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章 和李主任吃飯（三）
“李謹，你不是說你要做手術，沒時間赴約嗎？”
聲音不大，但壓著火。
李謹抬起頭。
曹猛注意到，她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但表情已經變了。
不是剛才那個被他逗得手足無措的小姑娘。
而是李主任。
那個男人盯著她，又看了一眼曹猛，冷笑一聲。
“你做的手術，就是切牛排？”
李謹看著他，沒說話。
但曹猛看見她的手在桌下輕輕攥了一下。
那個男人往前逼了一步。
“我約了你那麼多次，你都推脫，現在卻和一個小白臉吃飯？”
他說“小白臉”的時候，眼睛往曹猛這邊瞟了一下，帶著那種毫不掩飾的輕蔑。
曹猛靠在椅背上，端著水杯，沒動。
也沒說話。
臉上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看戲。
但心裡動了一下。
小白臉？
他想了一下，
他現在二十三歲的臉，白凈，緊緻，確實像個小白臉。
他嘴角翹了翹。
上一次被人叫小白臉，還是十幾年前。
那時候他二十齣頭，長得帥，很多女孩追。
後來掙錢，養家，熬夜，加班，臉就糙了。雖然也有人說他帥，但沒人說他小白臉了。
現在又有人叫了。
他心裡有點想笑。
挺好。
那個男人又看向李謹，聲音壓低了一點，但那股火壓不住。
“你要明白，咱們兩家的家世，在一起是最合適的！”
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曹猛，嘴角往下撇。
“這種小白臉，除了帥，還有什麼用？”
李謹終於開口了。
她看著那個男人，語氣平靜，客氣，但客氣裡帶著一點疏遠。
“趙宏，第一，我有沒有時間赴約，是我的事，不需要向你解釋。”
趙宏愣了一下。
李謹繼續說。
“第二，我跟誰吃飯，也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
趙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李謹沒給他機會。
“第三，你剛才說的話，我不愛聽。”
她看了一眼曹猛。
“他不是什麼小白臉。他是我朋友。”
趙宏的臉色更難看了。
“朋友？你什麼時候有這種朋友？”
李謹沒回答。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說完了嗎？”
趙宏站在那裡，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周圍幾桌的客人已經往這邊看了。
李謹看著他，語氣還是那麼平靜。
“說完了就請回吧，我還要吃飯。”
那姿態，禮貌，客氣，但拒人千裡。
沒有慌張，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給他任何台階。
就像在門診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病人。
趙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他站在那裡，憋得臉都紅了。
最後他看了曹猛一眼。
那眼神裡有火，有恨，還有一點不甘心。
不是普通的不甘心。
是一種“你給我等著”的怨毒。
他看了足足兩秒，把曹猛那張臉刻進腦子裡。
然後轉身走了。
腳步很重，踩得地板咚咚響。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次，他看的是李謹。
那眼神更複雜——有憤怒，有受傷，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然後他推門出去。
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
餐廳裡安靜下來。
李謹看著那扇門，過了好幾秒，才收回目光。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放下。
然後看向曹猛。
臉上的表情又軟了一點，但還沒完全回來。
“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曹猛看著她，嘴角翹了翹，“沒事。”
李謹低下頭，手指在桌上輕輕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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