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勝遇刺身亡的噩耗如驚雷般傳至王家後院,原本沉浸在戲文中的歡聲笑語瞬間戛然而止。
王夫人端坐在椅上,手中茶盞「哐當」一聲跌落在地,碎成數片。臉色瞬間煞白如雪,雙目圓睜,直挺挺地往後仰去,直直暈倒了過去。
瞬間,戲樓裡頓時亂作一團。
有的丫鬟嚇得尖叫著,慌慌張張地奔向王夫人,想要將她扶起;有的則慌了神,跌跌撞撞地跑去請大夫;還有的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恐,嘴巴微張,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王大奶奶雖然也心慌不已,但她深知此刻自己必須鎮定,否則這局麵將更加不可收拾。她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隨後一邊指揮著幾個婆子拿來春凳,將王夫人抬到床上,一邊厲聲嗬斥著那些慌了神的丫鬟:「都別吵了!誰再吵,我就把誰攆出去。」
丫鬟們聽了,這才強忍著恐懼,安靜下來,但眼神中依舊滿是慌亂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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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賀壽的官太太們,本也在這混亂中慌了手腳,此時因為王大奶奶這聲嗬斥,也強行鎮定下來。
見混亂的局麵暫時得到控製,王大奶奶這纔開始有條不紊地發號施令。
她一邊讓人去前院打聽訊息,看看具體是怎麼一回事。一邊讓人守著戲樓以及對麵戲台上的戲子,以防他們趁亂生事。
等春凳抬來,王大奶奶又請薛姨媽幫忙照顧王夫人。
薛姨媽自然不會推脫,薛寶釵見狀也跟著薛姨媽一起送王夫人回房。
路上,薛寶釵趁著大家都冇注意的時候,悄悄將同喜拉到一旁。
小聲叮囑了幾句,讓同喜先回薛家,準備兩份賠禮送去劉家和袁家。順便派人去壽器鋪傳話,讓掌櫃速來王家。
同喜微微點頭,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離開了。
王夫人被抬進了正室,幾個力氣大的婆子小心翼翼的抬起王夫人,將她輕輕放在床上。
不一會兒,大夫匆匆趕來,為王夫人診脈。
大夫皺著眉頭說道:「王夫人這是急火攻心,又兼悲傷過度,一時氣血上湧,才暈了過去。我開一副安神的藥,先讓她服下,好好休息,切不可再讓她受刺激了。」
一旁的管家媳婦連忙點頭,親自送大夫出去抓藥。
此時,送完女客的王家其他房女眷,在王大奶奶的帶領下走了過來。
得知王夫人並無大礙,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王大奶奶輕舒一口氣,對著薛姨媽微微欠身,滿臉感激:「今日多虧姑太太幫忙照應太太,不然我這真不知如何是好。」
薛姨媽連忙扶住她,溫聲道:「你這是哪裡話,這可是我孃家,如今出了這等事,我自當儘力,有事可千萬不要和我客氣,咱們可是一家人。」
王大奶奶眼眶微紅,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道:「姑太太這份情,王家上下都記在心裡,日後定當厚報。」
但王家十房人都在金陵城,人到齊後,倒也不用薛姨媽這個出嫁女操勞什麼。
冇過多久,薛姨媽便領著一雙兒女先行回家。
等明日再來王家弔唁。
從王家出來,薛寶釵不等回到家,在馬車上,就心急如焚地詢問薛蟠衝撞袁琛一事的細節。
薛蟠一五一十地說了,臉上滿是委屈之色。
看見薛姨媽和薛寶釵懷疑的目光,薛蟠更是委屈得不行,氣得薛蟠賭身發誓地分辯,彷彿受了天大的冤枉。
在說教薛蟠這事上,薛姨媽再疼薛蟠,也是和薛寶釵立場一致。
而且她是真認為此事薛蟠也有問題,便說道:「你冤枉?就算那裡有水,怎麼旁人都冇有踩上,偏偏就你踩上呢?」
「我真是冤枉呀!真真的氣死人了!」薛蟠氣得渾身發抖。
薛寶釵心裡自然知道薛蟠是被算計了,但也想借著此事緊一緊薛蟠的性子,讓他日後在外行事小心謹慎些,莫這般容易被人算計了。
便說道:「是你故意的也罷,不是你故意的也罷,事情也過去了,不必較證,倒把小事弄大了,我隻勸哥哥從此以後外頭小心謹慎些。
你是個不防頭的人,過後冇事就罷了。倘或有事,不是你乾的,人人都也疑惑是你故意乾的。」
薛姨媽也跟著說道:「你妹妹說得是,你往日裡行事太冇個分寸,如今出了這檔子事,也算是個教訓,往後可得小心謹慎些。」
薛蟠耷拉著腦袋,嘴裡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們就別再嘮叨了。」
可心裡卻依舊憤憤不平。
薛寶釵見薛蟠這副模樣,語重心長地說道:「哥哥,你莫覺得我和母親囉嗦,在心裡惱了。此事雖看似偶然,可背後未必冇有人在算計。說不定就有人見不得我們薛家好,想藉此機會讓我們出醜呢。」
薛蟠一聽,猛地抬起頭來,瞪大了眼睛道:「妹妹,你是說有人故意害我?」
「我可冇這麼說。」薛寶釵立馬否認。
這事可不能查。
若是被薛蟠知道是王家等人為了算計袁公子,因此算計了他。
以薛蟠的性子,還不得鬨個天翻地覆。
到時候,可不好收場。
薛家,或者說薛姨媽母子三人現在還得依靠王家。
因此薛寶釵連忙說道:「不管有冇有,都是你自己行事不謹慎,自己踩上了有水的地麵。
哥哥你往後出門,行事小心謹慎些吧。莫要再惹出什麼禍事來,也累得我和母親為你著急。」
薛姨媽接過話頭,滿臉憂慮地叮囑著薛蟠「你且少在外麵惹是生非,多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薛蟠雖心中仍有不甘,可看見母親和妹妹滿臉憂慮的模樣,賭氣地說道:「知道了,我以後不出門了,這總行了吧。」
此話一出,反而把薛寶釵氣著了。
薛寶釵滿心委屈氣忿,眼眶頓時紅了起來,淚水在眼睛裡打轉。
若不是親哥哥,她何必說這麼多話。
冇想到薛蟠卻全然不明白她的一番愛兄之意,自己的好心,完全被當成了驢肝肺。
原本薛寶釵還準備詢問大舅舅遇刺一事的細節,現在也冇了心情。
反正也冇人領情,她費那麼多精力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