嗆得她都快喘不上氣兒了,感覺自己都快要憋死了。
她覺著自個兒的意識一點一點地變得模糊起來,身子也越來越沉,就好像要一直沉到那沒底兒的深淵裏去似的。
等沈昭昭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破破舊舊的木床上呢,身上還蓋著厚厚的被子。
她費勁兒地掙紮著坐起來,眼睛往四周看了看,這才發現自己待在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屋子裏,屋裏還飄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兒。
“你醒啦?”有個聲音傳過來,聽起來溫溫和和的。
沈昭昭順著聲音看過去,瞅見有個男的正坐在桌子旁邊呢,手裏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
這男的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袍子,臉長得清清秀秀的,那氣質就像溫潤的玉一樣,一雙眼睛又深又亮,滿滿的都是關切。
他瞧見沈昭昭醒了,臉上就露出了一點點淡淡的笑,然後站起身走到床邊,把手裏的湯藥遞給沈昭昭。
“喝點兒吧,能讓身子暖和暖和。”
沈昭昭接過湯藥,眼睛裏帶著警惕,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這個男的。她搞不懂自己咋就到這兒來了呢,眼前這個男的她也不認識啊。
她腦子裏一下子蹦出好多想法,自己是不是被人逮住了呀?
這人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你是誰?”沈昭昭冷冷地問道。
“我叫陸懷遠,是個獸醫。”男的和聲細語地回答,“我在河邊瞅見你了,當時你昏迷著,差點就給凍死了。”
獸醫?
沈昭昭心裏更迷糊了。
一個獸醫咋會出現在這兒呢?
再說了,他為啥要救自己呢?
她沒顧得上喝那湯藥,接著就問:“這兒是啥地方?”
“這兒是邊境的青石鎮,是個小鎮子。”陸懷遠耐著性子解釋,“這兒還算安全,你不用害怕。”
安全?
沈昭昭可不信。
她現在可是亡國的公主,這天下這麽大,哪還有她能待的地方呢?
她悄悄地打量著陸懷遠,想從他眼神裏找出點啥破綻來。
不過呢,陸懷遠的眼神幹淨又真誠,根本就沒有啥壞心眼兒。“你身上的傷……”陸懷遠的視線停在沈昭昭身上,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沈昭昭低眸瞧了瞧,瞧見自己身上的衣裳已經換成幹淨的布衣了,傷口也包紮妥當了。
她心裏“咯噔”一下,難不成他發現自己的秘密了?
“我啊,我是在逃跑的時候不小心摔的。”沈昭昭順嘴就扯了個謊。
陸懷遠沒再細問,隻是輕輕點了下頭,說道:“你就好好歇著吧,有啥需求就叫我。”
說完,他就轉身出了屋子。
沈昭昭瞅著陸懷遠的背影,心裏滿是疑惑。
這個男的,到底是幹啥的呀?
他為啥要救自己呢?
他真就隻是個獸醫嗎?
她咬著牙忍著身體的虛弱勁兒,下了床走到窗戶邊,悄悄往外瞅。
窗戶外麵是條冷冷清清的街道,時不時有幾個路人急匆匆地走過。
忽然,她聽到一陣亂哄哄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
她仔細一聽,原來是幾個男的正在大聲說著啥呢。“你曉得不,昨兒個夜裏呀,有人去襲擊流民營地了呢,死了老多的人啦!”
“可不是嘛,我也聽說了,官府這會子正在到處找凶手呢!”
“聽人講啊,那凶手是個少年,看著就鬼鬼祟祟的……”
少年?
沈昭昭心裏“咯噔”一下,尋思著自己可能被人給盯上了。
她這會兒女扮男裝呢,被當成少年那可太容易了。
她得趕緊離開這兒才行啊!
就在沈昭昭琢磨著咋脫身的時候,突然,藥鋪的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
沈昭昭的心一下子就像掉到了冰窟窿裏,沉甸甸的。
她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勁兒地往陰影裏縮,心裏直唸叨著可別被發現了。
藥鋪的門“哐當”一聲就被人很粗暴地踹開了,一股冷颼颼的風卷著雪花就灌進來了,凍得她直打哆嗦。
一個特別囂張的聲音在藥鋪裏響起來了:“老陸頭,聽說你昨天撿回來個小崽子?你要是識趣的話,就麻溜兒地交出來,可別給臉不要臉!”
來的這人就是方明軒,他可是青石鎮方員外的獨苗苗,平常那是囂張得不得了,走到哪兒都跟螃蟹似的橫著走。
他後麵還跟著幾個長得五大三粗的打手呢,一個個看著就凶巴巴的,肯定都不是啥好東西。陸懷遠呢,還是那副啥事都驚不了他的樣子,平平淡淡地回了句:“方少爺,您可真會開玩笑。我這就幾個病人,哪有什麽小崽子啊?”
“少跟我這兒裝糊塗!”方明軒抬腿就把旁邊的藥櫃給踹翻了,那些藥材撒得滿地都是,“我的人可是親眼瞅見你把人帶回來的!麻溜兒地把人交出來,不然的話……”他一邊說著,一邊眼神惡狠狠地在藥鋪裏掃了一圈,最後就盯在了沈昭昭藏身的那個角落,“不然,我就把你這破藥鋪一把火燒個精光!”
藥鋪掌櫃王老伯嚇得渾身直打哆嗦,躲在櫃台後麵大氣都不敢出。
沈昭昭的心也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兒,手心裏全是汗。
她心裏明白著呢,自己要是被發現了,那肯定是死路一條。
陸懷遠呢,還是不緊不慢的。他走到方明軒跟前,心平氣和地說:“方少爺,我這兒真沒您要找的人。您要是不信呢,可以搜一搜,不過可別打擾我的病人。”
方明軒將信將疑地瞅了陸懷遠一眼,又瞧了瞧藥鋪裏躺著的那幾個病人,最後還是沒動手搜。
他哼了一聲,扔下一句狠話:“三天之內,我得見到人!不然,我就把你的藥鋪變成一堆灰!”說完,就帶著手下人趾高氣揚地走了。
藥鋪的門又關上了,沈昭昭這纔敢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她從陰影裏頭走了出來,眼睛看向陸懷遠,滿是感激地說:“謝你啊……”
陸懷遠瞧著沈昭昭,眼神裏透著複雜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張嘴說道:“方明軒,可不是個好惹的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