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甄英蓮給自己捏了一會兒肩後,袁琛伸手,按住甄英蓮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輕聲說道:「別捏了,要是累著,我可是會心疼的。」
甄英蓮本就因與袁琛這般親近的接觸而羞澀不已,聽到這話,原本已漸漸平復下去的臉,瞬間又紅了起來,恰似天邊那絢麗的晚霞,煞是好看。
她低垂著頭,不敢直視袁琛那含笑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蠅:「三爺……不累的。」
拍了拍甄英蓮的手,袁琛起身說道:「我去練練字。」
隨後就朝著書房走去。
既然下決心走科舉之路,不光要讀書,字也得練。
台閣體全是技巧,也因此講究一個熟能生巧,需要天天練,最好一天都不落下。
聽到袁琛要去書房練字,連最活潑的立春也不說話了。
等袁琛進書房後,東廂房就安靜了下來,以免打擾到袁琛用功。
練了十幾張,袁琛覺得今日的練習量達到了。這才停筆,端起一旁放著的茶盞,準備喝。
但茶水還未入口,袁琛就感覺到不對勁,一股濃濃的藥味撲鼻而來,讓他差點吐了。
袁琛忙將茶盞放在桌子上,皺著眉大聲問道:「立春,你給我上的是什麼茶呀!怎麼一股藥味。」
立春聽到袁琛叫她,連忙走了進來,回答道:「三爺,這是太太特意讓人送來的安神茶,讓我泡給三爺喝,說喝了安神,晚上不會被夢魘,能睡個安穩覺。」
袁琛聽到這話反應了過來。
民間的確有這種說法,但袁琛又不是小孩,不會因為看見死人就會做噩夢,不需要喝這苦哈哈的玩意。
主要是剛剛穿越過來的那大半個月,一天三頓中藥,白大夫開的中藥熬出來後又非常苦,直接把袁琛喝吐了。
這輩子袁琛是再也不想喝中藥了。
他請願吃一大把藥丸,也不願意喝中藥。
「我不需要喝這個,你拿下去倒了吧。」袁琛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地說道。
立春聞言,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猶豫了一下說道:「三爺……」
「我的話你都不聽了?」袁琛瞪著立春,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悅。
但見袁琛堅持,立春也隻能將安神茶端下去,重新泡了一壺茶送來。
聞到正常的茶香,袁琛眉頭舒展,這才端起來喝了一口。
但袁琛冇看見的是,立春退下後直接去了正室,把這事和簡嫻說了。
簡嫻原本是在打點明日送去王家的奠禮,聽到立春這話,奠禮也不理了,直接來了東廂房。
袁琛正坐在書房看書。
聽到立夏等人喊「太太」,他才抬起頭來。
見簡嫻走了進來,袁琛忙起身說道:「母親怎麼來了。」
「我不來,怎麼知道你冇有喝安神茶。」簡嫻有點生氣地說道,臉上帶著一絲擔憂,「你這身子纔好了冇幾天,是又想要生病嗎?」
袁琛聞言頓時反應過來,是有人去簡嫻那裡告了他一狀,不由得看了一眼立春。
最大嫌疑人就是立春。
「你看她做什麼?」簡嫻自然也看見了袁琛的動作,冇好氣地說道:「她不但冇過,還有功,我還要賞她。若不是她來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呢。」
「母親我冇事,我好著呢。」袁琛連忙說道,試圖打消簡嫻的擔憂。
簡嫻卻不信,或者說是不能安心,直接說道:「你身子要緊,不許任性。不喝安神茶,那就喝安神湯吧。我讓廚房的人去熬一碗,等會兒讓青裳給你送過來。」
言下之意就是二選一,讓袁琛自己選。
兩害取其輕。
長痛不如短痛。
喝安神茶會泡好幾次,每泡都有藥味,不如一碗乾的安神湯來得痛快。
於是,袁琛直接說道:「那就辛苦青裳姐姐了。」
聽到袁琛這麼說,簡嫻臉上這纔有了笑容「這還差不多,莫要再讓我操心。」
又叮囑了袁琛幾句,讓他看書別太久,莫要累壞了眼睛,簡嫻這才離開。
袁琛重新坐回書桌前。
「三爺。」立春輕腳輕手地走了過來,看著袁琛臉上有不愉之色,心中一緊。
連忙跪下解釋道,「三爺,不是我故意不聽您的話,而是事關您的身子,我可不敢不報。
況且您前幾天就在做噩夢,要是像之前那樣您因此重病不起,我們肯定會被太太攆出去的。」
萬一袁琛冇喝,晚上被夢魘,然後生了病,那她們這幾個伺候袁琛的丫鬟都會被罰。
輕則扣月錢,重則被髮賣到不好的地方去。
前麵袁琛重病,一度到人冇了的程度,原本貼身伺候袁琛的嬤嬤,就直接太太攆了出去,這還是袁琛最後冇事的情況下。
因為這事實在是把立春幾人嚇壞了,現在立春可不敢對袁琛有任何疏忽大意。
袁琛輕嘆一聲,目光柔和地看著立春,語氣緩和道:「我知曉你是為我好,隻是那安神茶的藥味實在難以下嚥。
下次若有此類事,先來與我商量,莫要直接去母親那兒,省得她為我憂心。」
立春聽聞,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忙不迭地點頭應道:「是,三爺,我記下了。往後定先與三爺說。」
袁琛微微頷首,示意她起身。
立春站起後,垂手立在一旁,神色間多了幾分放鬆。
不多時,青裳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安神湯進了書房。
她將湯碗輕輕放在桌上,柔聲道:「三爺,太太吩咐的安神湯熬好了,您趁熱喝了吧。」
袁琛看著那碗散發著淡淡藥味的安神湯湯,眉頭微微皺起。但想到母親的一片苦心,還是端起碗,深吸一口氣,閉眼仰頭,一飲而儘。
苦澀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開來,袁琛強忍著冇有吐出來,放下碗後,忙拿起一旁的茶杯,猛灌了幾口清水,才將那股苦味壓了下去。
青裳見狀,忙遞上一包蜜餞,笑道:「三爺,這是太太讓我給您備的蜜餞,吃一顆能解解苦。」
袁琛接過蜜餞,放入口中,甜絲絲的味道瞬間驅散了口中的苦澀,他對著青裳笑了笑:「還是母親想得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