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名醫,都對他的怪病束手無策。
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他,一天比一天腐爛。
在無儘的痛苦和恐懼中,他招供了一切。
不僅是他自己這些年貪墨的罪行。
更牽扯出了一大批朝中官員。
其中,大部分都是依附於皇後梁家的人。
一時間,朝野震動。
皇上龍顏大怒,下令徹查。
整個京城的官場,都迎來了一場大清洗。
而我,沈默。
那個被李德福“脅迫”的倒黴商人,不僅安然無恙,還得了不少同情。
甚至連左都禦史張承,都親自登門,對我安撫了幾句。
我的綢緞莊,生意也因此更好了幾分。
冇有人將這一切,和五年前那個覆滅的魏家聯絡起來。
夜裡,我回到家中。
沈清正在院子裡,教沈安唸書。
沈安今年五歲了。
長得虎頭虎腦,眉眼間,有幾分妹妹的影子,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沉穩。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他一字一句,念得十分認真。
沈清坐在一旁,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給他縫補一件衣服。
月光灑在她身上,溫柔得像一幅畫。
這一刻,她不是那個滿心仇恨的複仇者。
她隻是一個母親。
一個愛著自己孩子的,普通的母親。
看到我回來,沈安立刻放下書,跑了過來。
“舅舅!”
他撲進我的懷裡。
我將他抱起來,颳了刮他的鼻子。
“今天乖不乖?有冇有聽孃的話?”
“安兒最乖了。”
他摟著我的脖子,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我心中的那點因為複仇而滋生的陰霾,瞬間被這溫暖驅散。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
為了他能有一個光明的,不被仇恨籠罩的未來。
我和沈清走進書房。
我從懷裡拿出那份名單。
用硃砂筆,在“李德福”三個字上,畫了一個重重的叉。
第一個。
還剩下十三個。
“下一個是誰?”
我問沈清。
她接過名單,目光落在了第二個名字上。
“春桃。”
她的聲音很輕。
“當年,就是她,親手端著那個托盤走進來的。”
“那個盛著毒酒的托盤。”
我記得她。
當時,她就跟在皇後的身後。
臉上帶著諂媚的,幸災樂禍的笑容。
“她現在在哪?”
“李德福倒台後,皇後為了撇清關係,將身邊一批老人放出宮嫁了。”
沈清說。
“這個春桃,算是運氣好。”
“被許配給了羽林衛的一個副統領,叫王賀。”
“如今,是王夫人了。”
“過上了她夢寐以求的富貴生活。”
我冷笑一聲。
“富貴生活?”
“她不配。”
“想好怎麼做了嗎?”
沈清冇有回答我。
她從一個精緻的首飾盒裡,取出了一支髮簪。
那是一支金絲累珠蝶戀花簪。
做工精巧,蝴蝶的翅膀上,還鑲嵌著細小的寶石,栩栩如生。
“很美,對嗎?”
她將髮簪遞給我。
我接過來,入手微涼。
看不出任何異樣。
“這隻蝴蝶的翅膀,被我用一種特殊的藥水浸泡過。”
沈清緩緩說道。
“這種藥水,聞不到任何氣味,也無法被銀針試出。”
“但隻要佩戴這支髮簪的人,體溫升高,或者情緒激動,藥水就會通過髮簪上的金針,刺入頭皮的穴位。”
“然後,她會看到這世上最美的幻覺。”
“她會看到她最渴望的東西,金錢,權力,愛情,應有儘有。”
“她會沉浸在這種幻覺裡,笑著,跳著,直到心力衰竭而死。”
“在彆人看來,她就像是得了失心瘋,自己把自己給樂死的。”
我看著手中的髮簪。
一件精美的飾品。
一件索命的凶器。
“這件禮物,她一定會喜歡的。”
沈清的眼中,冇有一絲憐憫。
“哥,你找個機會,把這份‘賀禮’,送到她手上。”
“我要讓她在最幸福的夢裡,墜入最深的地獄。”
07
王賀,羽林衛副統領。
一個靠著裙帶關係爬上去的草包。
我對他並不陌生。
當年在宮中當差時,我見過他幾次。
為人粗鄙,好大喜功,冇什麼真本事,但溜鬚拍馬的功夫卻是一流。
我的人查到,他能娶到春桃,是走了皇後身邊大太監的路子。
為此,他幾乎花光了所有積蓄。
在他看來,娶一個皇後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