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敦先見了江夫子。
江夫子見禮後,開口將袁琛今日之言道來。
袁敦聽聞袁琛竟然因病忘了之前所學,要從頭讀起,心中一緊,眉頭瞬間蹙起,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之色。
不過,待聽到江夫子說,袁琛學業雖需重新開始,然態度端正、精神專注、思維敏捷。課業疑難之處,稍加點撥便能融會貫通,並無癡呆愚鈍之狀。
袁敦這才長舒一口氣,心中稍安,人冇傻就好。
送走江夫子,袁敦端坐於椅,目光看向一旁侍立著的金嘉福,示意他開口說事。
金嘉福將袁琛讓長忠四人找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袁敦。
一聽這事,袁敦原本舒展的眉頭又皺緊,眼中滿是凝重之色,立馬吩咐金嘉福:「速去將琛兒叫過來,我有話要問他。」
金嘉福應下後,不敢有絲毫耽擱,親自匆匆去尋袁琛。
很快就在後院左廂房找到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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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要見我?」袁琛一怔,隨後眼珠子一轉,看了金嘉福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長忠這是把事告訴了你,你又和父親說呢?」
金嘉福滿臉堆笑,恭敬說道:「三爺,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哪能瞞得過老爺的眼睛。老爺正等著您,您還是快些過去吧。」
袁琛並不搭理金嘉福的話,而是反問道:「我問你,可有找到那一家人?」
「找到了。三爺說的那個眉心中有米粒大小的一點胭脂痣的女兒,我親自去看過。那姑娘生得天生麗質,模樣脫俗,真真是如畫中仙女一般。」金嘉福諂媚地笑著說道,還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曖昧表情。
袁琛聞言有些無語,他是那等好色之徒嗎?
他是!
不過當前對袁琛來說,比起甄英蓮這個大美人,還是柺子這個大惡人更重要。
聽到柺子一家已經被找到,袁琛心裡安定了不少,這才起身,整理了下衣衫,朝著二堂走去。
走進二堂袁敦的小憩之所,袁琛恭聲道:「父親。」
待金嘉福退出房間關上門後,袁敦目光銳利地看向袁琛,問道:「我且問你,你是怎麼知道有那麼一家人?還知道人家女兒眉心有顆胭脂痣。從實招來,別找藉口。」
對於袁敦會知道這事,袁琛一點都不奇怪。
要動用同知府的名頭找人,要是底下的人冇一個去告訴袁敦,那袁敦這個官也當不成了,早就被人陷害逐出官場。
袁琛已經想好了藉口,回道:「父親,此事還要從兒子之前病了高燒遲遲不退說起。兒子當時病得迷迷糊糊的,意識模糊之際,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恍惚間,隻知道自己突然遇到一位像是神仙一樣打扮的姐姐。
神仙姐姐說,她後人有難,她正要設法解救,途中遇見了兒子,便是緣分。她說她能讓我大病痊癒,但要我解救她遇難的後人,懲治惡人。那位後人,就是那個眉心中有米粒大小的一點胭脂痣的姑娘。
聽神仙姐姐說,她本是姑蘇一個姓甄、名費、字士隱的鄉宦,和嫡妻封氏所生的獨女,乳名英蓮。住在葫蘆廟旁邊,五歲時在元宵夜被拐,導致甄家家破人亡。
如今甄英蓮被柺子帶到金陵城,準備高價賣去青樓,從此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客嘗。」
袁敦聞言,皺起來的眉頭不但冇有鬆開,反而皺得更緊了,目光中滿是懷疑,問道:「那你之前怎麼冇有說起此事?」
袁琛微微低頭,恭聲答道:「兒子自從醒來,這些日子以來,腦子渾渾噩噩,前幾日根本不記得此事,隻本能的覺得自己應該出去,一直到昨天纔回憶起來。
隻是此事太過離奇,兒子也不知是真是假,說出來恐無人信,還以為兒子得了癔症,這纔沒敢立馬告知父親。兒子想著先讓長忠他們去找找,看看有冇有這麼一個人,若真有此事再做打算。」
這話聽上去的確很離奇,但從某種程度上講袁琛也冇騙人。
這穿越和金手指之事,誰又敢說這不是神仙手段?
反正現在誰問,袁琛都是這話,一切事情,都是高燒不退和神仙姐姐做的。
「此事你可曾告訴其他人?」袁敦一臉嚴肅的問道。
袁琛搖頭,道:「因此事太過離奇,兒子之前並未告訴過任何人,包括母親。」
袁敦聞言表情舒緩了些,目光在袁琛臉上逡巡,似要將他看透一般。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問道:「現在即已證實,有這麼一個人。我問你,你現在準備怎麼做?」
「兒子都聽父親的。」袁琛低眉順眼的回答道。
袁敦目光如炬「休要拿這等推脫之詞搪塞於我。你既讓人去尋人,心裡定是有了盤算。」
袁琛見父親如此說,知難以再敷衍,便微微抬起頭,目光中帶著幾分鄭重。
開口說道:「父親,兒子以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再則,若事實真是如此,既已尋到甄家姑娘,斷不能眼睜睜看她一個好人家的姑娘落入火坑。還有那柺子,實屬喪儘天良之徒,應該嚴懲不貸。」
袁敦聞言看向他問道:「那你怎麼確定,那姑孃的父親是柺子,而不是她的親生父親?」
「父親,神仙姐姐說了,柺子租賃的房屋主人,也就是那個應天府衙門子和甄家姑娘不但是老鄉還是鄰居,他能認出甄家姑娘。隻要請他作證,就能認定那人是柺子。」袁琛胸有成竹的說道。
「嗬!」袁敦輕笑了一聲,隨後道:「你可知本朝律例,拐賣屬重罪。拐賣良人為奴婢的,處以絞刑。賣良人為妻、妾、子、孫的,杖一百,徒三年。拐賣婦女幼童一經坐實還要加罰。
為拐賣提供房舍者,按照盜竊罪論處。盜竊罪亦屬重罪,盜竊一貫以下杖六十,一貫以上至十貫杖七十。數額越大刑罰越重,滿五十貫徒一年加役流,滿一百二十貫判絞監候。
若甄家姑娘真是模樣出挑,要被賣去青樓,一百二十貫都打不住。你憑什麼覺得那門子會冒著被斬首、被劉大人猜忌的風險,出麵作證?」
啊!
聽了父親的話,袁琛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