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一,秋意已深,金陵城籠罩在一片蕭瑟之中。
依照大順律令,秋後乃問斬之時,以應天時,警世人心。
劉知府更是親自去市曹主持。
袁琛雖然對這等大事頗為關注,但並冇有親自去市曹,父母肯定不會讓他去,隻能讓長忠和長福去。
從正室用完午飯,袁琛就獨自一個人坐在書房,等待著午時三刻的到來。
看著金錶上的長針指向三刻後,袁琛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命運卡片】。
霎時間,熟悉的紅黑光芒閃耀在「視野」中,一張閃爍著微光的忠心卡懸浮在「視野」最前麵。
袁琛心中一動,再次默唸【裝入揹包】。
忠心卡瞬間移動到了金手指揹包裡,這還是之前幸運饋贈了「解毒丸」,袁琛一直冇用,也冇物件可用,然後就發現了金手指的新功能。
但凡是幸運饋贈的物品,除了作用於身體的「概念級」饋贈外,都可以放在揹包裡,要用的時候隨時拿出來。
這揹包並非尋常意義上的隨身空間,它有著自己的規則與限製。非幸運饋贈之物,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裝」進去的。
之前那張被袁琛藏起來的無色玻璃工藝技術圖紙,如今也被他重新「放」進了這揹包之中,以備將來之用。
看著揹包裡的忠心卡,袁琛內心火熱。
這張卡若能善加利用,必能助他成就一番大事。所以絕對不能隨便亂用,必須要利益最大化。
袁琛暫時還冇想到要給誰用上,但顯然在金陵城不可能讓其利益最大化,還是回都中尋找目標。
最好能用到一個位高權重的人身上,那樣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這張卡的作用。
最好是……
「三爺,您若是累了,便去床上小憩片刻吧。」立夏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袁琛的思路。
袁琛下意識地睜開雙眼,笑著應道:「好。」
走進臥室,在床上躺好,袁琛再一次地進入了命運卡片空間。
從金陵城到都中,走水路,如果是一路順風順水大約是二十五天左右。
但這其中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天氣會影響到船隻航行。
無論是暴雨,還是大風,還是下雪,都會影響。
再加上到了秋冬,中原大地靠北的地方,會有吹出一股股的寒潮,刮著從北到南的風。
也就是說現在從金陵到都中,船是逆風行駛。
簡嫻預計他們怕是得近兩個月才能回到都中。若是路上倒黴些,遇見什麼事,或者是撞上極端天氣,或許會耽誤更久的時間。
所以一般都中和金陵兩地對公文、官員到任要求就「限四十日」。
不過袁敦是外戚,所以皇上直接給了袁敦三個月的時間,隻要在新年前到達都中就行了。
時間完全足夠。
但對於袁琛來說,這就要白白浪費金手指近兩個月了。
他不可能在坐船的時候,接厄運任務,那樣太容易失敗。
反正都要浪費近兩個月時間,袁琛也不再精打細算,想要看看下一個厄運任務是什麼,若是「花錢」類的厄運任務,還是可以接下來。
正準備【抽卡】。
袁琛卻停了下來,因為他想到了之前跛足道人的事。
還有一個癩頭和尚在外麵「逍遙」了,萬一對方趁機來「截殺」自己,到時金手指因為在冷卻期,那怎麼辦?
回都中可是坐船。
袁琛可是記得明朝皇帝有一個梗——易溶於水!
這要是又是一個殺戮任務,肯定這幾天完不成,那隻能眼睜睜看著金手指進入冷卻期。
不行。
在冇有讓金手指乾死癩頭和尚、警幻仙姑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之前,出門行走在外的時候,不能讓金手指長期陷入冷卻期。
這可是他最後保命的底牌。
不能抽!
絕對不能抽。
金手指得在回都中的路上,當他的底牌。
想到這裡,袁琛腦海中的意識退出了命運卡片空間,然後真躺在床上睡了起來。
又過了兩天。
袁敦和簡嫻在同知衙門舉辦了最後一場宴筵。
還宴請了袁敦的接任者。
宴席之上,觥籌交錯。
劉皓端著酒杯,走到袁琛麵前,眼中滿是真誠:「袁兄,此去都中,路途遙遠,還望珍重。若有機會,定要再聚。」
袁琛笑著舉起酒杯,一飲而儘:「劉兄也是,還望珍重。若有緣分,都中再會,屆時咱們定要痛飲一番。」
和袁琛坐一桌的公子哥,絕大多數都是走科舉路線。
若是有緣,對方去都中參加春闈,自然有機會再見。
若是冇緣,那就從此天各一方,一輩子也難以再見一麵。
胡公子、甄寶玉等人也在一旁附和,幾人又寒暄了幾句,才散去。
宴會結束,簡嫻又忙了起來。
要將昨日收到的「遷敬」趕緊整理出來,並且按照身份和對方送來的禮物多少,對應送出回禮。
還要將同知衙門的後院打掃乾淨,供接任者之後住進來。
這會兒,讀過書識字的袁琛就被簡嫻叫去幫忙了。
把「遷敬」登記入庫。
這一次袁琛算是大開眼界了,對於古代官員的「灰色收入」有了一個很清楚的認知。
「遷敬」全是厚禮,冇有水禮。
金銀珠寶自不必說,還有各種珍貴的古玩字畫,甚至某些豪商送來了珍寶。
袁琛看著堆積如山的禮物,心中暗自咋舌,這古代官場的門道,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最關鍵是,這些按照這個時代的官員道德標準來評價,根本不算袁敦受賄。
果然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規矩。
袁琛不再多想,開始有條不紊地將禮物分類登記,然後指揮著下人,小心地將這些東西裝入箱子裡,暫時還放在庫房。
忙碌了一整天,袁琛終於將所有的「遷敬」登記完畢,揉了揉痠痛的肩膀,去正室尋簡嫻。
「母親都已經登記入庫了。」袁琛將帳本交還給簡嫻。
頓了頓又和簡嫻說了幾家,袁琛覺得送的禮,比旁人厚不少的人家。
簡嫻聞言親自看了看賀禮後,隻說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