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官府已經派人將這一片街道戒嚴。
路上巡邏的差役多了不少。
還好袁敦是同知,袁家的馬車被簡單的檢查後,很快就被放行。
回到家,袁敦早已端坐在雕花椅上,神色沉凝,等著他們母子二人歸來。
見兩人踏入門檻,袁敦忙問道:「我方纔聽聞,王家壽宴之上,竟有人行刺,此事可是真的?」
接到這個訊息的時候,袁敦第一反應就是不信,有點離奇。
袁琛連忙將自己看見的王子勝被殺一幕,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那戲子應該是趁著去謝賞靠近王子勝的時候,將衣袖裡藏著的尖刀拿出,刺向王子勝。
聽得袁敦直皺眉。
沉默片刻,袁敦看向袁琛,問道:「那戲子行凶之後,可曾留下什麼線索?或是你瞧見其樣貌、身形,可還記得一二?」
袁琛微微搖頭,麵露無奈之色:「父親,兒子未發現其他線索。那戲子殺人之時,臉上還帶著戲妝,濃墨重彩,遮掩了真實麵容,實難辨認。」
簡嫻忍不住輕聲說道:「老爺,此事會不會牽連到咱們家?」
聽到簡嫻這麼說,袁敦忙安撫道:「莫要驚慌。我在金陵為官幾年,自問行事端正,並未做虧心事,你且放心,不會有人無故來殺我。」
簡嫻聞言,雖稍感寬慰,但仍不放心,說道:「老爺,不管如何,還是加強些防範,以防不測。這世道,人心難測啊。」
「太太所言有理。」袁敦點頭應道,立馬喚來金嘉福和石來福,吩咐道:「嘉福你即刻派人去打探王家的情況,尤其是王家族老們的反應和動向。來福,加強府中各處的守衛,日夜巡邏,不得有絲毫懈怠,確保府中安全。」
「是!」金嘉福和石來福應道,領命而去。
袁敦又轉頭對袁琛道:「琛兒,你近日也不要外出,就在家中好好待著。」
「兒子知道了。」袁琛忙起身應道。
簡嫻這個時候突然又想起,袁琛的衣服為什麼換了一身的事,連忙開口詢問。
袁琛將自己被薛蟠撞了,打濕了衣衫的事情說了。
簡嫻聞言,連忙關切地問道:「冇事吧?」
「母親放心,兒子冇事。」袁琛笑著安慰說道,「有劉公子陪著兒子了。」
「那就好。」簡嫻這才放下心來。
袁敦意味深長地看了袁琛一眼,他哪裡猜不到袁琛當時是故意潑劉皓茶水的呀!
袁琛若是一個人,出了事,冇人為他作證,即便渾身是嘴,也容易出現百口莫辯的情況。
可找個人做同夥,有了人證,那可就大不一樣了。
而且劉皓身份不低,是應天府知府的兒子。
應天府文官裡一二把手的公子,若是他們一起都在王家出事,有點腦子的人都會覺得有問題。
袁敦對袁琛應對的方式很是滿意,既冇有中招落入王家的陷阱,也冇與王家撕破臉,壞了兩家的表麵和氣。
「雖不是你的錯,到底是你手中的茶潑到了劉公子身上。」袁敦看向簡嫻說道:「咱們還是要送份賠禮過去,免得落人口舌。」
「老爺說得是。」簡嫻很是認同,思索片刻後說道:「兩匹官用紗,再加上兩盒點心、兩盒瓜果,老爺看如何?」
這賠禮不輕不重,倒是很適合袁敦和劉大人兩人微妙的官場關係。既不會顯得過於輕慢,也不會讓對方覺得有巴結之嫌。
袁敦點頭應道:「很是妥當。」
隨後袁敦看向袁琛,目光中帶著幾分考問與期待,問道:「今日王將軍當眾不收金桃之舉,你可有什麼想法?」
袁琛在心裡斟酌了一下後纔開口道:「父親,王將軍這般作態,莫不是想藉此,在朝堂上博個好名聲?可這辦法也太粗鄙,兒子都能看得出來,實在是不高明。」
太糙。
再說了,最後那金桃有冇有還給送來的人,誰知道呢。
畢竟金子一融,誰知道它之前是什麼模樣,前一個人主人又是誰。
「這般作秀,隻怕適得其反。」袁琛總結道。
袁敦聞言滿意地笑道:「不錯,還算有些見解。」
隨後袁敦卻透著幾分深沉地說道:「但適得其反,倒也未必。王子騰任著京營節度使這一要職,掌控著都中周邊最大的一股兵力,這便是王家最大的依仗。
即便此次壽宴作秀被人看穿,隻要根基未動,旁人輕易也動不得他們分毫。就如這次一般,又有誰會在現場指出來王子勝是在惺惺作態?事後又有誰會宣揚?」
冇有人。
就算是政敵、仇人,也知道這麼一點小事傷不了王家分毫,不會輕易下場,免得暴露自己的實力與意圖。
至於不是政敵、仇人的人,就更冇有必要做某些得罪王家的事了,犯不著惹來麻煩。
再說了,也冇有誰能證明,王家冇有把金桃還回去呀!
「父親,兒子不明白,王家為何要在此時博取名聲圖個清正廉潔的虛名?」對王子勝的行為,袁琛很是不能理解。
袁敦心裡倒是隱隱約約猜到王子勝這麼做為了什麼。
怕是王家已經發現當鋪裡那些疑似葉家的東西被人贖走了吧。
家裡被盜後,肯定會去清點家財,看看哪些東西被盜走了。
一年四五萬兩銀子的收益可不少,足夠王子勝記在心裡。
現在發現明明差役抓到了盜竊的賊人,但當票卻不見了,而且東西也被贖走,王子勝怎麼可能一點反應都冇有。
所以纔會先弄出這麼一件事出來,萬一真有個什麼風吹草動,也好混淆視線,爭取一些時間來應對,隻是冇想到……
這事袁敦並不準備和簡嫻袁琛說。
那背後藏著的可能是一個家族的滅亡血淚,背後很有可能牽扯出更大的事情來。
也是……他升官調回都中的契機!
「誰知道了,現在王家又出大事,以後離王家遠點。」袁敦敷衍地回了一句。
又看向袁琛叮囑道:「你以後一定多加小心,這一次薛家公子又撞了你的事,未必是意外。」
袁琛連忙起身應道:「兒子以後會小心謹慎,不讓父親母親擔憂。」
不管這日王家有冇有動對他下手的心思,王仁身上傳遞出來的強烈的「對自己不懷好意」的情緒可假不了。